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的同情。

然而,他卻不知道,蒼的神情在這時發生了變化。

將翠山行制於身下的蒼正是鎮靜地看著這個可憐的仰慕者,而翠山行仰起的臉上象帶著笑,卻又像是完全沒有表情。臉色慘白。

蒼並不想就這樣呆著——這個姿勢任誰都不會舒服。而將已經毫無動作的翠山行弄暈並不困難。

而就在他準備將這個想法付諸實踐的時候,從翠山行的眼角反射出刺目的光,讓蒼一瞬間有了面對的是陌生人的錯覺。

也正是如此,從進入這間屋子開始,蒼的心緒第一次發生了變化。

——如蒼所知,翠山行的性格是多樣的。

他平日話不多,新人多少有些怕他。因爲對他們的錯誤,他總是一個一個指正,從無紕漏。然而他們不出一年就會變得喜歡他,因爲他們會發現,他默默看著他們的時候,表情總是如父母看孩子般溫暖。

面對棘手的談判時,他或許會蹙著眉,眉梢微微翹著,不多的言辭卻無不帶著一針見血的犀利。習慣沈默的他其實有著天生的口才,給因他的沈默輕估他的對手留下一生的教訓。

天波文傳倒閉那天,交代好一切後續事宜,他最後一個走出辦公室。穿過那幾個揮灑男兒淚的小夥子,他平穩的對蒼說:“我們等您。”那時候,他臉上有著溫潤的笑,和自信的堅持。

實業公司成立那一天,終於回歸的每一個人都圍在蒼身邊又哭又笑,而翠山行並不在那個圈子,只是一個人默默整理好了所有的準備事宜,便靜坐在電腦前,開始做新公司的第一份企劃書。

堅強犀利,溫和隱忍。這些本來可以構成反義的詞語,用在他身上卻都顯現出奇妙地契合。

而今天的情況,也許該算是他第一次顯出的,新的一面。

現在,翠山行平靜的躺在地上,眼角刺目的光芒忽的向著發際滑落,不見了。然後那光芒便擴散到眼中,再源源不絕地滑落。照亮了他蒼白的臉,給人一種逝去不返的震撼。

這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眼淚——蒼一時間有些脫力。

或許是感覺到了蒼的變化,翠山行發出了笑聲,原本高亢的清冽聲音此刻顯得沙啞。他聲音很低,然而那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回蕩一周,卻能撞得蒼耳膜生疼。

忽的,蒼跌在翠山行身上。

是翠山行趁著蒼的走神,將雙手掙了出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猛然接受了外來重量的蒼便猝不及防的跌落了下去。

這一次,翠山行並沒有再撕咬,只是如同孩子樣的用雙唇感受著他能感受的每一個地方,喃喃低語著:“我愛您…愛您…”這樣重覆著輕吻,然後自語樣的念著,只這幾個字,再沒有旁的話。

蒼覺得胸口發悶,他對那感覺有些熟悉,卻說不清是什麼,只是可以肯定,並非翠山行所渴求的那種愛。

然而,就是這樣非愛的情緒,竟然讓他不經意間回應了不停落下的,孩子樣的吻,禁不住用舌尖去品味另個口腔中的苦澀。而那苦澀更像是帶著什麼靈力,讓蒼愈品愈難過,如同掉落進漩渦,怎麼喘也氣悶,唯有摟緊眼前的軀體,更深刻地品味那苦澀,才能稍稍放松。

蒼覺得中了邪,然而對此刻的自己也毫無辦法。

翠山行攀著蒼,臉上盡是縱橫的淚,神色是癲狂的迷茫絕望。手臂下意識地抓緊蒼,好讓他更貼近自己。

蒼的浴袍也一樣的散落了,一半是翠山行無意識地以手拉開,另一半該歸功於那具身體迫不及待的貼合。他顧不得去研究爲何會變成這樣——另一個口腔中的苦澀滋味讓他不能思考。

翠山行不再低語,滲出鼻腔的只剩下喘息。他有些神經質地不允許蒼的離開,只要蒼稍放松,他便會貼上去。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吻,而是啃咬。他在蒼頸項,肩膀,留下暗紅的印記,隨即便收到蒼同樣的報覆,並因那報覆發出哽咽的呻吟。進而撕扯著蒼的浴袍,向新的地方更用力地咬下去。

於是不知什麼時候,一邊倒的壓制變成了糾纏翻滾,懷抱著不同愛的兩人,將對方和自己都弄的遍體鱗傷。

果然該說,男人是很難把身體完全控制在意識之下的生物。

盲目的撕扯,在地板上留下點點汗水漬跡。落地燈殘骸在屋子的另一邊反射著冷光,卻絲毫不能減弱幾步開外的熾熱。等蒼反應過來翠山行在做什麼的時候,眼前一幕讓他不覺抽氣。

他此時正躺在地板上,全身上下早已無遮蔽之物,浴袍滾落在一旁,顯然是剛才的撕扯所致。而翠山行跨坐在他身上,浴袍還在,卻也只是掛在臂彎而已,且裏面空無一物,比起光裸反而更帶了幾分旖旎。月光從他的背後勾勒出一個淡藍的輪廓,此刻那輪廓正不住的顫抖著,他的手抓著蒼的小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讓蒼清醒的力道來自伏於陰影之下的部分。兩人的身體在那裏緊密的貼合著,嵌在一起。被夾緊的疼痛讓蒼不覺流下冷汗,同時亦感到夾緊他的窄道內滲出溫熱液體。

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慌亂撕扯的時候,蒼還能回憶起翠山行如何挑動了他的欲望,他也是男人,就算沒有愛情作爲基礎,也不會對外來的刺激毫無反應。男人與男人的性事他並非一無所知。只是,這樣的形式一般即使資深同性戀者都很少會用,蒼當然不會想到他居然會做到這個地步,而且全然未經過潤滑。

意識到現在的狀況,蒼當然急於退出,然而翠山行發現他的意圖後,竟用雙腿夾緊他的腰身,雙手用力按住了他。

這力道當然不足以制住蒼,但施力的後果卻可想而知——隨著翠山行齒間滲出的痛苦低吟。蒼也再不敢動。

不知多遠之外的探照燈光掠過,一瞬間將黑暗的廳內照的如同白晝。借著這光,蒼看到翠山行的臉上掛滿著冷汗,還有些許被激痛逼出的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身上。雙目緊閉,眉心絞成一團,明明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卻緊緊抓著蒼,不肯有絲毫放松。

燈光閃到了別的地方,房中再次回覆了黑暗。

“何必……”蒼沈沈地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響起。

翠山行卻未等他說完便狠狠掩了他的口,沒有回答。

第二天早上七點,蒼是在輕聲的呼喚中醒來的——翠山行如約叫醒了他。

可能是因爲昨晚的折騰,他此時意識並不算清明,翠山行就靜靜地在一邊等到他完全睜開眼睛。卻又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

蒼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時,餐廳桌上已經竹備好了早餐,但是只有一份,他剛剛坐下,翠山行便出現在他面前,只是仍然穿著睡衣。

“這是車鑰匙。”他邊說著,邊把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按公司制度,當日出差的人不需要上班,您只能自己走了。”

這樣說著的翠山行行動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表情甚至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冷靜。只是額頭滲出的冷汗還是暴露了他現在的狀況。

“工作資料都在電腦裏,密碼您知道。我東西不多,您不必派人來。您用完餐就去公司吧。我要去收拾,失陪了。”

一連串的話沒有給蒼任何的開口機會,等他回過神,翠山行已經將自己關在了臥室裏。

車子上還有著翠山行喜歡的海洋香精的味道。一路上蒼努力地集中精神,總算是沒有睡著,平安到了公司。

推開屋門,蒼便看到,董事長席坐了一個人。

看到蒼進來,那人站起來,皺著眉頭看他

“好久不見,你臉色不好。”

“嗯,昨晚和翠山行討論新合作的事情,很晚睡。”

蒼粗粗答了,去接了兩杯水,遞給來人一杯,自己則只嘬了一小口。

“哦……”來人似乎明白地點了點頭“不過我看你簡直是在把他當經理用。該你管的該他管的統統都堆給人家,純粹的資本家剝削勞動力啊你。”

蒼笑了笑回說:“我有分寸。你百忙之中特地趕來,不是只爲了給我的秘書抱不平吧。”

“我才沒能耐管你這資本家的事。”

來人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水杯放在了桌上,從公事包裏抽出一個紅信封:

“勞頓我百忙之中親手送請帖,這麼大誠意。你可不能爽約不來。”

請貼上印著很傳統的“囍”字,看來是婚貼——這位來訪者,正是蒼的發小藺無雙。

蒼接過請柬捏在手裏,勾出一個微笑:

“當然。把新合夥人都交給翠山行了,不就是爲了參加你們的婚禮嗎?”

藺無雙爽朗一笑,伸手對著蒼的肩膀拍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