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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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著精致藤葉紋路的圍欄外,兩只軍雌鬼鬼祟祟蹲在外面。
一只膝蓋上放著一個光屏似的東西，其背景融入了夜色，只剩下不明顯的灰色畫面。
此刻已經是晚間，這邊是燈光的死角。圍墻裏面新種的大樹正好落了道光影在軍雌的頭上,若不是走近細看,絕對發現不了這裏縮著兩只人高馬大的軍雌。
他倆正緊盯著屏幕中的畫面,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在微光中明明滅滅。
“我說,咱們不是有監視設備，有必要像個傻逼似的在人家墻角當賊嗎？”大可濃密的眉頭斜戳，紮了下小可的臉。
“你想不想晉升了！”小可巴掌糊過去,將他腦袋推開。
大可一聽，安分下來：“我才不是想聽你的。”
畫面一閃,光屏沈寂,畫面黑得融入了夜色。耳朵中的設備裏傳來清晰的窸窣聲，大可臉上帶笑。“總算可以收工了。”
小可看了眼他的能吃能睡的蠢大哥,又收回目光仔細等了會兒。
耳機裏的窸窣聲停下,片刻就安靜得滴針可聞。
“走吧走吧，回家睡覺！”大可推了推自己弟弟的膝蓋。
“等會兒！”小可一臉嚴肅。
“我、唔！”
“閉嘴！”小可死死捂著自己哥哥的嘴。
大可嘴皮被按在牙齒上，幾乎要從牙縫裏嵌進去。他疼得扒拉自己弟弟的手。卻被捂得更緊。
忽然，身邊一陣響動。
兩只軍雌齊齊縮緊，收斂自己的氣息。
就在他們正對的圍墻裏邊，忽然過來兩道腳步聲。聽聲判斷,是莊園裏的那只雄蟲跟他的亞雌。
“蹲下，快點！”壓低的厲聲呵斥，一聽就是那個假模假樣的雄蟲的。
連續跟蹤加裏幾個月來,兩只軍雌對雄蟲的美好幻想全都碎成了湮粉。他倆屏氣，雙雙對視一眼。默默往更深處的墻角退去。
“誰！”
“哢嚓！”是腳底下的亞雌踩斷東西的聲音。
加裏爬上圍墻一腳將亞雌蹬開：“沒用的東西！”
加裏在家裏並不受待見,要是晚上出去被發現，又會被他的雄父小題大做。甚至會關黑屋子打一頓都是有可能的。
莊園四處都是監控，他的雄父自從被加提的雌父收拾了之後，總是疑神疑鬼的。尤其是到晚上他甚至要叫上自己所有信得過的雌蟲守在他的房間外。哪怕是莊園四處，所有的出口還有雌奴每夜守著。
加裏看他這樣只想嘲笑。
沒用的雄蟲，不是嗎？
“給我好好呆在我的房間，要是被發現了，你看我回來怎麽收拾你。”
即便是黑夜，雄蟲的眼神也讓倒在地上的亞雌顫抖不已。他點點頭，也不知道雄蟲看見沒。
“啪嗒。”
加裏從圍墻上跳下，收了自己本來可以輕松上下的工具，警惕著燈火通明的莊園，快速離開。
已經換到圍墻裏大樹上的兩只軍雌雙雙對視，看著底下的亞雌一瘸一拐著走遠，才立馬給阿齊茲發了消息。
手上的光屏重新打開，象征著雄蟲位置的紅點在不停地移動。速度不算快，看樣子是沒有乘坐飛行器。
“跟上？”大可的藍色眼睛被透光樹縫的光照得亮晶晶的。
小可.阿勒嘴角一撇：“不是想回家睡覺嘛？”
“你走不走！”大可一腳踢過來。
小可躥下：“走！”
蟲翼一展，兩只軍雌悄無聲息從莊園最上空掠過。
翌日，天蒙蒙亮。
蘇夷白伺候著自己的雌君起床。吃了早飯後，夫夫倆收拾收拾，在客廳消食。
蘇夷白一身白色軟絨絨的睡衣，帶著兩個大大的半圓耳朵垂掛在帽子上。盤腿坐在沙發，惹得阿齊茲壓低了腳步聲，一下子撲了上來。
蘇夷白正提前發消息給維克，詢問是否可以過去做客。冷不丁被自己雌君猛地一撲，直接倒在沙發上。
“阿齊茲，你慢點兒。”蘇夷白手擋在他身側，溫潤的眉眼全是溫柔。
阿齊茲臉頰在毛毛衣服上輕蹭，接著抓緊雄蟲的兩個手腕，像是不滿足似的，咬開衣服將臉貼在溫熱的皮膚。
“唔……”他長長地喟嘆出聲。
蘇夷白好笑地親了親他的眼皮，如蜻蜓點水一般。
“好了，我給維克發消息了。”
“咱們收拾收拾，就準備過去。”
阿齊茲咕嚕翻身，側著將自己塞進蘇夷白與沙發之間的縫隙中。他戳了戳光腦，金色的雙眼微揚。
“雄主，你看。”
腰間被戳了戳，蘇夷白沒好氣抓住作亂的手。聞言看去，是守在加裏身邊的軍雌發的消息。
“雄蟲於淩晨一點出門……”
“到達維克元帥家中。”
“元帥，維克元帥不在家中。他的雄主已經醒了！”
“……”
阿齊茲看到傳回來的消息，眉頭一皺。有什麽好像跟上輩子不一樣。
“走！”沒等他想明白，蘇夷白就抱起他快睡上樓換衣服。
坐上飛行器，蘇夷白戳了戳手上半天沒有回過消息的光腦，默默抱緊了阿齊茲。
“等會兒註意安全，知道嗎？”
“雄主，要不你還是不要去了。”阿齊茲攥緊蘇夷白的手，眼底有些不確定。這時候的事兒，他上輩子還沒有察覺到，所以……
光腦一震，被蘇夷白觸摸到。
畫面彈出，是德利卡。
“阿齊茲，你現在在哪兒？”德利卡的聲音從光腦中傳來。
阿齊茲報了個地址，順帶讓德利卡多帶幾只軍雌過來以防萬一。
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一落腳，蘇夷白察覺到屋外混雜的雄蟲氣味。剛想躲起來，速度卻慢了阿齊茲一步，被他拉到圍墻邊。
精神力悄然鋪開，蘇夷白看到一群在加裏家見過的雄蟲眼含笑意，疾步從屋子裏出來。
“阿齊茲。”
“雄主，噓……”
蘇夷白猝不及防又被抱起，他勾著阿齊茲的脖子，晃了晃腿。“行吧。”
“阿齊茲，怕是他們已經拿到東西了。”蘇夷白壓低聲音，湊近他的耳邊。
阿齊茲耳垂微紅，腳步不斷後退。行動間悄無聲息的，從大門出來的雄蟲沒有一只察覺到。
蘇夷白凝目觀察。他們臉上的神情或多或少帶著點癲狂，像是被洗了腦，眼中的清明都褪去不少。
雄蟲還真是能作死啊。
時間回到今天淩晨。
加裏摸著黑，後面綴著兩只軍雌遮遮掩掩從A2區走到了A3區。
到達維克家門外的時候，院子裏只有夜燈點亮的微光。加裏絲毫不在意人家是不是已經睡了，直接進了院子。
在雄蟲精神力的覆蓋範圍，兩只軍雌只能遠遠跟著。然後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弱小的雄蟲身手矯健，輕松跳上圍墻，落在了裏面。
沒多久，重新蹲在圍墻外邊的兩只軍雌就聽到耳朵裏傳來的刺破耳膜的尖叫。
——
“你好，葉天。”
“加裏！大晚上的，你鬼鬼祟祟幹什麽！”葉天激動地拍著自己的胸膛，從床腳出來。“滾回去，明天再來！”
葉天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但周身黑黢黢的，帶著頭發燒焦的味道，著實沒那麽有威脅力。
何況，加裏不怕他。
加裏大搖大擺勾過床邊的凳子坐下。後背一靠，翹著腿晃悠，完全不符合白天的那副小雞仔的樣子。“是你叫我來的，不是嗎？”
陰冷的聲音絲絲傳入耳中，落到外邊軍雌的耳朵裏，就已經轉換成親切的問候語。
仿佛剛剛雄蟲的尖叫只是錯覺。光屏上，監視器像被蒙了一層霧，帶著黑白的小圓點，將畫面弄得不真切。
加裏掃過葉天，像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一般，帶著難以言喻的自在與閑適。“你找我？什麽事？”
“沒、沒……啊！”
“救我，救我！！”
話沒說完，葉天尖厲一叫，周身又開始不正常地哆嗦幾下。
加裏嫌棄似的，瘦削的手在鼻尖前掃了掃。眼含笑意。
“真臭。”
“好了，我沒時間跟你啰嗦，直接說吧，你那藥還有多少？”
葉天脖子抽搐，一巴掌拍在床上。頭發隨著動作，在燈光下撲簌落下幾道燒過的粉末。
“什麽藥，我不知道！”他瞪著加裏，神情高傲。
加裏不耐煩，雞皮似的臉皺巴巴的。“再說一遍，是你叫我來的。交易我答應了，你別不認賬！”
葉天掐住自己的手，唇舌被電擊得有些發麻。“不是我的，你過來、過來我就給你。”
葉天沖著床邊伸出手，指甲蓋兒都像被燒糊了一般，呈現出不正常的翻卷。
加裏直直盯著他的手，果斷後退：“現在看來，要等我升級之後才能過來看你了。”
“跟你好好商量，你卻不說，那只能……不是你叫我來的？”
“他在嗎？”
“在。”機械聲輕飄飄的，忽然在室內響起。
“是你叫我來的？”
機械聲斷斷續續：“是，也不是。”
葉天雙眼忽地瞪大，紅得滴血。“你！你們！”
“抱歉，您已經失去了作為宿主的條件。且並未完成對系統的承諾幫我找到新的宿主，所以，只能我自己找了。”
“你們背著我私下交易了！”葉天恨恨盯著加裏，歇斯底裏的樣子讓身體微微發腫的雄蟲更加醜陋。
加裏別開眼睛。“快點吧。”
系統樂得對自己有用的雄蟲給予一點蠅頭小利。
“好的。”
“更換宿主啟動中……”
“葉天！”
“葉天！你出來！”門外突然傳來輕微的拍門聲。
“滴滴！檢測到環境不安全，中斷中——”
加裏掃過一眼脹得分不清五官的葉天，只能在接受了系統一半能力的情況下，悄悄藏起來。
像絲線一樣連接在加裏與葉天之間的藍光斷裂消散，腫脹得幾乎要爆炸的葉天像洩了氣的皮球，回歸到原來的狀態。
只不過出氣淺淡，弱了不少。
系統主意識還留在葉天的精神力之中。
只聽他道：“給你個選擇，將藥丸交給他們，我仍舊幫你維持你的等級。”
葉天抓緊床上的被子，心中後怕但又放棄不了高等級精神力。
他手指握緊又松開，如此幾下，他猶猶豫豫道：“真的！”
他以為剛剛的窒息感只是因為系統離開後，精神力等級被削弱身體出現的反抗。只要保證精神力不變，那麽這名為系統的東西有無，對他來說，不重要。
還不用幫他幹活。利大於弊！
“好好好，我答應。”說出了口，剩下的就利索了。
於是，在葉天的一陣吹噓之中，雄蟲們徜徉在變成3s等級，獲得家族的重視，地位，錢財什麽都有了的夢幻中。
紛紛在葉天的不情願中一蜂而上，搶走了藥丸。
但他們忽略了雄蟲眼中的閃爍。
一心只想著，只要服下去，再找一只等級高的雌蟲牽引，幾天之後就是新生！
如此簡單，誰會不願意。
雄蟲一走，加裏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
加裏瞇眼看了看床上打挺的葉天，幽幽道：“你故意拖延時間。”
“你！你還沒走！”
“走？幹嘛要走？好處還沒拿完呢！”
“我在你們家找到個房間，嘖嘖嘖，沒想到你對你的雌君這樣狠。”加裏勾唇冷漠一笑，“不如，就去那個房間好了。”
等到雄蟲們接二連三地離開，蘇夷白望向已經有微光的天空留下的白色航道線，默默收回視線。
“阿齊茲，那藥不能吃。”
“雄主，放心，不會讓他們吃的。”
“老大！”二可忽然從後邊的圍墻繞過來。
阿齊茲下命令：“跟德利卡說，雄蟲拿到藥了。”
“是！”
“裏面是什麽情況？”
小可避開阿齊茲懷中的雄蟲，紅著臉道，“兩雄蟲很謹慎，我們探聽到他們只是在商量聚會的事。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
“等等！”蘇夷白猛地將精神力收回，“阿齊茲，我看到維克被綁起來了。”
“在閣樓！”
小可面上一肅。他們一直蹲守在外面，沒看到裏邊維克元帥活動的痕跡。
下一秒，蘇夷白又道：“可是我並沒有察覺到雄蟲的氣息。”
蘇夷白擰眉，忽然就想到了那詭異的系統。精神力沿著雄蟲殘留的信息搜索。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齊茲一腳踹上去。
大門哐當兩聲，撞在墻上。
側邊的臥室門大開，上面白色的被子淩亂，還散落著一些像被火燒了之後留下的灰燼。蘇夷白鼻尖微動，默默拉著阿齊茲遠離那個房間。
尿騷味兒。
怎麽會有這麽不愛幹凈的雄蟲……
“阿齊茲，你去看看維克。”蘇夷白仰頭，三樓的小閣樓上，雌蟲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幾乎快要消散。
話落，看得懂自己元帥眼色的小可直接上樓。大可追進來，順帶叫了一架飛行器過來。
閣樓在最頂端，上去的路就在頭頂，懸空著的。
蘇夷白掃蕩了整個房間，一時不解。
雄蟲的味道按理說在雄蟲走後不久已經開始要了，但葉天跟另一只的卻仍舊像盤踞在一個地方，經久不散。
葉天好說，長期生活在這兒。但加裏……
一邊想著會，邊跟著阿齊茲到了閣樓。
眼見著小可挪開頂端封閉的通道，一個起跳就爬了上去。
閣樓昏暗，軍雌在上面只能佝僂著腰。蘇夷白的視角，只能看見閣樓上掉下來的蜘蛛網。
“元帥！維克元帥受傷了！”
阿齊茲站在一旁，後撤一步，聲音絲毫不慌：“帶下來，大可送醫院。”
“德利卡來沒？”
“還有三十秒。”
“叫他封鎖整棟樓。”
鮮血淋漓的維克被小可從上面送下來。
他全身就穿著件破布，身上全是鞭子、烙鐵弄出來的傷痕。手腳被綁得不正常，頭發甚至落了一大塊，粘連著頭皮，隨著動作還在晃蕩。
蘇夷白眼睛一閉，呼吸沈沈。
“雄主，沒事。”阿齊茲垂下頭，將他藏得更深。
“我說怎麽會沒回消息呢。”蘇夷白聲音幹澀。
生活在和平年代，他從沒看過這麽血腥的東西。
地上的鮮血順著走過的路滴滴落下，小可幹脆振翅一揮，直接將維克送入飛行器。
飛行器起飛，下一秒，德裏克到了。
“阿齊茲！”
蘇夷白剛想打招呼，精神力嘗試著往臥室那邊找去。
卻不想，下面還有一層。
蘇夷白手指指著臥室的下方。“裏面，雄蟲在裏面！”
精神力剛剛探索到一陣強烈的精神波動。還有細微的電磁聲音和雄蟲溢出來的窒息抓撓聲。
沒等蘇夷白松一口氣，熟悉的精神力再次襲擊過來。
蘇夷白直到其對雄蟲精神力有壓制作用。他緊急撤退，但卻被纏鬥上。
蘇夷白沒辦法，只能抓緊阿齊茲的手，專心與其交纏。
眼見著德利卡找到臥室下方的通道，強烈又尖銳的雄蟲叫喚破開屏障襲來。像是收了極大的痛苦。
蘇夷白手指微抖，發狠似的灌入全部精神力，絞殺剛剛對自己偷襲的東西。他能感覺到，這東西現在很弱小，且經常針對自己。
如果不趁機鏟除，對他們是個巨大的威脅。
蘇夷白咬咬牙，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有希望，不會死，就能全力一拼。
“雄主，你收回來！”阿齊茲見狀不對，神色立馬緊張起來。
眼尖著蘇夷白臉上的紅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去，阿齊茲簡直是心神搖晃。
“雄主……”氣聲兒顫抖，又不敢強行摻和。
“你他媽就是針對我！”蘇夷白捏緊他的手，精神力如灌入通道的洪水，一股子湧入下方正在被加裏吸收的雄蟲精神力上。“我倒要看看，你受不受得住！”
“德利卡！”阿齊茲實現一轉，厲聲道。
精神力過於強悍，直接凝結成實際的旋風，帶著刀子似的從臥室底下盤旋而上。德利卡被雄蟲精神力的纏鬥弄得腦子轟鳴。
“滋啦！”耳畔混亂的電流聲被連根拔起，阿齊茲隱約聽到了，臉色跟著一白。
他幾次高舉著手想將雄蟲打暈，但他不知道情況，如果那邊再次攻擊，雄主可能這輩子醒不過來。
阿齊茲焦急。
忽然，他一頓。
似乎只要……撕了裏面的雄蟲就好。
阿齊茲一把放開蘇夷白，沖著臥室底下黑黢黢的入口而去。
“回來！”蘇夷白急喝。
雄蟲精神力打鬥，雌蟲根本就不能近身。否則導致精神力崩潰，救都救不回來。
底下的加裏留戀似地看了眼被綁起來，七竅流血的雄蟲。嗜血一笑：“可惜了。”
說著，他剛接手的兩股精神力在手心凝實。即便還不熟悉，也能將其簡單運用到破開墻面。
他賊，知道系統這東西肯定有問題。
加裏眼神閃爍，看清與藍色光團纏鬥的絨□□神絲。他驀地一笑，後背襲擊，將藍光團從自己的精神力中割裂一半。
“警告，警告，宿主受到致命威脅，絞殺系統！”
“警告！！！！”
加裏笑意放大：“這不就是，猜對了。”
蘇夷白看得到加裏的做法，但現在最不穩定的東西是這個系統。他蒼白著臉，看著加裏逃走。而他用精神力將抽出來的能量絞碎。
這東西不是雄蟲的精神力，也不知道怎麽造出來的，像專門針對雄蟲似的。即便自己的精神力是汪洋，解決那麽一團水窪大小的東西也需要耗費全部的氣力。
嘴角溢出鮮血，蘇夷白眼神卻泛著精光。快要成功了。
“放了我！放了我！”
“我能給你好處，我能提升你的精神力等級！”
“我能……”
蘇夷□□神力透支，不能松懈。他專註著，半點不被迷惑。帶著笑意緩緩道：“原來，一直是你搞的鬼。”
“雄主，停下！”
“不怕。”蘇夷白悶哼一聲，分出神來摸摸他的長發。就在這東西最後一絲意識湮滅時，蘇夷白眼睛陡然睜大，厲聲道：“快讓開！”
德利卡也看到裂開的墻面，振翅而飛：“房子快塌了，跑！”
下一秒。
“轟隆！”整個房子直接塌了一半。
“系統……休眠。叮——”
加裏聽到這聲音，臉上立馬浮現得逞的笑意。
想擺布我，也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遠處房屋轟隆聲巨大，直接驚動了巡邏的軍雌。而差點被壓到翅膀的德利卡灰頭土臉地咳嗽幾聲，一眼看著傻楞楞的阿齊茲。
“你傻啊！送醫院啊！快！”
阿齊茲眼含驚恐，無意識紅了眼眶。
他手腳慌亂抱起蘇夷白，張開翅膀直接飛往醫院。起飛得跌跌撞撞，惹得德利卡嘆氣。
又是一只為雄蟲癡狂的雌蟲。
雌蟲依靠翅膀在空中暴沖，速度比得上一艘軍艦的最快速度。
風呼嘯而過，被雌蟲溫熱的身軀完全擋在了外面。嘴角，雌蟲近乎顫抖抹開滴落的鮮血。
“啪嗒——”
蘇夷白無奈，指腹摸了摸臉上的淚花。“阿齊茲，我真的沒事。”
“咳咳！”嘴巴張開，又落了一麻麻兒血絲兒。
“雄主……”
“啪嗒啪嗒——”
臉上跟下雨似的，眼淚不斷，到了醫院，蘇夷白直接洗了個臉。
“大寶貝兒，你雄主好著呢。”蘇夷白被迫被阿齊茲帶著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最後因為精神力稍稍用得過了點，又被塞進了治療倉。
蘇夷白眨巴眼，看著趴在倉面的雌君。
雙眼紅如彼岸花，血絲塞滿雙眼。一雙金瞳巴望著，五官擠在上面，稍稍變了形。不過也是好看的。
蘇夷白擡手，下意識想摸摸上面鋪散開的長發。
“雄主，別動。”悶悶的，從固□□體傳來，三百六十度帶著混音。
“嗯。”蘇夷白閉著嘴，鼻尖發出一聲悶響。
“得了，又死不了。”博格忽然出現在身後，“吶，剩餘的檢查結果。”
阿齊茲動都不動，一股腦抓過壓在胸膛底下。像拔草築窩。
“行了，時間可以了。”博格道。“現在是啥事兒都沒有了。”
博格這兒最好的治療倉從來沒有拿出來過，除了自己軍團的元帥以走關系的名義占用了兩次。
一次就是千萬星幣往上了。
奢侈得可以。
不過要不是這個雄蟲，怕是這機子都沒機會用上。
“讓開點，我打開了。”博格踢了踢阿齊茲，“你是不是想進去滾一圈？”
阿齊茲一頓，這才捏緊身下的報告，起身蹲在一邊。
“已出倉——歡迎下次再來。”
阿齊茲狠狠盯著白色的治療倉，在他打開的那一剎那，將自己的雄主抱出來。
來個屁來。
蘇夷白軟趴趴靠著自家雌君的脖子，接受從頭到腳的良好服務。
“看吧，我說沒事。”蘇夷白神氣，恢覆活力。
阿齊茲看了他一眼。
蘇夷白眼神閃爍，接觸到自己雌君的不滿，默默閉了嘴。
“看吧，我說沒事。”博格順嘴道。
阿齊茲直接臉黑：“滾。”
博格翻個白眼：“切！說得我樂意在似的！”
“不過，這是我的地盤，要滾你滾。”
阿齊茲：“哼！”
蘇夷白噗嗤一笑，收到阿齊茲的視線又連忙捂嘴。“謝謝啊，麻煩了。”
“不麻煩，記得繳費就行。”軍部的醫院，什麽都是最好的。要
是真接受外面受傷的蟲們，怕是忙都忙不過來。
不過偶爾來一次，也不是不行。
顯得他們沒那麽不近人情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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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膝蓋上放著一個光屏似的東西，其背景融入了夜色，只剩下不明顯的灰色畫面。
此刻已經是晚間，這邊是燈光的死角。圍墻裏面新種的大樹正好落了道光影在軍雌的頭上,若不是走近細看,絕對發現不了這裏縮著兩只人高馬大的軍雌。
他倆正緊盯著屏幕中的畫面,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在微光中明明滅滅。
“我說,咱們不是有監視設備，有必要像個傻逼似的在人家墻角當賊嗎？”大可濃密的眉頭斜戳，紮了下小可的臉。
“你想不想晉升了！”小可巴掌糊過去,將他腦袋推開。
大可一聽，安分下來：“我才不是想聽你的。”
畫面一閃,光屏沈寂,畫面黑得融入了夜色。耳朵中的設備裏傳來清晰的窸窣聲，大可臉上帶笑。“總算可以收工了。”
小可看了眼他的能吃能睡的蠢大哥,又收回目光仔細等了會兒。
耳機裏的窸窣聲停下,片刻就安靜得滴針可聞。
“走吧走吧，回家睡覺！”大可推了推自己弟弟的膝蓋。
“等會兒！”小可一臉嚴肅。
“我、唔！”
“閉嘴！”小可死死捂著自己哥哥的嘴。
大可嘴皮被按在牙齒上，幾乎要從牙縫裏嵌進去。他疼得扒拉自己弟弟的手。卻被捂得更緊。
忽然，身邊一陣響動。
兩只軍雌齊齊縮緊，收斂自己的氣息。
就在他們正對的圍墻裏邊，忽然過來兩道腳步聲。聽聲判斷,是莊園裏的那只雄蟲跟他的亞雌。
“蹲下，快點！”壓低的厲聲呵斥，一聽就是那個假模假樣的雄蟲的。
連續跟蹤加裏幾個月來,兩只軍雌對雄蟲的美好幻想全都碎成了湮粉。他倆屏氣，雙雙對視一眼。默默往更深處的墻角退去。
“誰！”
“哢嚓！”是腳底下的亞雌踩斷東西的聲音。
加裏爬上圍墻一腳將亞雌蹬開：“沒用的東西！”
加裏在家裏並不受待見,要是晚上出去被發現，又會被他的雄父小題大做。甚至會關黑屋子打一頓都是有可能的。
莊園四處都是監控，他的雄父自從被加提的雌父收拾了之後，總是疑神疑鬼的。尤其是到晚上他甚至要叫上自己所有信得過的雌蟲守在他的房間外。哪怕是莊園四處，所有的出口還有雌奴每夜守著。
加裏看他這樣只想嘲笑。
沒用的雄蟲，不是嗎？
“給我好好呆在我的房間，要是被發現了，你看我回來怎麽收拾你。”
即便是黑夜，雄蟲的眼神也讓倒在地上的亞雌顫抖不已。他點點頭，也不知道雄蟲看見沒。
“啪嗒。”
加裏從圍墻上跳下，收了自己本來可以輕松上下的工具，警惕著燈火通明的莊園，快速離開。
已經換到圍墻裏大樹上的兩只軍雌雙雙對視，看著底下的亞雌一瘸一拐著走遠，才立馬給阿齊茲發了消息。
手上的光屏重新打開，象征著雄蟲位置的紅點在不停地移動。速度不算快，看樣子是沒有乘坐飛行器。
“跟上？”大可的藍色眼睛被透光樹縫的光照得亮晶晶的。
小可.阿勒嘴角一撇：“不是想回家睡覺嘛？”
“你走不走！”大可一腳踢過來。
小可躥下：“走！”
蟲翼一展，兩只軍雌悄無聲息從莊園最上空掠過。
翌日，天蒙蒙亮。
蘇夷白伺候著自己的雌君起床。吃了早飯後，夫夫倆收拾收拾，在客廳消食。
蘇夷白一身白色軟絨絨的睡衣，帶著兩個大大的半圓耳朵垂掛在帽子上。盤腿坐在沙發，惹得阿齊茲壓低了腳步聲，一下子撲了上來。
蘇夷白正提前發消息給維克，詢問是否可以過去做客。冷不丁被自己雌君猛地一撲，直接倒在沙發上。
“阿齊茲，你慢點兒。”蘇夷白手擋在他身側，溫潤的眉眼全是溫柔。
阿齊茲臉頰在毛毛衣服上輕蹭，接著抓緊雄蟲的兩個手腕，像是不滿足似的，咬開衣服將臉貼在溫熱的皮膚。
“唔……”他長長地喟嘆出聲。
蘇夷白好笑地親了親他的眼皮，如蜻蜓點水一般。
“好了，我給維克發消息了。”
“咱們收拾收拾，就準備過去。”
阿齊茲咕嚕翻身，側著將自己塞進蘇夷白與沙發之間的縫隙中。他戳了戳光腦，金色的雙眼微揚。
“雄主，你看。”
腰間被戳了戳，蘇夷白沒好氣抓住作亂的手。聞言看去，是守在加裏身邊的軍雌發的消息。
“雄蟲於淩晨一點出門……”
“到達維克元帥家中。”
“元帥，維克元帥不在家中。他的雄主已經醒了！”
“……”
阿齊茲看到傳回來的消息，眉頭一皺。有什麽好像跟上輩子不一樣。
“走！”沒等他想明白，蘇夷白就抱起他快睡上樓換衣服。
坐上飛行器，蘇夷白戳了戳手上半天沒有回過消息的光腦，默默抱緊了阿齊茲。
“等會兒註意安全，知道嗎？”
“雄主，要不你還是不要去了。”阿齊茲攥緊蘇夷白的手，眼底有些不確定。這時候的事兒，他上輩子還沒有察覺到，所以……
光腦一震，被蘇夷白觸摸到。
畫面彈出，是德利卡。
“阿齊茲，你現在在哪兒？”德利卡的聲音從光腦中傳來。
阿齊茲報了個地址，順帶讓德利卡多帶幾只軍雌過來以防萬一。
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一落腳，蘇夷白察覺到屋外混雜的雄蟲氣味。剛想躲起來，速度卻慢了阿齊茲一步，被他拉到圍墻邊。
精神力悄然鋪開，蘇夷白看到一群在加裏家見過的雄蟲眼含笑意，疾步從屋子裏出來。
“阿齊茲。”
“雄主，噓……”
蘇夷白猝不及防又被抱起，他勾著阿齊茲的脖子，晃了晃腿。“行吧。”
“阿齊茲，怕是他們已經拿到東西了。”蘇夷白壓低聲音，湊近他的耳邊。
阿齊茲耳垂微紅，腳步不斷後退。行動間悄無聲息的，從大門出來的雄蟲沒有一只察覺到。
蘇夷白凝目觀察。他們臉上的神情或多或少帶著點癲狂，像是被洗了腦，眼中的清明都褪去不少。
雄蟲還真是能作死啊。
時間回到今天淩晨。
加裏摸著黑，後面綴著兩只軍雌遮遮掩掩從A2區走到了A3區。
到達維克家門外的時候，院子裏只有夜燈點亮的微光。加裏絲毫不在意人家是不是已經睡了，直接進了院子。
在雄蟲精神力的覆蓋範圍，兩只軍雌只能遠遠跟著。然後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弱小的雄蟲身手矯健，輕松跳上圍墻，落在了裏面。
沒多久，重新蹲在圍墻外邊的兩只軍雌就聽到耳朵裏傳來的刺破耳膜的尖叫。
——
“你好，葉天。”
“加裏！大晚上的，你鬼鬼祟祟幹什麽！”葉天激動地拍著自己的胸膛，從床腳出來。“滾回去，明天再來！”
葉天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但周身黑黢黢的，帶著頭發燒焦的味道，著實沒那麽有威脅力。
何況，加裏不怕他。
加裏大搖大擺勾過床邊的凳子坐下。後背一靠，翹著腿晃悠，完全不符合白天的那副小雞仔的樣子。“是你叫我來的，不是嗎？”
陰冷的聲音絲絲傳入耳中，落到外邊軍雌的耳朵裏，就已經轉換成親切的問候語。
仿佛剛剛雄蟲的尖叫只是錯覺。光屏上，監視器像被蒙了一層霧，帶著黑白的小圓點，將畫面弄得不真切。
加裏掃過葉天，像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一般，帶著難以言喻的自在與閑適。“你找我？什麽事？”
“沒、沒……啊！”
“救我，救我！！”
話沒說完，葉天尖厲一叫，周身又開始不正常地哆嗦幾下。
加裏嫌棄似的，瘦削的手在鼻尖前掃了掃。眼含笑意。
“真臭。”
“好了，我沒時間跟你啰嗦，直接說吧，你那藥還有多少？”
葉天脖子抽搐，一巴掌拍在床上。頭發隨著動作，在燈光下撲簌落下幾道燒過的粉末。
“什麽藥，我不知道！”他瞪著加裏，神情高傲。
加裏不耐煩，雞皮似的臉皺巴巴的。“再說一遍，是你叫我來的。交易我答應了，你別不認賬！”
葉天掐住自己的手，唇舌被電擊得有些發麻。“不是我的，你過來、過來我就給你。”
葉天沖著床邊伸出手，指甲蓋兒都像被燒糊了一般，呈現出不正常的翻卷。
加裏直直盯著他的手，果斷後退：“現在看來，要等我升級之後才能過來看你了。”
“跟你好好商量，你卻不說，那只能……不是你叫我來的？”
“他在嗎？”
“在。”機械聲輕飄飄的，忽然在室內響起。
“是你叫我來的？”
機械聲斷斷續續：“是，也不是。”
葉天雙眼忽地瞪大，紅得滴血。“你！你們！”
“抱歉，您已經失去了作為宿主的條件。且並未完成對系統的承諾幫我找到新的宿主，所以，只能我自己找了。”
“你們背著我私下交易了！”葉天恨恨盯著加裏，歇斯底裏的樣子讓身體微微發腫的雄蟲更加醜陋。
加裏別開眼睛。“快點吧。”
系統樂得對自己有用的雄蟲給予一點蠅頭小利。
“好的。”
“更換宿主啟動中……”
“葉天！”
“葉天！你出來！”門外突然傳來輕微的拍門聲。
“滴滴！檢測到環境不安全，中斷中——”
加裏掃過一眼脹得分不清五官的葉天，只能在接受了系統一半能力的情況下，悄悄藏起來。
像絲線一樣連接在加裏與葉天之間的藍光斷裂消散，腫脹得幾乎要爆炸的葉天像洩了氣的皮球，回歸到原來的狀態。
只不過出氣淺淡，弱了不少。
系統主意識還留在葉天的精神力之中。
只聽他道：“給你個選擇，將藥丸交給他們，我仍舊幫你維持你的等級。”
葉天抓緊床上的被子，心中後怕但又放棄不了高等級精神力。
他手指握緊又松開，如此幾下，他猶猶豫豫道：“真的！”
他以為剛剛的窒息感只是因為系統離開後，精神力等級被削弱身體出現的反抗。只要保證精神力不變，那麽這名為系統的東西有無，對他來說，不重要。
還不用幫他幹活。利大於弊！
“好好好，我答應。”說出了口，剩下的就利索了。
於是，在葉天的一陣吹噓之中，雄蟲們徜徉在變成3s等級，獲得家族的重視，地位，錢財什麽都有了的夢幻中。
紛紛在葉天的不情願中一蜂而上，搶走了藥丸。
但他們忽略了雄蟲眼中的閃爍。
一心只想著，只要服下去，再找一只等級高的雌蟲牽引，幾天之後就是新生！
如此簡單，誰會不願意。
雄蟲一走，加裏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
加裏瞇眼看了看床上打挺的葉天，幽幽道：“你故意拖延時間。”
“你！你還沒走！”
“走？幹嘛要走？好處還沒拿完呢！”
“我在你們家找到個房間，嘖嘖嘖，沒想到你對你的雌君這樣狠。”加裏勾唇冷漠一笑，“不如，就去那個房間好了。”
等到雄蟲們接二連三地離開，蘇夷白望向已經有微光的天空留下的白色航道線，默默收回視線。
“阿齊茲，那藥不能吃。”
“雄主，放心，不會讓他們吃的。”
“老大！”二可忽然從後邊的圍墻繞過來。
阿齊茲下命令：“跟德利卡說，雄蟲拿到藥了。”
“是！”
“裏面是什麽情況？”
小可避開阿齊茲懷中的雄蟲，紅著臉道，“兩雄蟲很謹慎，我們探聽到他們只是在商量聚會的事。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
“等等！”蘇夷白猛地將精神力收回，“阿齊茲，我看到維克被綁起來了。”
“在閣樓！”
小可面上一肅。他們一直蹲守在外面，沒看到裏邊維克元帥活動的痕跡。
下一秒，蘇夷白又道：“可是我並沒有察覺到雄蟲的氣息。”
蘇夷白擰眉，忽然就想到了那詭異的系統。精神力沿著雄蟲殘留的信息搜索。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齊茲一腳踹上去。
大門哐當兩聲，撞在墻上。
側邊的臥室門大開，上面白色的被子淩亂，還散落著一些像被火燒了之後留下的灰燼。蘇夷白鼻尖微動，默默拉著阿齊茲遠離那個房間。
尿騷味兒。
怎麽會有這麽不愛幹凈的雄蟲……
“阿齊茲，你去看看維克。”蘇夷白仰頭，三樓的小閣樓上，雌蟲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幾乎快要消散。
話落，看得懂自己元帥眼色的小可直接上樓。大可追進來，順帶叫了一架飛行器過來。
閣樓在最頂端，上去的路就在頭頂，懸空著的。
蘇夷白掃蕩了整個房間，一時不解。
雄蟲的味道按理說在雄蟲走後不久已經開始要了，但葉天跟另一只的卻仍舊像盤踞在一個地方，經久不散。
葉天好說，長期生活在這兒。但加裏……
一邊想著會，邊跟著阿齊茲到了閣樓。
眼見著小可挪開頂端封閉的通道，一個起跳就爬了上去。
閣樓昏暗，軍雌在上面只能佝僂著腰。蘇夷白的視角，只能看見閣樓上掉下來的蜘蛛網。
“元帥！維克元帥受傷了！”
阿齊茲站在一旁，後撤一步，聲音絲毫不慌：“帶下來，大可送醫院。”
“德利卡來沒？”
“還有三十秒。”
“叫他封鎖整棟樓。”
鮮血淋漓的維克被小可從上面送下來。
他全身就穿著件破布，身上全是鞭子、烙鐵弄出來的傷痕。手腳被綁得不正常，頭發甚至落了一大塊，粘連著頭皮，隨著動作還在晃蕩。
蘇夷白眼睛一閉，呼吸沈沈。
“雄主，沒事。”阿齊茲垂下頭，將他藏得更深。
“我說怎麽會沒回消息呢。”蘇夷白聲音幹澀。
生活在和平年代，他從沒看過這麽血腥的東西。
地上的鮮血順著走過的路滴滴落下，小可幹脆振翅一揮，直接將維克送入飛行器。
飛行器起飛，下一秒，德裏克到了。
“阿齊茲！”
蘇夷白剛想打招呼，精神力嘗試著往臥室那邊找去。
卻不想，下面還有一層。
蘇夷白手指指著臥室的下方。“裏面，雄蟲在裏面！”
精神力剛剛探索到一陣強烈的精神波動。還有細微的電磁聲音和雄蟲溢出來的窒息抓撓聲。
沒等蘇夷白松一口氣，熟悉的精神力再次襲擊過來。
蘇夷白直到其對雄蟲精神力有壓制作用。他緊急撤退，但卻被纏鬥上。
蘇夷白沒辦法，只能抓緊阿齊茲的手，專心與其交纏。
眼見著德利卡找到臥室下方的通道，強烈又尖銳的雄蟲叫喚破開屏障襲來。像是收了極大的痛苦。
蘇夷白手指微抖，發狠似的灌入全部精神力，絞殺剛剛對自己偷襲的東西。他能感覺到，這東西現在很弱小，且經常針對自己。
如果不趁機鏟除，對他們是個巨大的威脅。
蘇夷白咬咬牙，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有希望，不會死，就能全力一拼。
“雄主，你收回來！”阿齊茲見狀不對，神色立馬緊張起來。
眼尖著蘇夷白臉上的紅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去，阿齊茲簡直是心神搖晃。
“雄主……”氣聲兒顫抖，又不敢強行摻和。
“你他媽就是針對我！”蘇夷白捏緊他的手，精神力如灌入通道的洪水，一股子湧入下方正在被加裏吸收的雄蟲精神力上。“我倒要看看，你受不受得住！”
“德利卡！”阿齊茲實現一轉，厲聲道。
精神力過於強悍，直接凝結成實際的旋風，帶著刀子似的從臥室底下盤旋而上。德利卡被雄蟲精神力的纏鬥弄得腦子轟鳴。
“滋啦！”耳畔混亂的電流聲被連根拔起，阿齊茲隱約聽到了，臉色跟著一白。
他幾次高舉著手想將雄蟲打暈，但他不知道情況，如果那邊再次攻擊，雄主可能這輩子醒不過來。
阿齊茲焦急。
忽然，他一頓。
似乎只要……撕了裏面的雄蟲就好。
阿齊茲一把放開蘇夷白，沖著臥室底下黑黢黢的入口而去。
“回來！”蘇夷白急喝。
雄蟲精神力打鬥，雌蟲根本就不能近身。否則導致精神力崩潰，救都救不回來。
底下的加裏留戀似地看了眼被綁起來，七竅流血的雄蟲。嗜血一笑：“可惜了。”
說著，他剛接手的兩股精神力在手心凝實。即便還不熟悉，也能將其簡單運用到破開墻面。
他賊，知道系統這東西肯定有問題。
加裏眼神閃爍，看清與藍色光團纏鬥的絨□□神絲。他驀地一笑，後背襲擊，將藍光團從自己的精神力中割裂一半。
“警告，警告，宿主受到致命威脅，絞殺系統！”
“警告！！！！”
加裏笑意放大：“這不就是，猜對了。”
蘇夷白看得到加裏的做法，但現在最不穩定的東西是這個系統。他蒼白著臉，看著加裏逃走。而他用精神力將抽出來的能量絞碎。
這東西不是雄蟲的精神力，也不知道怎麽造出來的，像專門針對雄蟲似的。即便自己的精神力是汪洋，解決那麽一團水窪大小的東西也需要耗費全部的氣力。
嘴角溢出鮮血，蘇夷白眼神卻泛著精光。快要成功了。
“放了我！放了我！”
“我能給你好處，我能提升你的精神力等級！”
“我能……”
蘇夷□□神力透支，不能松懈。他專註著，半點不被迷惑。帶著笑意緩緩道：“原來，一直是你搞的鬼。”
“雄主，停下！”
“不怕。”蘇夷白悶哼一聲，分出神來摸摸他的長發。就在這東西最後一絲意識湮滅時，蘇夷白眼睛陡然睜大，厲聲道：“快讓開！”
德利卡也看到裂開的墻面，振翅而飛：“房子快塌了，跑！”
下一秒。
“轟隆！”整個房子直接塌了一半。
“系統……休眠。叮——”
加裏聽到這聲音，臉上立馬浮現得逞的笑意。
想擺布我，也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遠處房屋轟隆聲巨大，直接驚動了巡邏的軍雌。而差點被壓到翅膀的德利卡灰頭土臉地咳嗽幾聲，一眼看著傻楞楞的阿齊茲。
“你傻啊！送醫院啊！快！”
阿齊茲眼含驚恐，無意識紅了眼眶。
他手腳慌亂抱起蘇夷白，張開翅膀直接飛往醫院。起飛得跌跌撞撞，惹得德利卡嘆氣。
又是一只為雄蟲癡狂的雌蟲。
雌蟲依靠翅膀在空中暴沖，速度比得上一艘軍艦的最快速度。
風呼嘯而過，被雌蟲溫熱的身軀完全擋在了外面。嘴角，雌蟲近乎顫抖抹開滴落的鮮血。
“啪嗒——”
蘇夷白無奈，指腹摸了摸臉上的淚花。“阿齊茲，我真的沒事。”
“咳咳！”嘴巴張開，又落了一麻麻兒血絲兒。
“雄主……”
“啪嗒啪嗒——”
臉上跟下雨似的，眼淚不斷，到了醫院，蘇夷白直接洗了個臉。
“大寶貝兒，你雄主好著呢。”蘇夷白被迫被阿齊茲帶著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最後因為精神力稍稍用得過了點，又被塞進了治療倉。
蘇夷白眨巴眼，看著趴在倉面的雌君。
雙眼紅如彼岸花，血絲塞滿雙眼。一雙金瞳巴望著，五官擠在上面，稍稍變了形。不過也是好看的。
蘇夷白擡手，下意識想摸摸上面鋪散開的長發。
“雄主，別動。”悶悶的，從固□□體傳來，三百六十度帶著混音。
“嗯。”蘇夷白閉著嘴，鼻尖發出一聲悶響。
“得了，又死不了。”博格忽然出現在身後，“吶，剩餘的檢查結果。”
阿齊茲動都不動，一股腦抓過壓在胸膛底下。像拔草築窩。
“行了，時間可以了。”博格道。“現在是啥事兒都沒有了。”
博格這兒最好的治療倉從來沒有拿出來過，除了自己軍團的元帥以走關系的名義占用了兩次。
一次就是千萬星幣往上了。
奢侈得可以。
不過要不是這個雄蟲，怕是這機子都沒機會用上。
“讓開點，我打開了。”博格踢了踢阿齊茲，“你是不是想進去滾一圈？”
阿齊茲一頓，這才捏緊身下的報告，起身蹲在一邊。
“已出倉——歡迎下次再來。”
阿齊茲狠狠盯著白色的治療倉，在他打開的那一剎那，將自己的雄主抱出來。
來個屁來。
蘇夷白軟趴趴靠著自家雌君的脖子，接受從頭到腳的良好服務。
“看吧，我說沒事。”蘇夷白神氣，恢覆活力。
阿齊茲看了他一眼。
蘇夷白眼神閃爍，接觸到自己雌君的不滿，默默閉了嘴。
“看吧，我說沒事。”博格順嘴道。
阿齊茲直接臉黑：“滾。”
博格翻個白眼：“切！說得我樂意在似的！”
“不過，這是我的地盤，要滾你滾。”
阿齊茲：“哼！”
蘇夷白噗嗤一笑，收到阿齊茲的視線又連忙捂嘴。“謝謝啊，麻煩了。”
“不麻煩，記得繳費就行。”軍部的醫院，什麽都是最好的。要
是真接受外面受傷的蟲們，怕是忙都忙不過來。
不過偶爾來一次，也不是不行。
顯得他們沒那麽不近人情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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