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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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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毫不懷疑他是來看四分之三的,想來其他人也不會有什麼異議——盡管他們幾乎沒說什麼話,但是茶理王的餘光一直在看四分之三,而且當四分之三中途離席的時候,他還發出了一聲嘆息。表情顯得有些受傷。

中歐的無冕之王,人稱血堡教父的茶理王,在翠山行眼裏,實體化爲一個很有趣的人,他直覺這位父親並沒有那麼難相處。

當然,這並不是說茶理王會給人溫和感,他的氣勢仍舊讓人無法忽略。此刻他姿勢隨意地坐著,卻像是隨時能夠彈起的樣子。

翠山行略微顯出倦容。坐在旁邊的半分之間發現了他蒼白的臉色,靠近他問了句:“要不要去休息?教父不會介意的。”

這句的聲音不算大,不過還是足以讓茶理王察覺。他看了翠山行一眼,咧嘴一笑:“小子,該發作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他的大嗓門馬上使翠山行成了全體的圍觀的對象。

翠山行倒沒表現出尷尬,也笑笑回答:“應該是今晚。”

說到發作,在座的人都不難明白那指的是“處女之血”A液的毒效。半分之間的臉色顯得有些凝重,月吟荷則是咬了嘴唇,然後道聲失禮就離了席。

“那麼說,褆摩明天可能會出現。”

不知什麼時候轉回來的四分之三用一貫的語調說,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

茶理王沒有特別回答他,因爲四分之三說的根本也不是個問句。於是氣氛歸於沈默。

“請問……有沒有方法能讓我那時不陷入發作狀態?”

打破這種靜寂的,是翠山行。

入夜時分,崖上的景色越發寧靜。茶理王和蒼二人與翠山行坐在屋前,月吟荷趕回國,四分之三、半分之間等人則各自埋伏——其實這樣的埋伏並沒有什麼作用,如果褆摩真的要殺翠山行,那麼他恐怕根本不需要進入埋伏者的攻擊範圍。如果他會先興師問罪,那麼按翠山行的說法,他能讓褆摩放棄。

茶理王似乎正和翠山行愉悅地聊天。翠山行有意無意地望了身後的小屋一眼。

那邊是話題主角——四分之三,此時藏身的地方。

“最後一次找那小子,是因爲知道他找上西蒙,兒子有危險做老爸的無論如何也該管吧。結果這小子居然給了老子一槍……”

“打在腿上?”茶理王以十足氣勢十足認真地做出憤憤不平的委屈樣子,翠山行看了眼不動聲色忍笑的蒼,同樣不動聲色地接了下句。

“你怎麼知道?”茶理王沒有否認。

翠山行笑笑:“因爲我發現,他經常看您的腿。”

——眼神裏還帶著點自責。這句翠山行沒有說。

茶理王皺起眉,似乎在回想。

蒼站起身端起茶盤:

“茶涼了,我去換。”

茶理王有點不適應地看著蒼的背影,發了一會兒呆,突然笑了:“本來說要問褆摩的事,怎麼居然變成了我和你倒苦水?”

“習慣了。”翠山行牽牽嘴角,表情有些懷念:“從小就被朋友當垃圾桶——說不定我是傾聽體質。”

茶理王又向走向屋裏的那個背影看了眼,回頭問:“他呢?”

他沒有錯過眼前有點僵硬的表情,但很快,翠山行垂下睫毛掩住了眼睛,唇角的笑十足平靜,始終沒有答話。

茶理王皺皺眉,瞇起了眼睛。然而放在桌邊的電話卻在此時響了起來。翠山行接起電話的同時,查理王的目光卻銳利地凝結在海岸線附近:

“來了。”

不遠處靠近海岸的崖邊,一個人一翻身便出現在平臺上,然後緩步走來。他一身紅色,黑色短發有些蓬亂,表情肅穆。

“翠?”電話裏同時傳出褆摩的聲音,似有驚疑——本來應該是發作的翠山行現在在這裏站著,的確是出乎預料的事。

茶理王盯著來人,一面伸出手按下移動電話的免提鍵。

“小子,你是叫希恩吧。”

希恩並沒有回答,倒是聽筒裏褆摩的聲音傳出:

“果然是你,茶理王。”

“你猜錯了,救他的是小四。”查理王中氣地反駁,“是說褆摩小子,幾年不見,你藏頭縮尾的本事見長。”

翠山行沒有追究茶理王的話——褆摩的聲音讓他心情覆雜。

即使現在,他還是覺得,如果作爲上司,褆摩是相當不錯的選擇。而且這段時間在闍城,說褆摩有恩於他也無不可。如果是面對西蒙,或許他可以坦然,然而,面對的是褆摩,卻讓他産生一種背叛的不安。

“你,就是蒼?”

聽筒裏傳出這句話,翠山行一怔,回過頭——不知什麼時候蒼回來了,就站在他的身後。掛著一貫的淡然表情。點點頭表示認同。

“你就是這麼守信義的?”褆摩的聲音含了鄙視的成分。

蒼不動聲色,回問:“什麼?”

“利益,情意和信義,閣下不會忘了自己的選擇吧?”

蒼淡淡問道:

“有問題嗎?”

“送來的人質成了我們的人,你又搶走,什麼意思?”

蒼此時才做頓悟狀笑了:

“保護盟友也是我的信義。”

“盟友?”褆摩的聲音頗玩味。

“我是正經生意人,公司高層是我的合作夥伴,當然是盟友。”

去遙遠的意大利黑幫做人質,或者爲此跑去找法國黑社會老大幫忙救人,這對於盟友來說似乎都顯得太重。但是蒼的說法擺明了耍賴,卻暗指出闍城屬於黑道組織,必然不占道義上的優勢。

電話那端沈默了,翠山行能想到褆摩那種鄙視又憤怒的表情,但是出乎預料的,片刻後傳來的聲音竟然並不帶怒氣:

“翠,我忘了告訴你,上次受困異度時,我得到一樣東西。”

對於這句突然而來的家常話,翠山行暗地提起心。

“拍攝角度還好,光線也不錯,清晰度頗高,時間是去年11月14日22點,地點是一所公寓,主角是二位,雖然表情不太自然,不過動作顯然不是打架——希望你有印象。”

楞了一會兒,翠山行的臉色突然煞白,顯然是很有印象。

蒼靜默一會兒後,不經意地擰了眉,顯然也有印象。

“如此‘盟友’,還真是‘正經’生意人。還是說,這是誤會?”

褆摩不饒人地在兩人都陷入沈思的時候追了一句:

蒼沈默。茶理王也默默看著他們,雖然也許想不到事情的真相,但看兩人的反應也知道是把柄了。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一陣陣傳來,如同節拍,演奏著單調的曲子。

打破沈默的,是翠山行。

“褆摩……你的確搞錯了。他是受害者。”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把它們釋放在一聲嘆息裏:

“這件事,我不介意公開,承認錯誤的勇氣,我還是有的。”

希恩還在遠方敬業地舉著他的槍,槍口對準的不知是翠山行還是他身後的蒼。而翠山行就在這樣的槍口前淡淡地說:

“不過,既然伏嬰手裏有這東西,卻轉手讓給冰爵大人,自己兢兢業業不怕浪費時間審訊我,真傻的可愛——該不會是良心發現,覺得對冰爵大人照顧不周,用這個當補償吧。”

音量不高,卻擲地有聲。臉色不太好看,卻帶著笑,雲淡風輕,滴水不漏。明明不見一絲敵意,反倒含了十足嘲諷。比蒼的神棍風範有過之而無不及。

伏嬰師傻嗎?有眼睛的都知道不是。那麼自然有人傻,上當還當中獎——查理王不加掩飾地笑兩聲,心裏嘆句:

“小子,刺挺厲害。”

恐怕只有翠山行自己知道,他並不想那麼刺激褆摩。只是畢竟還是有些爭勝心性,褆摩的“證據”,又碰巧揭了他的傷疤,不由自主地習慣性頂了,心裏還是有歉疚的。伏嬰得到這張照片或許是無意,但從讓褆摩得到它的時候,伏嬰的計劃就張開了。激怒褆摩,反而是上了那只狐貍的套。

但是,他又隱隱覺得,伏嬰應該並沒料到蒼會親自出現,而以褆摩選擇的時機看,想用照片來要挾蒼的成分大些。沒想到蒼和出現和翠山行的強撐這兩個意外相疊加,竟然負負得正,踩到伏嬰原本的計劃上。

聽筒那端的沈默很久,看起來褆摩很氣憤。翠山行甚至可以想象他瞇眼皺眉,居高臨下的厭惡表情。不過褆摩雖會沖動,卻絕對不笨,他很聰明,至少比翠山行自己聰明。就算因爲被辱而憎恨他,卻不會堅持錯誤。

但是,明白上當後褆摩會如何,翠山行自己沒把握,畢竟,月餘相處並不足以了解他。

“也許,他的劇本也不錯。”

褆摩的聲音從聽筒另一端傳來,希恩立刻有了動作,他的手稍微動了,似乎調整了什麼托起了槍。

翠山行苦笑,咬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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