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關燈
膛,柔順的黑發楚楚動人。

很難想像,這是一對已經年近三十的社會人,或許是東方人普遍比較容易顯得年輕,他們看上去更像是一對大學生。

他們一個月前在這裏偶遇。翠山行的腳痊愈沒有花太多時間。慕少艾給他采取的是藥物治療所以無需住院。因此他便聯系了過去的老師,受邀隨團出國演出。正好在悉尼遇到了外派的穆仙鳳,受邀搬到她臨時住的小樓。穆仙鳳一周前結束工作,給龍宿稍微通報後輕松得到了假期,準備和他一起離開。

小樓有兩層,穆仙鳳住上層,翠山行自願在一層看門。偶爾會在不觸犯公司隱私和演出工作的情況下,幫穆仙鳳處理文件,而閑暇時,就一起出去玩。儼然一對戀人,或者兄妹。

穆仙鳳聰明機敏,善解人意,一旦接觸,就不難明白爲什麼龍宿會那麼寵她——她有種天生讓人寵,卻不會恃寵而驕的氣質。所以翠山行才會在這裏逗留。而且,這種新奇的生活方式對他而言也是相當刺激的體驗。

比如今天,這是在這裏的最後一個晚上。駐演在一天前結束,翠山行送朋友和後輩們登上了回國的飛機,又回來幫穆仙鳳收拾了所有的東西,發現剩下幾個零錢忘記換,決定拿出去花掉。於是走進了一所酒吧。被兩個有些醉意的壯漢搭訕時,才發現周圍狀況不對。將計就計隨著兩個壯漢出了們,叫了輛taxi把他們關在外面順利離開,然後獨自在橋頭等穆仙鳳來找他。

穆仙鳳想起什麼似的,從小包裏掏出一張照片來,舉到翠山行面前:

“這個,剛才他們傳過來的,說是要拿來做DVD的插頁。”

那是一張舞臺劇照,一道淡藍追光打在舞者身上,舞者背對觀衆,一手鞠發,露出一截小臂,半張側臉。光著腳,右腳腳踝掛著串貝殼鏈,看上去似夢似幻。柔軟中有著中國畫一般的風骨。白紗烏發,絲絲縷縷,身上掛的透明圓形飾物,在燈光下宛如水珠。

“拍的漂亮吧?”穆仙鳳一臉期待的目光中,翠山行只得點頭。

“這絕對是一個月來最美的‘少司命’!”

“爲什麼我一點不高興?”翠山行三分裝七分真地垮了臉苦笑。

這次巡演是中國文化主題,特別編排了“九歌”。導演抱怨現在的學生文化底蘊不足,沒風骨,所以一直讓學過舞的翠山行指導。兩天前,扮演少司命的女生臨場扭了腳。導演就給他套上假發和演出服扔上了臺。女生個子矮,演出服短了一截,他情急之下用不知誰的貝殼的手鏈來掩飾,就是這張照片的由來。

“他們不是說了嗎,‘只有男人才了解男人心目中的女神’。”穆仙鳳說著,彎下腰拿起狹長的樂器盒,想把翠山行的笛子收起來,卻突然發現裏面有些硬幣,再仔細看,發現還有不少紙幣。詫異之餘,想起了剛才看到的一幕,她毫不掩飾地笑起來:

“天哪,天哪天哪,莫非這就是賣藝!”

翠山行也笑了——這種賺錢方式,以前可沒有嘗試過。於是他撿起零零散散的錢,拉起穆仙鳳的手:

“幫我把這些花掉。”

過了橋就是鬧市區。角落裏有個商人,面前有一堆物品,用中國的話來說,是擺地攤。仔細一看,還真的是一堆很有中國味的物品,只是擺攤的並非亞裔。

翠山行牽著穆仙鳳的手走過去,簡單地交流了一下,那個人比劃著解釋說,這是一個中國房客留下的東西,說可以隨他處置,他不知怎麼處理,就決定來這裏賣。

翠山行一路看過去,那些看上去挺鮮亮的東西的確大多是地攤貨。但一個不起眼的發簪引起了他的註意。

它毫無光澤,樣式簡樸,好像正在生銹的銅制品。但紋理細致,是純粹的古物。放在手上就知道,是支金鑲玉發簪。

翠山行在心裏暗罵了那個亂丟古物(很可能還是文物)的房客一句,不動聲色地問了價錢。對方比劃著說出一個數字,就假貨來說,高了,但就真貨而言,基本等於白撿。翠山行看了看手裏的錢,給他拿出相應的數目買下,便要離開,那個攤主卻叫住他,又不知從哪裏翻一個一模一樣的。

的確是一模一樣,看來居然是對簪。翠山行問他是否還有,攤主一臉笑地倒出好幾個發簪和耳飾,但都是真正的地攤貨了。

翠山行付給他兩個發簪的錢,拿起了那對金鑲玉對簪。讓穆仙鳳面對自己,拿起其中一支,給她把頭發挽起來,再插上另一支來平衡。

穆仙鳳阻止了他,把另外一只發簪放在他手上,踮起腳吻了他的臉,然後挽起他的手臂,眨眨眼問:“接下來去哪裏?”

實際上,沒等翠山行回答,她就直接拉著他沖向了掛著彩球的冰激淩車。

第二天哥本哈根的晚上,翠山行完成了護花使者的旅程。

穆仙鳳離開時吻了翠山行的臉,有點依依不舍。

“謝謝你照顧鳳兒,你們看上去不錯。”

龍宿對眼前的青年說——這個青年變得開朗了很多。

“她的快樂很有感染力。”翠山行笑看穆仙鳳離去的方向。

龍宿點頭,但並不像是肯定或否定什麼,只是單純做了這個動作而已。他從電話下面拿出一張名片和一封信:

“聽說你要去布拉格,這個小公寓不錯,風景好,還可以提供短期租賃,說不定還有驚喜。今晚就住在我這裏吧。”

翠山行接過名片,由衷地道了謝,和龍宿以及穆仙鳳共進晚餐並休息了一夜之後,他背著他龐大但簡單的行禮,離開了哥本哈根,仍舊沒有留下聯系方式,也沒有直接去布拉格,而是再次來到法國履行對茶理王的諾言。在血堡住了近半個月後,他才按計劃去往布拉格。

那座被推薦的小公寓,居然在查理大橋不遠的地方,的確是個既美麗又方便的場所,找到那裏並沒花太多力氣。推開很有捷克風格的門,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老婦人出現在他的眼前。

遞上龍宿的推薦信,老婦人露出吃驚的表情:

“孩子,你真幸運。最好的幾個兩人房都沒住滿,如果你不介意有個人說話,我可以推薦最容易相處的。當然,如果你不願合租,臨街也有兩個單人間,價錢是四倍。但是他們除了大,沒有什麼特色,”老婦人聳了聳肩:“不值那個錢。”

老婦人身上散發著屬於這座城市的愜意,翠山行調整了一下背上碩大的旅行包,笑答:

“多謝您。”

老婦人說的一點也沒錯,在臨河邊的房間裏,她給他選擇了最好的一間。它在三樓,不會有太多的蚊蟲,有兩面窗戶,寬敞明亮,視野絕佳。配有浴室。房間從中間形成一道對稱軸:一個小臺子,下面是一個簡易冰櫃,上面放著電話,兩邊是一模一樣的床頭櫃,兩張床,靠窗是可以做書桌的梳妝臺,靠門是兩個簡單的大衣櫃。門上方有個壁櫥,放著一個不大的電視機。只要每個月繳房租時繳電視收訊費,就可以收訊,而且這部分費用是分攤的,相當便宜。

靠右的一側已經住了人,床褥整齊,兼職書桌的梳妝臺上有臺筆記本電腦,大衣櫃旁邊放著一個拉桿箱。但顯然人不在。

翠山行把自己的行李稍作整理,老婦人把被褥幫忙鋪好,換上新的床單,枕套和被罩,然後環顧了一下四周,把鑰匙遞到他手上。

“鑰匙一共有三把,你和室友各一把,我有存底,不過最好不要丟。你的室友住進來一個月了,他是個好人,應該能幫上你。”老婦人說完這些,目光正好落上翠山行拎來的樂器箱,又補充:“這裏歡迎音樂。不過宵夜結束後請保持安靜。”

翠山行笑著應承下來。送走老婦人,關上門,解開束發短繩,拿出隨身帶來的琵琶,仔細地纏上義甲。照例做了些速度練習,再隨意彈些自創的曲目。直到感覺有些累而停下,才發覺浴室有聲音。

回頭一看,天已經黑了,對面的床鋪上放著一件風衣,擺在門口的拖鞋也已經被皮鞋所取代,顯然是外出的室友已經回來。還不知道這位仁兄是何方人士,希望沒有留下吵鬧的印象。翠山行把義甲卸下,連同琴一起收好。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吃飯。

旅店的一層就是個小餐館,此時早已到了宵夜時間。男人們喝著啤酒談論著他們遇到和聽到的事,還有游客們三五成群地享受著夜晚。房東太太看到他下來,走過去拍了拍他,神采飛揚:

“室友怎麼樣?那小夥子在對面有不少追捧者,鋼琴彈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