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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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偷偷嘆氣。

他來的時候,旁邊的屋子裏已經有了人。磨砂質地的玻璃擋住了裏面人的臉,讓蒼沒有過多去註意。沒想到居然是他。

“哎!別神游,把這個喝了。”尹秋君不耐煩地彎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蒼拿起了咖啡杯——早上他是不喝咖啡的,不知道尹秋君葫蘆裏買的什麼藥。

蒼猜對了,這杯子裏的確是藥。

顔色和咖啡差不多,味道卻很容易分辨,感冒沖劑的氣味竄進鼻腔,他不經意皺了眉。

“別說不喝,翠山行拜托的。”

尹秋君盯著微微皺眉的蒼,補充了一句:

“雖然人家都說壞人不生病。”

“他走了?”

蒼似乎沒在乎他的後半句,淡淡問道。

尹秋君點點頭說:

“昨天他打電話,說今天要我過來。所以我就過來了。”

“怎麼知道我會感冒……”

蒼大約心裏想著,不小心說了出來。

尹秋君歪頭想想說:

“他好像說到白雪飄的車什麼的。”

——昨天他們晚上聚餐之後,因爲他沒有開車,是白雪飄送他回來。但白雪飄的車又怎樣?

蒼這次沒有再問出聲,沈默了一陣,一口氣將咖啡杯裏的液體灌了下去,放下杯子對尹秋君笑道:

“帶你認識一下公司吧,新任董事會秘書兼首席財務官尹秋君先生。”

讓尹秋君回到天波實業,並囑咐他給蒼感冒沖劑的人,在當地時間淩晨抵達哥本哈根機場。

但是這次,沒有什麼“下榻”,穆仙鳳問了他一句話,得到答覆後,給了他兩張機票,其中一張的目的地是威尼斯,出發時間是上午九點。

他和她來到了附近的通宵小酒吧,像朋友一樣吃了一餐,然後再次來到機場。

登機時穆仙鳳叫住了他,卻什麼也沒說。他向她招招手,轉身離去。

飛機到了威尼斯,時間已經是下午。

穿越了整個歐洲之後,翠山行發現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合時宜——在地中海氣候的意大利,他穿的像個火星人。

可是沒等到他去買衣服,就有人來主動和他搭話——他就是爲翠山行手上的第二張機票提供服務的直升機駕駛員。

翠山行跟著他來到了私人飛機用的小機場,卻在步入機艙的前一刻停住了腳步。

“等一等,”

他說。

“附近有沒有地方可以打長途電話?”

蒼難得早回家,剛把幾乎沒電的移動電話插上電源,它就響了起來。

號碼顯示,是來自海外。

蒼想了想,接了電話。

因爲國際電話的信號延遲,大約過了五六秒鍾,他才聽到了電話那邊的聲音。

“董事長,沒有打擾吧。”

電話那邊,是翠山行的聲音。

雖然有心理準備,蒼還是沈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問道:

“在哪?”

過了一陣,翠山行淡淡的聲音傳來:

“我家的鑰匙給小尹了。電腦裏有些東西希望您過目,事關下一步計劃。還有些事情我一會兒用手機給您郵件。如果……”

“你在哪?”蒼打斷了他的話,因爲信號的延遲,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又同時停下。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陣子,翠山行說:

“威尼斯。”

“地址。”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沈默,過了一會兒,翠山行的聲音再次傳來,顯得疲憊:

“……我開始懷疑,是否該和您通話。”

這語氣表明,這是他的底線。

蒼深吸一口氣穩定自己的情緒。轉換了話題:

“爲什麼給我感冒沖劑?”

“這個?”翠山行似乎笑了:“白雪飄的車上,暖風不怎麼有用。”

蒼沈默了——翠山行知道他會在路上照例睡著,然後半路凍醒。

翠山行好像什麼都知道。

而蒼對現在的翠山行,卻越來越沒有信心。他突然發現,他對他從來都只是一知半解。

有些什麼情緒在潛意識裏徘徊,蒼抓不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別的問題,我就掛了。”

翠山行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有了些精神。

蒼定了定神,淡淡說句:

“早點回來。”

其實翠山行並不知道自己還回不回得去。他想起穆仙鳳的神情。

“先生說,他可以幫你。但他讓我問你,如果有搭上性命卻失敗的可能,你還會不會去。”

那時她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說“不要答應”的樣子。

但是,翠山行答應了。所以現在,他才會坐在這架直升飛機上。

他只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意大利某個黑道組織,而摧毀異度,對這個組織沒有壞處。

所謂敵人的敵人即是盟友。他認爲應該尋求這一絲可能性。

飛機繞了很久,在雲層上,翠山行不太看得到地下的情況,只覺得,如果這飛機不是在兜圈子,那麼他已經繞過整個歐洲了。

到了目的地已經是晚上。飛機逐漸降到雲層下的時候,翠山行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充滿了異國風情的小島。從空中看來,美得仿佛精靈國度。

在小型私人機場降落之後,帶他來的飛行員直接成了向導。

向導並沒有給翠山行休息的時間,直接帶他在金色的燈光裏穿行。來到了一個玻璃的大廳中。

出來迎接的是一個穿著怪異的金發男子,年紀並不算太大。但看行事作風,應該是個相當老練的管家。

他聽了向導的話之後,便直接來到翠山行的面前,用不太熟練的中文對翠山行說:

“您好,翠先生,請跟我來。”

翠山行禮貌地向他致意,然後隨著他走下了墻邊的樓梯。

玻璃大廳的樓下,空間似乎很大,穿過一段閃著紅色光線的昏暗長廊,盡頭又是一個大廳,燈火通明。

“主人,他來了。”

金發的年輕人說。

一個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聲音說了句什麼,這次翠山行沒有聽懂,只覺得那個聲音沈穩而冰冷。

“請。”金發青年恭敬地躬了躬身,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大廳突然起了變化。

到這時候,翠山行才發現,他剛剛以爲是整個大廳的地方,其實只露出一角,而其他的空間都是玻璃反射營造出的幻象。

——簡直是個地宮。翠山行想。

完全開啓的大廳露出了它的原貌,竟然是一個射擊場。

正在翠山行的眼前,一個穿著暗紅色便服的男人正舉著槍瞄準靶心,似乎完全沒有把大廳的變化放在心上。

一槍,正中靶心。餘響和淡淡的硝煙彌漫開來,更讓這個大廳顯得寂靜空曠。

紅衣男人放下槍,轉過身向他走來,他的黑色長發安穩地伏在身上,凝重,富於壓迫感。

男人向翠山行伸出手——神色淡然,帶著冷澈。用他沈穩的聲音招呼道:

“翠先生。”

翠山行並沒有特別驚訝於他純正的中文,穆仙鳳說過,這個人無論做出什麼都不值得驚訝。

於是他只是同樣伸出手,微笑著招呼:

“幸會,西蒙先生。”

黑發的男人叫西蒙,是歐洲地下的著名軍火商,但是翠山行來的倉促,並沒有來得及調查。

西蒙的手結實有力,有握槍形成的薄繭。握著翠山行的手時,他挑了挑眉,但並沒有更大的反應。

“除了大學裏,我沒拿過槍。”翠山行說,聽起來沒頭沒腦。

西蒙冰冷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眼神卻毫無笑意,他放開了翠山行。

“龍宿讓你來的。”

這是肯定句,翠山行沒有回答。

“你知道我和龍宿是什麼關系?”

西蒙慢慢帶上手套,帶著玩味的神色看著自己的手。

翠山行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異樣:

“我想這沒什麼關系,龍宿先生只是介紹我們認識。”

“沒關系嗎?”

西蒙擡起臉,眼睛瞇了起來,從全身散發出冷意:

“你是他的朋友,而他……”

說到這裏,西蒙招了招手,一個紅衣金發的青年人手上捧著一個盒子出現在他身邊。

西蒙這才繼續說完他的話:

“龍宿,他是我的仇人。”

翠山行聞言一怔,隨即苦笑。

或許是這樣的反應太過平淡,西蒙有些許意外,挑了眉,玩味地盯著他。

“龍宿先生只說,有搭上性命卻失敗的可能。現在我知道了。”

翠山行說的黯淡——絲毫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望。

“如果我能完成任務,至少還算死的有價值。”

聽完他的解釋,西蒙笑了一下,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笑,轉瞬即逝。

隨後他一揮手,剛才出現的金發青年便打開了手上的盒子,遞到翠山行面前。

盒子鋪著紅色天鵝絨,裏面並排放了三個細長的小盒。

西蒙做個“請”的手勢,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翠山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盒子,深呼吸了一次,伸手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長盒,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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