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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趙方清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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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上怎麽說?”

“皇上說,”馮靜儀道,“母子親情,他能理解,但無規矩不成方圓,我違反宮規,念我進宮侍奉多年,從輕發落,禁足七日,罰俸半年。”

“罰俸半年……好狠。”

靜儀的俸祿本就不高,這麽一罰,馮靜儀起碼有半年都不能買新話本了。

馮靜儀道:“是啊,真狠,不過比起仗刑和打入冷宮,罰點錢已經算好的了——對了,楊美人剛才跟我說,皇上要給三皇子換養母?”

“換養母?”我詫異道,“可三皇子……為什麽?楊美人是怎麽跟你說的?”

馮靜儀道:“楊美人說話你還不知道嘛,陰陽怪氣的,說是皇上覺得你對三皇子有不該有的心思,會害了三皇子,準備給三皇子另找個養母。”

我道:“這話皇上早先也說過,說讓我不要對三皇子有不該有的心思,不要利用三皇子爭權奪勢,否則就要給三皇子換個養母……許是因為這次我們動靜太大了,這又是二公主又是趙方清的,皇上對我起了疑心。”

馮靜儀道:“萬一皇上真的給三皇子換了養母,那你怎麽辦呢?”

我道:“皇上要換,我還能攔著不成?養母不比生母,沒有血脈親情,只有個名頭,有沒有好處全看孩子良心,若是皇上真給三皇子換了養母,我也省了事了。”

馮靜儀道:“咱們和淑貴妃積怨已久,就算三皇子換了養母,你也未必能擺脫得了她,說實話,我覺得楊美人有點奇怪。”

我道:“她確實奇怪,上回她被下了不孕藥物時,她提醒了我火烈花的事,我還以為她已經跟淑貴妃分道揚鑣,結果她又跟咱們對上了。”

馮靜儀道:“不止這個,今天她撒潑說趙方清跟我有私情時,淑貴妃喝止了她好幾次,我感覺淑貴妃可能並不是想讓她告我和趙方清私通,而是想扯出我和趙方清有私交的事情,給我扣個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的罪名,我沒侍寢過,守宮砂仍在,楊美人告我私通完全就是在間接幫我自證清白,上次你和裴元芳也是,楊美人突然跳出來說要你驗守宮砂,直接杜絕了流言蜚語……如果她是站在淑貴妃那邊,這做法實在太蠢了,這麽蠢的人能得寵這麽久嗎?難道皇上年歲漸長,審美也變了?”

我道:“莫非楊美人是想兩頭站邊,留個餘地,將來無論咱們和淑貴妃誰贏誰輸,她都不算站錯隊?”

馮靜儀道:“我覺得很有可能,只是她這腳踏兩條船,也不怕哪天船翻了淹死了。”

我道:“也許人家會游泳呢?”

在我禁足第二十九天時,長公主難得地進宮了。

據說長公主先去了金龍宮,被皇上留下用了午膳,皇上午睡後,又去霖泉宮坐了坐,接著……

“長公主要來青藻宮?”

“是的,”那老嬤嬤道,“長公主聽二公主說,容嬪娘娘善侍弄花草,青藻宮中草木興盛,便想順便來瞧一瞧,娘娘可方便見長公主?”

我道:“我自然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只是我尚在禁足中,不知皇上可允了長公主來?”

老嬤嬤道:“這個娘娘放心,皇上說了,允許長公主來青藻宮散散心,緩一緩祭奠孫貴人後的傷痛。”

“既然如此,長公主盡管來便是。”

“那老奴這便去跟長公主稟報,奴婢告退。”

馮靜儀目送那老嬤嬤離去,半晌,道:“皇上是個念舊愛子之人。”

長公主出示了皇上的手諭,被兩個侍衛放進了擷芳殿。

擷芳殿久未有外人來,外殿不甚幹凈整潔,我便將長公主迎進了內殿,所幸長公主也沒有介意——或者說沒有註意。

長公主臉上雖無淚痕,卻眼圈通紅,一看就知道是剛剛哭過,一擦幹凈眼淚就往青藻宮來了。

“容嬪娘娘,趙方清大人被關進刑部大牢了。”

“什麽?”

趙方清不是皇上的近臣嗎?

趙方清不是正左右逢源如魚得水嗎?

怎麽突然就落魄到進牢房了?

長公主道:“就在三天前,趙方清大人被人揭發與嬪妃私通,因趙方清為刑部官員,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因此趙大人沒能進清白司,而是直接被關進了大牢待審,據說三駙馬還對他動了兩次刑,趙大人一位家中老仆受過趙大人的吩咐,找去了二公主府,想通過曦兒向容嬪娘娘您求救,曦兒說她上回幫過您一次,這次便不好出手,因此委托我來給您遞這個消息。”

“他向我求救?可我自己都在禁足中,怎麽救他?而且他和馮靜儀的事前天就已經澄清了……”

我忽然想起,按規矩,即便馮靜儀和趙方清二人清清白白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皇宮,一直傳得刑部尚書都知道了消息,只要理後宮事之人沒下文書去刑部,趙方清還是不算洗脫嫌疑,不能被放出來。

並且只要理後宮事之人在接下來的三天內下達文書,都不算違規,畢竟宮中事務繁多,凡事都得有個緩沖。

趙方清才關進去幾天,三駙馬就恨得動了兩次刑,偏偏這還是合理合法的,因為趙方清是刑部官員,萬事罪加一等,這種事旁人進清白司,趙方清就要進大牢,旁人只能由刑部侍郎或刑部尚書動刑審問,趙方清就是誰都能去審一審。

趙方清是文官,等三天以後淑貴妃慢悠悠地下了文書,趙方清的屍身說不定都進棺材了。

長公主道:“容嬪娘娘應該是知道的,我孑然一身,無權無勢,只憑著父皇一點舐犢之情度日,我只是來傳個話,容嬪娘娘救不救趙大人,怎麽救趙大人,我都不會幹涉。”

我道:“二公主可有什麽法子嗎?”

長公主道:“曦兒說她上回幫您的事情被淑貴妃翻出來,她已經被父皇盯住,不能再幫您了。”

我道:“那便罷了,我自己想想辦法吧。”

長公主道:“容嬪娘娘近來消瘦了許多,三皇子還遠在百越,戰事未平,您是他的養母,也是他的依靠,您當保重自己。”

我笑道:“多謝公主的關懷,我這人向來如此,胖瘦都在一念之間。”

長公主也笑了笑,便離開了青藻宮。

我走到擷芳殿門前,示意阿柳給門口的侍衛遞上幾團棉花,那兩個侍衛無奈地堵上了耳朵,沒一會兒,馮靜儀就來了。

我道:“趙方清被關進大牢裏了,說是被人揭發與嬪妃私通,三駙馬已經對他動了刑。”

馮靜儀熟知宮規法令,應當是一聽就懂。

果然,馮靜儀只微微一楞,立刻便嗤笑一聲,道:“趙方清居然也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三駙馬也是個沈不住氣的,落井下石傷了趙方清,平白落人口實。”

我道:“長公主說,趙方清家中一老仆據說受過趙方清的吩咐,找到了二公主府,想通過二公主跟咱們求救,二公主說她不便出面,讓長公主進宮來遞了消息。”

馮靜儀道:“一個老仆還能闖進二公主府,想來是有幾分功夫在身上的,這必然就是當初那個助趙方清翻墻逃出馮家,還順便要挾我給他們拿錢的趙家家仆了,呵,報應。”

我道:“那咱們是救還是不救呢?”

“救吧,”馮靜儀道,“二公主跟咱們並沒有什麽交情,趙方清讓老仆去找二公主,說明他跟三皇子是有聯系的,咱們也不用太拼命,盡力而為即可。”

“那我們要怎麽救他呢?他一個刑部侍郎都落馬了,我們好像也不認識哪個刑部高官,難道要去求皇上嗎?”

馮靜儀笑道:“你確定你不認識別的刑部高官嗎?你弟弟的妻子的養母的父親……不就是一個刑部高官?”

我頓時楞住了。

“你是說,去找良妃?”

馮靜儀點點頭。

我道:“可良妃真的會理我嗎?”

馮靜儀道:“她會理你的,二皇子府上幾房姬妾,卻遲遲未能再有孩子,良妃又四處求名醫補藥,看這架勢,二皇子是徹底廢了,大皇子和三皇子,良妃總要選一個站邊。”

“良妃與賢妃素來不睦,所以……”我打住了,沒說下去。

馮靜儀道:“皇上畢竟年紀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就二皇子那身體,四公主又遠在異國,和親公主沒有朝廷撐腰怎麽行?良妃再怎麽記恨我們害四公主和親那事,也要為日後打算,我覺著良妃隱隱有些向你示好的意思,你還記不記得你被懷疑私通裴元芳時,是良妃提出來驗守宮砂。”

我道:“等明天我解了禁足,去垂棠宮走一遭吧,也探探良妃的態度。”

馮靜儀嘆了口氣,道:“你現在是該為三皇子籌劃籌劃了,養孩子就是這樣……唉,若皇上真能給三皇子換個養母就好了,你也能過點風平浪靜的日子。”

我道:“我是想籌劃,才拼命地給三皇子物色京城貴女,可三皇子實在太有主意了,有了主意還不肯告訴我,我沒那吞雲吐霧的海龍王本事,還是少興風作浪為好,免得機關算盡,反而還拖了三皇子的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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