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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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軟禁了我。”他把目光投向翠山行,還保持著那種陰慘慘的優雅:“那時候我看到這個綠頭發的,他明顯不是他們的人,他們不讓他睡覺。他發作過,他們把他帶到單獨的房間。後來我也被帶到過那個房間,那裏有精密的儀器,也許他也是他們的實驗品。”

紅寅的話一句不假,但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無疑是另一種栽贓。

於是,伏嬰師人證物證俱全地被以窩藏毒品罪被捕了。據說這種罪名是會出人命的。所以他和紅寅會一起被遣送,在他們自己的國家接受審判。雖然結果至少是終身監禁。

於是紅寅來這裏,和翠山行一起接受救治,不同的是,紅寅被嚴加看管。雖然如此,他們還是常常遇到。紅寅每天都會經過翠山行的病房,可能是故意的。

慕少艾這個研究者得到翠山行和紅寅兩個病例,和翠山行帶回來的大量樣品(其中還包含了褆摩的研究成果),不能不說是幸運的。在很短的一段時間裏,他已經能讓他們在藥力發作的時候不會痛苦到求死不能。

當翠山行再次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時,茫然地發現,身邊圍了一圈人。看看表,1:23,天黑著。大概夜班所有人都到這個屋子來了。

衰竭的效果還沒有完全治愈,加上連日來發作時間越來越近,翠山行除了還保持活人外形之外,基本上已經喪失了大半活動能力,相比之下,紅寅精神倒是不錯。

慕少艾笑著看他,一臉的得意,問了句:“好多了吧?”

他微微搖了搖頭。

慕少艾立刻換上一副悲哀的表情。引起一邊小護士們的竊笑。

翠山行也笑了。只是勾勾嘴角——他還沒什麼體力。

上一次發作時狀態很不好。但現在已經可以慢慢進入治療。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癥,但至少痛苦是一次比一次減輕。體力消耗大的原因,他的清醒並沒有保持很久。在護工小弟幫助下擦洗了身體,換好衣服和被褥,便進入到真正的睡眠中。

此時正是半夜,時間顯的漫長而了無生氣。護工小弟輕手輕腳地把換下來的衣服被褥送洗,又打掃了一遍房間。看看天色,根本還沒開始亮。無聊地看了一會兒,終於猶豫著拿出個本子,開始畫熟睡的雇主——他最近自學了素描。

他時常放下本子,盯著人看。又看看本子。最終搖搖頭,喪氣地放下筆。而就在這時,手上的本子卻被人抽走了。

抽走本子的是慕少艾,他身後還跟了個沒見過的人,個子很高,褐色短發,細長的眼頗有一番脫俗風味。

偷懶被抓包,護工小弟有些尷尬。但慕少艾還不忘落井下石:

“小兄弟,莫說我老人家打擊你,你這樣畫法,比較適合去搞死亡藝術。”

護工小弟又抓抓頭,私下嘟囔句什麼,慕少艾直接笑嘻嘻地發布好消息:

“走吧,提前給你下班。”

護工小弟愕然,收拾東西離開了。慕少艾同樣笑呵呵地離開,還向屋裏的人露出一個略有深意的笑容。

蒼也回以一個帶些倦意的笑容。

莫名其妙地被朱武的人弄出來的時候,蒼還有點不太了解事態,後來猜到了真相,倒覺得氣不得笑不得。

一起逃出的玉蟬宮已經肯定伏嬰師絕對是遭人暗算,爲此還大大感嘆了一番,似乎頗解氣。然後把她用戴著訂婚戒指的手將頭發一綁,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微笑,大大方方地回去睡覺了。

伏嬰師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想到,他眼中沈默寡言不起眼的龍套居然能栽贓他這樣一個聰明人,而且居然還不知不覺不聲不響地成功了。當然誤判其中之一的原因,可能來是他低估了“龍套”的決絕。

蒼關上門,就床坐下,輕微的震動讓病床上的人稍稍皺了眉,只是片刻,覆又舒展。蒼靜靜望著,也沒有什麼動作。

在沈睡中的臉龐只是單純的靜態。算的上清秀幹凈,走在路上也許有人會爲之側目,但絕不會有人盯到撞人。比起赤雲染和白雪飄金童玉女的視覺效果,他要平凡很多。但他有中國人特有的氣質,安靜時,像和風,像靜潭,讓人有融入自然的愜意,憤怒時仍舊平淡,顔色言語間卻有金石之利。這種人,神比形要有魅力的多。

蒼擡手撫上他的臉。這個動作讓病床上沈睡的人眉頭一皺,發出輕微的聲音,漸漸醒轉過來。蒼看著那雙懨懨睜開的眼睛,色彩如同流動的松脂。

“董事長?”他皺起眉,聲音帶著些初醒的迷茫。

蒼沒有說話。只看著翠山行漸漸完全清醒,撐著自己要坐。蒼伸出手去想幫一把,卻明顯地遭遇逃避,只好先把床搖起來。

翠山行調整好姿勢,說了聲謝謝,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隱忍意味。

蒼毫不避諱地用了刺探的眼神,讓任何人都會局促不安。但翠山行卻只是避開了視線,表情顯得一如平常。

“你……謝謝。”本來想要埋怨的話,出口成了感謝。蒼的眼裏瞬間閃過一絲異樣。

翠山行無所謂的笑了。搖搖頭表示沒關系。

這個表情讓蒼明顯感受到心中的不快。不覺皺起了眉。然而在他還沒有察覺到自己變化的時候,翠山行卻已經發話了:

“您剛下飛機,休息一下比較好吧。我有夜間texi的電話……”

“慕醫生說,他不敢保證沒有後遺癥,是嗎?”

蒼打斷了他,神情變得嚴肅。翠山行一瞬間表情有些詫異,隨即笑了:“至多容易疲勞,不會影響生活。”

“終究有。”蒼瞇起眼看著他,雖不怒,卻自威。翠山行這次沒有避開視線,眼中似有些說不出的情緒。蒼被他看的有些不舒服,聲音便帶了更多的憤怒,壓抑著,但不難察覺

“只這半年,我知道原來你這麼任性。”

翠山行的眼中閃過了什麼,有那麼一瞬亮起來,但他馬上將視線轉向遠處,浮出一個不帶情緒的笑容:

“我的頭腦不會做出不利我的決定,至少,不會是全然的不利。”

這句話說的很平靜,也許因爲太過平靜,反而顯得暗潮洶湧。蒼說不清自己察覺到的是什麼,只是看著他。

翠山行似乎過了很久才轉過頭,應上蒼的視線:

“我對自己的周到很有自信——但這也要您的支持。”

他還是那副笑容。只比普通人幹凈些的臉上,並沒有過多神采。甚至沒有讓任何眼神洩露出來,但他周圍圍繞著深沈的情緒。仿佛吸收著什麼,又仿佛掙紮著要釋放什麼。

蒼終於決定開口的時候,翠山行卻搶先一步撥通了電話。看他凝神的樣子,蒼忘記了自己剛才要說的,只聽他帶著一貫的微笑說:

“對,是我……好的。那就麻煩您稍等……謝謝。”

簡短的通話,就只有這麼幾句。掛下電話後,翠山行看著蒼,以他一貫的表情敘述著:

“車馬上就到,您現在就可以去門口了。”

蒼再次張張嘴:

“下次……”

“對了,還有一件事”翠山行打斷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個信封,在手裏握了握,做了個深呼吸,才把它交到蒼面前:

“這個,拜托了。”

信封上一片空白,有點透明,隱隱透出整齊的字跡。

“這是最後的決定,我想,它是完全的結局。”

這番話似乎解釋了那封信的身份。蒼沒有讓詫異露出一分半毫。

“現在的公司,我的位置應該任何人都可以替代。”

蒼的私人助理是碧霞君,執行秘書是赤雲染,公司的董秘是尹秋君,白雪飄馬上就要去參加考試。翠山行做過的所有工作,都有人可以替代,從這個角度分析,蒼知道他說的沒錯。

可是這種說法卻又太敷衍。蒼覺得應該說些什麼,又不知該怎麼說。想問爲什麼,卻又問不出口。

這次,翠山行擡頭看著他,表情平和,甚至帶著些一貫的恭敬,看不出情緒,找不出破綻。

蒼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結果信封,一語不發地離開。

走廊似乎很長,夜晚的醫院只燃著必要的廊燈,安靜而莊嚴。在長廊的盡頭,醫院的大門關著,一扇小門的外面停著顔色鮮艷的taxi,似乎充滿著某種象征。

蒼深吸一口冷氣,向車走去。

冬天的寒冷並沒有持續很久,一過正月,春天便匆匆到來,又匆匆準備離去。一個晴朗的中午,墨塵音扶著在單衣外披了一件外套的翠山行,支著雙拐鍛煉身體。

病患的一只腳已經沒什麼事,另一只腳固定著,還不能動。此時大部分患者都在午休,中庭只有他們兩個人。墨塵音攙扶著他走到石桌旁,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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