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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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茲每天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訓練場上。

蘇夷白就端著凳子,坐在附近的某個能讓阿齊茲看見他的角落。

“阿齊茲.洛古!”

訓練場空曠,阿齊茲讓學生們分隊訓練。嘹亮的雄蟲聲音軟而尖,刺破規整有序的隊伍,讓雌蟲們紛紛伸長了脖子去看。

“怎麽,想去跟他玩兒玩兒?”阿齊茲語調隨意,但氣壓直線下跌。

整個五年級的軍雌猶如一條條沙丁魚,猛地站直,目光迥然。

阿齊茲:“繼續!”

蘇夷白看著那個無視學生訓練,正要走到阿齊茲身邊的雄蟲。

這是第幾次了?

蘇夷白腦袋輕輕晃了晃,嘆息一聲。

緊接著,雄蟲略帶著掙紮的聲音傳來:“阿齊茲!我有話跟你說!”

蘇夷白見他被帶著出了訓練場,身體一轉,不出所料又是喬。

喬捂著嘴,打了個呵欠。眼角紅了含著淚花。“你說說,他就比我早起那麽五分鐘,明知道會被趕出去,怎麽還死皮賴臉的來。”

“你要不回去補補覺?”

每天為了追著葉天走,也是難為他了。

“等會兒。”喬在蘇夷白旁邊蹲下,“怕他再回來。”

雄蟲保護協會,或者說喬,是被蟲皇專門叫來的,一則是表達他對這邊的重視,二就是監督葉天。

“這只雄蟲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尋常被拒絕這麽多次的,早就惱羞成怒了。”

喬撐著下巴,看著乖乖小小的一個。“他不正常。”

被兩只雄蟲圍觀,躁動的小年輕們總是控制不住,要裝模作樣往這邊看兩眼。

喬見著個好看的軍雌漂漂亮亮一笑,那小軍雌瞬間收回目光,臉繃得通紅。

阿齊茲作勢不經意往那邊一瞥,嗖嗖跑著冷氣。

蘇夷白輕嘆:“你又不要人家,幹嘛撩。”

喬圓圓的臉被手心撐得鼓鼓的。“這不是太可愛了,忍不住嘛。”

“不然,你讓我撩你試試?”

蘇夷白連連搖頭:“可別,阿齊茲真的會對你動手的。咱家的財產還賠不起你半條命。”

喬癟癟嘴。

“哼。”

“我回去補覺了。”

“慢走,不送哦。”蘇夷白手往後擺了擺。

阿齊茲見自家雄主坐在小板凳上,有些瘦削。這麽一團起來,像一個包子。雄主常吃的奶黃包,裏面是甜絲絲的。

阿齊茲手指輕撚,狀似隨意道:“既然你們還有心情看其他的東西,那不如再加練一個小時。”

“啊……不要!”

阿齊茲臉色一肅:“兩兩一組,自發組隊。”

“快!”

聲音吸引了無聊的人。

蘇夷白單手撐著腮幫子,清潤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阿齊茲的身影。

真帥啊!

身軀裹在軍裝裏,腰細腿長,完美的頭身比,即便是只看後背,就知道是個帥氣的大美人。

看了會兒,蘇夷白收回視線,打發時間地點開星網。

前些日子,因為在植物園跟葉天發生沖突的事被翻了出來。與此同時,還有葉天指名道姓地說自己虐待軍雌,甚至主動攻擊雄蟲等等,弄得烏煙瘴氣的。

蘇夷白沒多在意,畢竟,他也不是經常看星網這個東西。

可隨著事情的發酵,以及這只雄蟲的推波助瀾,蘇夷白的名聲好像是真的壞了那麽一點點。

這會兒,蘇夷白又看到葉天剛剛發出的消息。

[我只是去訓練場而已呀]

配圖是訓練場門口,雄蟲保護協會兩只軍雌的背影,訓練場裏自己坐在小凳子上,還有他自己的腳尖兒。

“含沙射影,這雄蟲心眼兒比針還小。”

蘇夷白閑閑地避開訓練的學生,只對著阿齊茲的側身拍了一張。

[我只是看著我家雌君耶。]

雖說這事兒不大不小,但蘇夷白不能放任不管。任誰也不喜歡無端地被詆毀。

[又是羨慕元帥的一天!]

[裝模作樣的雄蟲~嘻嘻嘻嘻。]

蘇夷白淡淡一掃,關了光腦。

或許得問問喬,要怎麽樣才能把這只雄蟲收拾掉。這麽時不時出來在面前遛一下,實屬有點惡心。

晚上

蘇夷白將自己雌君的衣服穿好,看著葉天帶著一行軍雌往學校外走。

“他們晚上出去幹嘛?”蘇夷白坐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視著被軍雌簇擁而去的身影。

夜晚正值變異植物活躍的時候,蘇夷白光是睡在房間裏,偶爾聽見幾聲咯吱咯吱的叫喚心裏發麻,這葉天還有膽子往外面跑?

“雄主,不用去。”阿齊茲翻身,衣服又從肩頭滑落了幾分。“雄主,你過來呀。”

蘇夷白後退幾步,倒回床上抱著阿齊茲一滾。“怎麽?”

長發從臉上被撥開,冰冰涼涼的指尖抵在臉頰,阿齊茲蟲翼瞬間展開蓋住蘇夷白。

“雄主,你聽。”他悄聲道。

咯吱咯吱的聲音,可不就是蘇夷白剛剛想的那種嗎?

“雄主,咱們房間進來個東西。”

“等會兒!”蘇夷白摸著黑,捏住阿齊茲的臉,“我想起來了!”

“阿齊茲出去那天,有個金色的藤蔓進來了。”

阿齊茲猛地坐起,眸光一冷:“金色的!”

蘇夷白被他忽然一下自搞得後仰,背脊撞到翅膀又彈回到阿齊茲的身上。“對,金色的。”

阿齊茲一把抱住蘇夷白飛起,雙眸盯著發出聲音那地兒。“雄主,你放櫃子裏了?”

“不是,可能回去又來了。”蘇夷白道。

他後怕地拍拍阿齊茲的後背,道:“上次,你走了沒多久,那藤蔓就進來了。沒有驚動任何設備,倒是圓圓被弄得能源不足。”

“雄主!我看看。”

話落,蘇夷白的手忽然被抓起。

他反應過來,拍拍阿齊茲的手安撫:“沒受傷。”

阿齊茲單手抱緊蘇夷白,一把打開櫃子,迅疾出手抓住想要逃跑的藤蔓。

金燦燦的藤蔓中夾雜著灰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只有頭發絲的粗度遍及整個藤蔓。密密麻麻的,看著有些詭異。“找到了!”

蘇夷白一顫。“上次看著不是這樣的。”

阿齊茲金眸閃爍。

蘇夷白看著剛剛還跟蚯蚓彈動的藤蔓安靜下來,軟趴趴耷拉。

“雄主,不是找他。”

蘇夷白有些一言難盡:“是找這個。”

金色的藤蔓被扔出去,滋啦一聲,小小的金紅色火花盛開,藤蔓頃刻間化為灰。

“誒!”

“雄主,看這個。”阿齊茲手掌攤開,露出黑色石頭。圓圓的,嵌在藤蔓上就像長了個黑耀的眼睛。

蘇夷白:“這是什麽?”

平平無奇的小石子兒,一邊灰撲撲的,一邊黑得透亮。

“能源,或者新型能量。”阿齊茲笑著低頭。“雄主,我們把它帶回去研究研究怎麽樣?”

“這是阿齊茲的任務,不得上交?”蘇夷白掌心攤開。

黑色彈珠似的東西往手上一放下,蘇夷白的手被拉得直直下墜。

“這麽重!”蘇夷白驚愕。

“小心!”阿齊茲托著他的手背,撥弄了兩下這小石子兒。“質量不一樣。”

“雄主,你收著。”阿齊茲將它隨意丟進蘇夷白的衣兜,蘇夷白猛地前傾。

阿齊茲默默把剩下的話說完:“回去再給我。”

蘇夷白拎著衣兜:“你就不怕我弄丟了。”

阿齊茲偏頭,窩進蘇夷白的身上。“雄主,這東西,好像挺值錢的。”

蘇夷白手心一合,狀似不經意問:“多少?”

阿齊茲沈吟,接著在蘇夷白期待的眼神下緩緩道:“中央星應該能買下。”

“多少!”蘇夷白聲音劈叉,黑色的眼睛瞪得像熊貓的黑眼圈。

阿齊茲淺笑,依戀般地緊挨著蘇夷白,輕聲道:“不多,用不完就成。”

這樣雄主就不用愁錢的問題了。

蘇夷白清澈的眼珠子難得顯露出幾分迷茫。“一點點!”

蘇夷白低頭,將石頭掏出來比著指甲蓋兒。不多不少,大小剛剛差不多。“一個指甲蓋兒的石頭買跟中央星?”

“阿齊茲,還是你收著吧!”蘇夷白像拿著燙手山芋,忙交還給阿齊茲。“你的任務,好好保管。”

“雄主,你收。”

“這不行,這是公務。”

“雄主,你行不行?”阿齊茲真誠發問。

蘇夷白正準備出口的話一噎:“阿齊茲呀,這東西能收嗎?”

阿齊茲肆意:“能,我做主。”

蘇夷白這才松了口氣,道:“咱家的財政大權交給阿齊茲,阿齊茲管著好不好?”

阿齊茲撐坐起身,單手抵著臉輕輕點點:“雄主,拿出你的誠意。”

蘇夷白氣得倒仰:“感情你還不願意管錢。”

阿齊茲緊跟著撲過來,拉開蘇夷白的衣擺將腦袋藏在裏面:“雄主啊,要管的。”

“不要誠意了?”蘇夷白嘴賤地補了一句。

阿齊茲迅速拉開身上的襯衣,幹脆得堪比作戰下令:“要的!”

蘇夷白默默蓋上阿齊茲的手背,故作柔弱。“親愛的,咱們今天的公糧是不是已經交完了。”

阿齊茲一楞:“雄主,你不想嗎?”

蘇夷白一噎,眼神發飄:“也、也不是。”

“那你是不x……唔!”

蘇夷白抱著他的腦袋藏在自己的胸膛,一手順著阿齊茲的發,柔和道:“乖,咱有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好。”

阿齊茲偷笑,往蘇夷白身上擠:“知道了,雄主。”

森林深處,一眾軍雌撲閃著蟲翼停在半空。領隊的軍雌指著下方,直接下令道:“找!”

葉天臉上帶著笑意,眼神傲慢得能跟天上的三個圓球肩並肩。

變異植物對軍雌來說,頂多能受點傷,但這深入到人家的盤踞地來。無異於是送上門找虐。

在第五只軍雌被綁住手腳被迫從變異植物的圍剿中出來,葉天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軍雌們雖然天生喜歡跟著雄蟲,聽雄蟲的話。但大晚上的,跟著葉天出來就是為了找個他自己都不知道長個什麽樣的東西。

脾氣再好,軍雌們也臉色不好看。

大半個晚上都快過去,眼看著雄蟲都快睡著了。在半空中吊了大半個晚上的軍雌放松了下。一個打盹,葉天直直地往地上落。

“艹!!!”

葉天的瞌睡瞬間沒了,驚恐地盯著下方越來越近的變異植物。他四肢宛若狗刨,各聽各的,在空中胡亂飛舞。

“救命!”

雄蟲掉下去那還得了!軍雌們瞳孔皺縮,爭先恐後朝著葉天的方向飛奔。

可速度再快,哪有雄蟲作死快。

葉天又急又氣又怒。

“你們這些惡心的軍雌,跟臭水溝裏的蟲子一樣蠢,連個東西都找不到!老子快沒了!死了拉你們陪葬!”

葉天慌亂,什麽亂七八糟的下流話全往外冒。

垃圾星球學的東西,就幾個呼吸間,在幾十只軍雌面前暴露得徹徹底底。

葉天眼看著底下的大喇叭花分泌出惡心的粘液,沖他張開嘴。尖利的聲音一噎,被趕來的帶隊隊長一腳踢開。

“嗷!蟲屎!你們這些婊.子不知道輕點嗎?”

軍雌隊長拎著面色猙獰,像摔在地上,破開殼子露出裏面泛著腐臭的黑色陶泥般的雄蟲。心情一下子落到極點。

越高級的雄蟲,確實越惡心。

星網上的調查,果然沒錯。

他冷了不少,沖後面輕輕招手。“回!”

行至學校外面,校長厚著臉皮將雄蟲迎接過來。“哎喲,聽說雄蟲殿下您出去玩兒了。”

“這會兒中央星的雄蟲保護協會發來消息,問您玩兒好了嗎?那邊什麽時候派飛船過來接您。”

這一聽,忙著整理衣服的葉天一頓。

巴掌大的臉上露出一瞬間的慌亂,緊接著又立馬恢覆鎮定,帶著命令式的語氣道:“你幫我回覆,再等幾天。”

“好的,葉天殿下。”

蘇夷白被喬拉著出來看好戲的時候,遠遠聽到葉天正在軍雌堆裏逞威風。

喬嗤笑一聲道:“哎喲,這譜擺得還挺大。”

當面訓斥雌蟲,話罵得還挺臭。不過環顧一周,也沒見什麽其他的蟲出來阻止。

這會兒,冷不丁地過來蘇夷白兩個。軍雌們齊齊將視線投在他倆身上。

蘇夷白別開眼。“家裏那位好不容易放我自由活動,你上!”

喬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背:“看我的,兄弟!”

他大搖大擺地湊到葉天跟前:“哎呀,那是誰?灰頭土臉的,嘖嘖嘖,跑哪裏去偷東西了啊!”

葉天發洩著心中的暴虐,正打算威脅這群軍雌不許將這事兒傳回中央星,就聽到了熟悉的嘲諷聲。

“會長啊!”葉天直接將敵意表露出來。

被軍雌大手勁兒扯開的蕾絲邊衣領搭在肩上,像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也是,這不是沒錢到完整的衣服都穿不起了。”

“哎呀,不像我,年紀輕輕就坐上會長的位置。”喬笑得一臉欠揍,“可惜啊,某些人心心念念這麽久,還是沒把我拉下來。”

“蠢啊!”

“你!”

喬慢悠悠地背起雙手,學著小老頭。“嗯,我。”

“我不想跟你吵!”

葉天嘴角向下耷拉,眼尾吊著轉向蘇夷白。只算得上清秀的臉這樣看著更加小家子氣。陰沈沈的。

喬上前幾步,恰好擋住他看蘇夷白的視線。

他手在鼻子前略顯做作地扇了扇。“好臭啊,陰溝裏的味道。”

葉天臉黑如墨。“我不會被你激怒的,走著瞧!”

蘇夷白聽清咯吱咯吱的磨牙聲,鼻尖發出一聲輕笑。

雄蟲向著他而來,眼看著要撞到自己的肩膀。蘇夷白驀地一側,葉天一個趔趄,腳下幾步跑堪堪才停住步子。

“你給我等著!”

喬慢悠悠回到蘇夷白身邊,沒趣道:“這就走了。”

“誰敢跟我們會長大人嗆聲啊。”蘇夷白轉身,“走吧,放風的時間到了。”

喬氣沖沖跟上,語氣抱怨:“你說說,哪知雄蟲會像你這樣怕雌君的!”

“沒出息!”

蘇夷白摸摸鼻子:“怎麽沒出息了!”

“你不是挺喜歡我種的菜的嗎?”

“跟菜有屁關系!”

“我老家有種說法啊,賺大錢,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就是有大出息!”

“知道不?”

“切!誰信你!”

蘇夷白背著手:“愛信不信。不過,你知道他大晚上的出去幹嘛嗎?”

喬腦袋微偏,語氣有些沖:“我哪兒知道。”

蟲皇找葉天的時候還專門把他支開,明顯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堂堂雄蟲保護協會會長,居然還不如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粗鄙雄蟲!

喬也氣!

“得,管他什麽,缺腿少胳膊都不是我的事兒。”喬幹脆擺爛。

蘇夷白看著越來越近的訓練場,看到阿齊茲的視線,下意識往旁邊微不可見地挪挪腳。

“要不,我們跟著去看看?”喬沒註意到蘇夷白的動作,不然得甩手就走。

蘇夷白笑笑:“大晚上的,照你的性子,你會去?”

“開玩笑嘛不是。”

喬閉嘴:“不去也行,我找別的雌蟲幫忙!”

還沒踏入訓練場,喬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像用來驅趕獸群的大鞭子似的。

不用想,就是阿齊茲。

喬翻了個白眼兒,道:“拜拜,不去你家那位面前討嫌。”

蘇夷白:“行,你自己玩兒。”

喬腳步一錯,無聊地晃著自己的手,往自己住的地方去。

軍校逛了幾天,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自己給自己找點兒事兒做呢……

喬想到這葉天的尿性,當晚就聯系上昨天去的軍雌,先一步去那邊晃悠了一圈兒。

沒什麽發現,倒是暗地裏陰了葉天一把。

所以一直到離開,喬的心情都不是一般的好。

在軍校一眾雌蟲的哭嚎跟痛苦的不舍聲音中,蘇夷白一行踏上了回去的路。

喬跟著蘇夷白身邊,坐的是同一輛軍艦。不一樣的是,阿齊茲難得經常在外面看著。

“你說說,葉天那麽著急著回去,是不是被我坑怕了!”喬自得道,“也不想想,老子是他敢下手的。”

蘇夷白道:“誰叫你坑多了,沒藏住自己的笑被發現了。”

喬揉揉最近有些笑僵硬的臉:“也是,那不是太無聊了。”

“你說說,他走之前專門還當著你的面邀請阿齊茲去參加他的婚禮,是不是犯賤。”

“那不誠心找坑嘛。我只是樂於助人罷了。”

蘇夷白看他一副身藏功與名的樣子,笑著搖頭:“他腦子有毛病。”

“那是當然。”

“不過,他那臉臭得。嘖嘖嘖,也不知道他的雌君會怎麽想。”

“你說維克元帥?”蘇夷白在腦子裏扒拉很久,才扒拉出這麽一個存在感極地的軍團元帥。上次見到,還是葉天舉辦宴會的時候。

“嗯哼。”

“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個聊著,忽然艦身一陣晃動,忽然加速。一陣推背感襲來,蘇夷白直接後仰。

下一秒,阿齊茲就出現在身邊抵住:“雄主,不怕。”

蘇夷白仰頭,臉上拂過冰涼的發絲。拍拍他的手。“阿齊茲,怎麽了!”

阿齊茲托著蘇夷白的頭,蹲在他身邊道:“遇到星盜了。”

“星盜!”喬驚呼。

“星盜?是我想的那種星盜嗎?”蘇夷白本來一陣慌,但阿齊茲鎮定自若,他也冷靜下來。

阿齊茲握住他的手,雙眼微亮:“雄主,你想看看嗎?”

不等蘇夷白答,阿齊茲自顧自牽著他往外:“雄主沒見過,我帶雄主看看。”

蘇夷白勾過自己雌君的長發,視線後瞥,看了一眼在原地翻白眼兒的喬,海獺招手:“抱歉抱歉。”

阿齊茲一把薅過:“雄主!別看他!”

蘇夷白雙手被禁錮,跟押送的犯人似的往外面帶。嘴上順道:“好好好,不看他。”

沿著軍艦走過,一直到駕駛艙。

占據整片黑色屏幕的數據顯示著軍艦各個部位的具體數據,活動的小藍色光點在其中游走,像背著小工具箱四處檢查的修理員。

駕駛艙很寬闊,像半個籃球場了。但裏邊沒多少軍雌在。

蘇夷白不是沒有見過星盜掠奪的殘酷樣子,尤其是星網上至今還掛著幾個通緝的星盜頭子的面貌。不過看自家這位的安適樣子,知道應該是好對付的小型星盜團。

他松了口氣的同時,面前的屏幕正在一點點縮小,直到騰出一半。

目光掠過外面的星球,看清若夏天的夜空一樣,漫天的星星點點聚集。

蘇夷白手一抖,輕輕捏住阿齊茲的手腕。“阿齊茲。”

阿齊茲沖他抿唇一笑,安慰道:“小意思。”

“報告元帥!已知敵人是蒼狼星盜團隊的副團長領隊!星盜數量有三十上下。”

“所用的飛船是A2031型號飛行器,五輛。其餘的都是運輸貨物的貨運飛行器,不具備攻擊力。目前該飛行器裝載的火力只有光子能星際炮彈……不足以與我們的軍艦抗衡。”

跟前,是第一軍團的學生。他目光如炬,像一根拔節向上的青筍。臉上還帶著第一次在元帥面前參與作戰指揮的興奮。

阿齊茲頭輕點:“嗯,能抓活的就抓,抓不到也別留。”

“雄主在這兒仔細看著。”

蘇夷白還沒回,就見阿齊茲瀟灑轉身。緊接著,耳邊是軍雌繃緊了聲音下達命令。“全體都有,登入小型殲擊艦。”

“倒計時五個數。”

“五、四、三……”

蘇夷白盯著前面越來越清晰的小點,目光一凜。“阿齊茲!”

腦子轉過彎兒來,蘇夷白猛地站起。雙手撐在一旁緊緊盯著外面。

“出發!”

瞬間,長得像棉花團的飛艦躥出,以箭頭的方陣,快得只剩下殘影。

蘇夷白掃過身邊聲音都劈叉了的軍雌,只覺落到第一架飛行器上。“阿齊茲……”

這話說得像磨著血肉,咬牙切齒的。

想到他剛剛那興沖沖的樣子,蘇夷白恨不能將他抓過來拍幾下。

目光緊緊盯著外面的小型艦隊。

星盜像沒預料到這孤零零的艦隊還能這麽猛,陣腳亂了下,接著帶著一股不要命的勁頭迎上來。

蘇夷白身姿前傾,目光追逐著只剩光點的前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艦倉內,阿齊茲目光帶著極度的輕蔑,手上青筋一冒,在沖上迎來大了幾倍的星盜時瞬間一扯駕駛桿。殲擊艦呈現直角而上。

啪的一聲,火力全開,杵在斜下方的星盜被炸了個完全。飛船冒著滾滾濃煙,直接報廢。

論不要命的打法,帝國第一軍團元帥,阿齊茲是出了名的。

戰場上實戰多年,阿齊茲對於打一個星盜小破隊伍游刃有餘。想到自己雄主就在後方看著,阿齊茲齜牙一笑,目光如狼。

姿勢要帥!

他一邊操控著殲擊艦飛馳,掠過襲來的炮仗。

每當一個光亮升起,蘇夷白心中就是一揪。

耳邊是阿齊茲傳遞回來的下令聲音,作為枕邊人這麽久,怎麽聽不出他話語中藏起來的小得意。

阿齊茲,你穩著點兒啊。

蘇夷白緊抿著唇,雙目中凝成血絲。仍舊一眨不眨,試圖辨認出混亂的戰場中的情況。

良久,前方已經是濃煙滾滾。

蘇夷白下顎繃緊,轉身。

他看過阿齊茲打仗時的打法,就是喜歡尋求刺激,越是激烈的,他的眼中就越興奮。

看著視頻時,蘇夷白還覺得沒什麽。但是現在,他有些後怕……

“雄主!”

軍靴落地,踩出噔噔噔的聲音。“雄主!我回來了!”

蘇夷白站在原地,等著那些個軍雌離開。他輕輕彎腰,猛地將阿齊茲扛起來。

“啪!”

阿齊茲驚愕地捂住自己的屁.股。“雄主。”

“待會兒收拾你!”蘇夷白磨磨牙。

進了睡覺的地方,蘇夷白直接將阿齊茲扔在床上,按著他的雙手高舉,傾身上去。

“阿齊茲,挺帥的啊。”

阿齊茲笑的白牙露出:“雄主,好看嗎?”

他剛剛打的時候,還可以算著哪種角度火花爆開最好看。

“好看,好看極了!”

蘇夷白一把將他掀翻,扯開褲子就是巴掌下去。

“唔!雄主!”阿齊雙眼迷茫。

“好不好玩兒!”蘇夷白連打了五下,直到紅色的巴掌印覆蓋整個地方,他將安靜下來的雌君抱坐在膝蓋上。

“阿齊茲,好不好玩兒?”聲音輕了,帶著微不可查的後怕。

阿齊茲垂眸不動。

小心地覷著自己雄主的指尖。有些微微的輕顫。

蘇夷白輕嘆一聲。攏著他藏入自己懷中。“我怕。”

“你出去,我不擔心。”

“你那麽直接迎著人家的炮彈沖上去,萬一沒躲開撞上了!”蘇夷白說著,耳膜被心臟的跳動聲震得失聰。

“白白!”喬猛地拉開門,剛想給蘇夷白一個驚喜,就被阿齊茲來了個驚嚇。

室內的冷香與甜香交纏,帶著嗖嗖的攻擊性,直接壓來。

喬啪的一下,撞上門。

“雄主,我錯了。”阿齊茲收回森冷的目光,捏著他的衣角,一點點卷在手指上。忽然,又像是嫌棄白色的手套礙事兒,阿齊茲直接扒了扔在床上。

蘇夷白輕嘆,捏住他的手指。“阿齊茲,咱以後小心點,不要這麽莽好不好。”

阿齊茲果斷點頭:“好。”

“這就對了。”蘇夷白摸摸他的背脊。那些細細密密的疤痕,是他不想再看見的。

阿齊茲擡眸,下巴搭在蘇夷白的肩膀,他小聲道:“雄主我厲不厲害?”

該誇獎還是要誇獎。

蘇夷白捧著他的臉,對自己雌君偶爾表露出來的傲嬌小表情愛不釋手。溫聲道:“厲害!非常厲害。”

阿齊茲滿足了,拍拍床道:“雄主,交糧!”

蘇夷白:“阿齊茲,你不是才戰鬥完嗎。肯定還有事兒,我先不打擾你了。”

“雄主!”阿齊茲緊攥著他的衣服,“雄主啊。”

蘇夷白後知後覺自己被熟悉的香氣繚繞,燥熱從下到上。

阿齊茲偏頭,將脆弱的脖頸暴露得更徹底。“雄主,要。”

星盜的事兒很快被拋到腦海,沒多久,蘇夷白重新回到了中央星的家中。

下了飛行器,東西交給圓圓規整,蘇夷白直奔院中的菜地。

阿齊茲回去述職,此時,蘇夷白的家裏只有他一人。

“殿下,有客人。”圓圓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蘇夷白摸著菜葉苗的指尖一重,在上面落下一個淺淺的月牙印記。蘇夷白起身,看著這個獨苗苗面無表情起身。

哪個殺千刀的把他才出苗的菜地搜羅了個遍。

氣勢凜然得繞到前院,蘇夷白看清坐在樹上晃悠雙腿的老雄蟲。“嘿嘿,你好啊。”

蘇夷白眼睛微瞇,看著他嘴角叼著的青菜葉子。輕輕一笑,像冬月的寒風掃過老雄蟲。

“啪嗒!”葉片從上掉落,直接砸斷了樹下的一朵白色小花。

蘇夷白沖著圓圓勾勾手。“圓圓,記錄一下。”

說著,蘇夷白氣悶地對樹上的老雄蟲道:“老先生,您知道我家的菜地是誰過來翻了的嗎?”

克雷蒙德:“菜哦,你家的菜真好吃。”

“是嗎?”蘇夷白咬咬牙。

“不知道您家柏爾元帥是否在家?”蘇夷白轉身進屋拿了個凳子,自己坐在上面,正對著院墻邊的大樹跟他聊。

“柏爾啊,不在家。”

“那您過來是……”

克雷蒙特摸了把自己夾著黑色的發絲,咧開唇露出大白牙。“餓了餓了,來吃飯。”

“吃的是什麽啊?”

老雄蟲指著下面落下的葉子,拍拍肚子:“菜啊。”

“嗝!好飽!”

“小年輕,你種的菜真好吃。”

蘇夷白杵著下巴,那股子氣也壓了下去。“那我地裏那麽多的菜苗,豈不是全被你吃了?”

老雄蟲神氣叉腰:“那可不。”

蘇夷白眼中狐疑一閃,覺得他話多了不少。“所以,你來了幾次了?”

克雷蒙特豎起一根手指:“一天才一次。”

“不夠啊,我省著吃的。”他驕矜道。“這是你莫大的榮幸。”

“我很樂意聘請你為我專門的種植師。”

“謝謝,我不願意。”蘇夷白換個姿勢,“且,你還要賠償我的損失。”

克雷蒙特:“小意思,只要你成為我的種植師,錢不是問題。”

蘇夷白翻個白眼,轉身看向圓圓:“記好了不,圓圓。”

“好了殿下。”

“嗯,那慢走不送。”蘇夷白抓起小板凳轉身,砰的一下關上門。

落葉飄飄,乳果樹嘎吱一聲,不受控制得往下掉落。克雷蒙特提氣一跳,踩在底下草叢中裝死的柏爾背上。

“嗷!雄父,您下來了!”

克雷蒙特踢了踢大雌蟲的腿:“走走走,回家。”

“對了,準備好錢,明天給人家送來。”

柏爾打個哈欠,隨意擺手:“多少?”

克雷蒙特伸個懶腰:“不知道,你自己去問。”

柏爾打個呵欠道:“行。”

屋內,蘇夷白點開房子外的視頻記錄。

畫面白光一閃,出現的是柏爾元帥那張剛毅的臉。蘇夷白手指捏捏,盯著那還不及巴掌大的小菜苗被老雄蟲一口一口往嘴裏塞。

那陶醉的樣子,看得蘇夷白牙齒都差點磨壞了。

“咚咚——”

門外響起幾聲,遲遲不見開門。阿齊茲捏著門把手一個用勁兒,直接將門推開。

“啊哦,門壞了,圓圓修。”

阿齊茲一進來,看著圓圓正在自己雄主面前乖乖放著外邊的視頻。而自己的雄主臉色黑沈,像糊了一層泥土。

“雄主,我回來了。”

“阿齊茲!”蘇夷白猛地站起,幾步將阿齊茲抱起來回去坐在沙發。“阿齊茲,咱們被偷家了。”

阿齊茲金眸迷惑,臉貼貼自己的雄主看向視頻。

入眼就是柏爾那個賊兮兮的笑,一邊牽著老雄蟲,一邊在地裏薅菜。

阿齊茲頭發一炸:“雄主!找他算賬去!”

蘇夷白擡頭,順著他的毛。“放心,肯定找。”這次出去得匆忙,忘了把能量罩開了。平日裏,這東西也沒用過,關鍵時候就忘了。

“現在,阿齊茲先幫我算算賬。該怎麽賠償就怎麽賠。”

半小時後,蘇夷白拿著一條幾米長的賬單,帶著阿齊茲跟圓圓敲開了柏爾元帥家的門。

“誰呀!”

“柏爾元帥,阿齊茲。”

“啊!”柏爾剛想開門的手慢慢收回,他快速跑到自己睡覺的雄父身邊,一個用力把他拉起來放在門邊。

“好了,您的客人到了,父親你自己招待吧。”

說完就跑,徒留克雷蒙特打著呵欠,一臉懵地順手拉開了大門。

“您好。”蘇夷白道。

克雷蒙特眨巴眼,頭上發白的呆毛翹起,帶了流光。“是你哦,答應做我的專屬種植師了嗎?”

阿齊茲站在蘇夷白的身後,沒想到還有這事兒。

他拉著蘇夷白到自己的身後,聲線平平:“克雷蒙特公爵,這是您在我家菜園子消費的賬單,把賬結一下。”

蘇夷白靠著阿齊茲的肩膀,補充一句:“不然可就買不了新的菜種子,種不了菜了哦。”

克雷蒙特困頓的眼睛陡然睜大,利索道:“等著,馬上付錢!”

蘇夷白友善笑了笑:“好的。”

說著,克雷蒙特抓著賬單沖著自己的兒子房間跑去。“柏爾!柏爾!付錢!”

蘇夷白擡手圈住自己雌君腰,聽著房間裏的動靜道:“阿齊茲,你說柏爾元帥會給嗎?”

元帥的那個摳門樣子,明明都聽到他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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