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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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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由驚訝轉入憤怒,又由憤怒轉入淡然——帶著危險意味的淡然。

而蒼卻似乎沒有看見,他在那嘴唇的輪廓上一點點輕啄,試探得頗紳士,不時以溫濕的舌尖輕撫,又不乏誘惑味道。沒有莽夫般的急切,只有足夠的真誠,未有片刻退卻或敷衍。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翠山行的手慢慢地,試探地環上了蒼的腰。蒼才猛地收緊了手臂,將翠山行整個圈進懷裏。突然地沖擊讓懷裏的人悶哼了一聲,蒼並未因此而停下,反而一改剛才的柔緩,毫不猶豫地從他微啓的唇間侵入進去。

翠山行的眉心擰在一起,只覺得如同被蟒纏住,隨著每一次呼吸,身體被圈得更緊。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腦能獲得的能量不足,漸漸地,他無法再思考,只有被掠奪的感受充斥著整個口腔。

四片嘴唇分開時,帶出濃重的喘息。蒼眼裏有笑意,他用一只手臂撐住自己的身體,身下是大概因爲缺氧而脫力的翠山行,再下面,是因爲人的重量而糾結起來的床鋪。

翠山行仍是淡淡地望著蒼,如果不是抑不住的喘息,蒼幾乎要懷疑剛才激烈的吻與他無關。

但蒼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只是稍微平覆了呼吸,便帶些調侃地問道:「墨塵音不是說你技術不錯嗎?」

翠山行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事關尊嚴,大概任何一個男人被人懷疑吻技的時候,都會有點憤怒。翠山行聽到這句評論的同時,他便皺起眉毫不猶豫地甩了一句:

「我從不隨便實踐。」

言外之意是明顯的指責,而蒼卻反而笑了,他慢慢低下頭,湊在翠山行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真巧,我也是。」

他知道,翠山行是那種會很自覺地去思考話中話的人。

所以當蒼擡起頭時,毫無意外地,翠山行正看著他。那眼神有些意外,帶著猜測,或者說懷疑。細長的眉糾結著,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凝固在琥珀色的眼睛裏。

大約是思考的太認真,或者還沒有補充到足夠的氧氣,翠山行忘記閉上嘴,隱隱可見牙齒從雙唇的縫隙間反射出珍珠樣的光澤。眼睛裏的光澤則像水晶,有正在動腦的人特有的迷茫。

蒼瞇起眼,很自然的俯下身,吻上了那樣的眼睛,像每個健康人一樣,那眼睛閉上了,不算長但整齊的睫毛在唇上留下美妙的觸感,他用舌尖舔過它們,移向直挺卻略顯小巧的鼻子,如同年輕的學生戀人一般,在鼻尖上吸吮出「啾」的輕響。

最後,他頓了頓,重新審視了雙目緊閉的人。繼而重新攫住已經有些紅腫的嘴唇,以舌尖從嘴角開始,細細舔舐,探入唇間。

翠山行沒有給他滿意的回應,他像是完全沒有進入狀況。

蒼似乎也並不急於得到回應,他只是輕柔地,耐心十足地用舌尖撫摸著,似乎在品嘗什麼難得的美味。

直到翠山行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被吻了很久的人居然睜著眼,表情很專註,這顯然不是蒼想要的,可他隨即也聽到了,微弱的敲門聲。

敲門聲有節奏地響著,兩聲,過一陣子,又兩聲。敲門的人仿佛確定了裏面有人,不急不躁,以一種不帶催促意味的節奏執拗地敲著。翠山行又聽了一會兒,從蒼手邊鉆出去,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把床單拉平,大概整理了衣服,再次走向門口。

蒼長出一口氣。隨即站起身,撥了幾下頭發。跟在後面向外看去。

此刻,翠山行已經開了門,但蒼沒看到門外有人。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門外不是沒有人,只是太小了。那孩子大約五六歲。筆直地站在那裏,手裏捧著一大束花。仔細看上去,長的很漂亮,皮膚白皙應該是歐洲人,卻有著有著濃密柔軟的黑發。

翠山行似乎沒有接過花的意思,只是定定地站著看孩子。

蒼走過去接過了孩子手上的花,並付了些小費。孩子有些詫異地看了手上的錢,又看了蒼一眼,最終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翠山行還是沒有動,蒼刻意地摟過他的肩膀,湊在他耳邊低語:

「誰?」

翠山行的肩膀明顯一震,卻沒有躲開,也沒有回頭。

蒼將他扳過來面對自己,一字一句地問:

「那孩子,是誰?」

「邪子?」

龍宿把修長的手指放在唇邊,皺著眉,顯然是在想事情。穆仙鳳一邊點著頭,一邊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在對面坐了下來。

「雖然比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長大了,但是的確應該是他。」

穆仙鳳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但我沒有看到西蒙或者褆摩……也沒看到其他人。」

龍宿未置可否,絲毫不隱藏自己的懷疑。

——六歲,不是可以獨立行動的年齡。

大概過了很久,龍宿突然擡起了頭,眼裏的光芒一閃即逝。

「先生?」穆仙鳳面帶詢問。有點緊張。

龍宿笑了,或者應該說,是如同往常一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十分肯定地語氣評論道:「果然不出所料,如果他們若要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根本就不用自己出馬。」

穆仙鳳偏頭想了一小會兒,似乎有點明白,卻又更加疑惑。

龍宿則已經撥通了電話。

「有點眉目,但還不確定……待會兒先聯系他們。和預期有點不同……等確定了,再和你聯系。」

看來很簡短的對話,意義更是不明不白。穆仙鳳在龍宿掛上電話的一瞬間露出詢問的眼神。

龍宿沒有正面回答,卻吩咐道:「發個郵件。」

穆仙鳳點點頭,迅速打開了電腦。

翠山行盯著蒼,蒼也盯著他,只不過,一方刻意淡然,一方似笑非笑。

翠山行淡淡開口:

「您都不知道的事,怎麼問我?」

蒼同樣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盯著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威壓感,這種威壓感並非刻意,他的目光完全可以證明。然而翠山行顯然早已習慣,沒有絲毫回心轉意的意思。蒼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說:

「闍城的規矩,又是什麼?」

翠山行臉色微微一白,但很快便笑了:

「那是我的事,和您無關。」

「既是你的事,怎會與我無關?」蒼瞇了眼,語氣稱不上爆烈,卻也絕非平和,硬要說的話,是有點父親或兄長的威嚴。

對於這個人,翠山行很熟悉,所以他知道他眼睛裏的擔憂,和因爲擔憂而起的憤怒都是真實的,然而也正是這個原因,促成了他今日的做法。

「你可以不說。」出人預料地,蒼沒有等他回答,然而,接下來的話卻又更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不許離開我視線半步。」

翠山行瞪著他,咬住了嘴唇,終於一言未發。

街上的人群依舊嘈雜,窗上隱隱倒映著忙碌的街市,蒼靜靜坐著,看著對面的翠山行,而翠山行卻並沒有和他有交流,他正在整理信息,尋找最有可能發展分公司的地點和最佳的初步企劃,還有各種各樣可能的問題。通常,這足夠讓他從早忙到晚,今天也是如此。

從邪子出現在門口的那天開始,兩人就一直維持著這樣的相處模式。有時候翠山行要出去探查,蒼會跟著,但很少發表意見,看上去不像董事長,倒像吉祥物。翠山行也不多問,有必要時征求他的意見,沒必要時就當他不存在。

而不出去的時候,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沒有交流。

此時天色很晚了,大約到了休息的時候,翠山行放下手裏的工作,喝了一小杯紅酒後,進了浴室。

這是翠山行的習慣。據說是喝點酒方便睡眠。

蒼還記得,原來他喝的是甜酒,後來赤雲染談到酒釀乃豐胸聖品時,他表情還僵硬了一下,可能就是從那以後,才改喝紅酒了。

蒼突然想,如果告訴他,紅酒有利於産婦身體恢覆,他會不會就此改喝白水。

自從公司重組後,翠山行就非常排斥任何女性化傾向,排斥一切與女性化可能有聯系的事物。現在想來,那大約是一種掙紮。蒼每每回憶起來,便覺得,如果當初沒有遷怒於他,沒有出言相激,或許就不會有後來的事。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

再次想起這件事,蒼不易察覺地嘆了氣。

老人常說,平日不惹事的人,惹出來的都是大事。將初戀情人結婚的壓抑轉嫁於翠山行,也許就是蒼平生唯一一次的任性,而這唯一一次的任性,逼急了那個從不貿然行事的人。竟生生惹出這麼大的事來,怎不叫人頭痛?

開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翠山行穿著睡衣,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出來,十分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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