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記憶恢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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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莫魯話落, 劉曜腦子裏的傳來一陣刺痛。

他聽到了一個少女的聲音,“初七,我親了你, 我必須得對你負責。”

“你就做我夫君吧。”她摟住了少年的脖頸, 笑著問, “好不好啊?”

腦袋越來越疼了, 似乎有更多畫面在腦袋裏不停閃現,劉曜不由得後退一步。

莫魯見他神色變得難看,想到剛剛是看到他從醫館裏出來的, 趕忙問道:“你怎麽了?”

畫面如潮水一般褪去,劉曜望著眼前陌生的中年男子, 盡可能語氣平穩地道:“莫魯, 你怎麽也在上京?”

“我不是行商嗎?這個月剛把在西域購的珠寶送到上京來。”莫魯是個生意人, 從西到東,四年前他去過漠北,當時就見過初七和沈雲翹。

莫魯一生見過太多人, 之所以對他們兩人印象深刻外,除了初次見面的戲劇性,就是這對少男少女容貌過於出色了。

如今過了四年,初七的眉眼褪去少年氣,更加俊美攝魂。

劉曜再尋了尋腦袋裏的記憶, 可惜依舊只有那兩句話。他微微合攏了手指, 笑著道:“既然有緣相逢,不如我請你用頓便膳吧。”

莫魯是個爽快人,當即應了聲好, 又好奇道:“那你夫人呢?”

劉曜眸光閃了閃, “她近日沒在上京, 得過兩日才能回來。”

莫魯不再強求,和劉曜一道去了附近的酒樓。

一個時辰後,天色昏暗,厚重的雲層遮住了月光,劉曜和有些醉意的莫魯走出酒樓,彼此告別。

望著莫魯遠去的背影,劉曜用力抿了抿唇,莫魯四年前和他們不過萍水相逢,所知的也就最開始的幾句話。

他上了馬車,馬車緩緩轉動,往皇宮駛去。

劉曜微合眼眸,過了片刻,他低啞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來,“去康遠侯府。”

***

沈雲翹今日睡得很早,許是酒意未散,躺在床上,不多時就睡得香甜。

不知道做了什麽美夢,她唇角微微往上勾起。

劉曜坐在她床頭,目光沈沈地盯了她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沈雲翹好像很喜歡微涼指腹滑過她皮膚的觸感,臉蛋不由自主往他的手蹭了蹭。

劉曜望著她睡的香甜的臉,道:“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劉曜想起僅記得的幾個畫面,她騎馬對他說她贏了,她撒嬌說腿疼,她說要給他生女兒,她說要嫁給他,以及今日莫魯的話,很難不讓他覺得,她是在追求他。

追求他?

想到這個可能,劉曜心跳頓時加快,他心情變得很好,垂下眸盯著沈雲稍的眉眼,語氣帶著遮不住的愉悅,“沈雲翹,你是不是在追求我?”

沈雲翹覺得這一覺睡得可好了,她做了個夢,遇見了一只兇殘可怕的猛獸,猛獸一開始不喜歡她,老是欺負她,可忽然間,猛獸幡然醒悟,對她好的不得了。

她要星星他給摘,她要太陽她去射,人家都可羨慕她了,居然有一只對她這麽好的大猛獸。

沈雲翹是愉悅中睜開眼睛的。

剛睜開眼睛,就聽到聽燕的敲門聲,沈雲翹叫她進來。

聽燕臉上也帶著喜意,“小姐,剛剛門房送信來了。”

門房送信?沈雲翹伸手接過信,看見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沈雲翹打開信封,看完內容後她臉色一喜。

她道:“祈原清說他還有六七日就能到上京了。”

聽燕眸中也閃過一絲喜悅,祈原清就是小姐告訴侯爺以及老夫人的未婚夫,等他來了京城,讓沈家人見過,再加上太後用了藥,身體也在轉好,過不了幾日,小姐就能回漠北了。

沈雲翹把信合起,祈原清信上說還有六七日,但送信還耽擱了些時間,他應該再有三四就能來到上京了。要是速度趕得快還能趕上姑姑的壽辰呢。十六就是姑姑的壽辰呢。

只是可惜,祈原清十六沒有趕到上京。

姑姑今年不是整壽,現在這個處境,也不會大肆操辦。沈雲翹和沈雲瓊會進宮陪伴姑姑,祖母的身體養了太久,已經大好,也要進宮。

從前祖母就想進宮探望自己的女兒,沈雲翹她們都不敢讓她去,太後的身子太差了,祖母看後肯定會擔心的。可現在姑姑用了藥,和健康人雖然有差距,好生調養一段日子也能無憂。

所以太後壽辰那日,沈雲翹是和祖母姐姐一起進宮的。

到皇宮門前,沈雲翹下車,步行入宮,往寧壽宮去的路上,不由得東看看西看看,只是一直到寧壽宮門口,都沒有看見劉曜。

太後最近身體舒服不少,面上也有了血色,今兒恰逢她生辰,又看到自己的母親和兩個侄女,自然心情大好。

一上午,太後唇角的笑意都沒有落下來。

與此同時,劉曜批閱完奏章,揉了揉眼問,“什麽時辰了?”

“午時四刻了。”趙得信道。

劉曜站起身道:“去寧壽宮。”

趙得信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怔,要知道陛下登基半年,可從未進寧壽宮一步啊。想到這兒,他忽然想到今兒是太後生辰,沈姑娘去了寧壽宮。

一刻多鐘後,劉曜的步攆抵達寧壽宮,有太監立刻唱陛下駕到。

劉曜往寧壽宮走去。剛進院子,便看到一群人從膳廳裏出來。劉曜視線從她們身上轉過,便落在了藕粉色襦裙的女郎身上。

對方也正看向他,見他直勾勾望過去,低頭和眾人一起給他請安。

劉曜道:“起來吧。”

眾人起身。

太後上前笑道,“陛下今兒怎麽有空來?”

劉曜說,“太後生辰,朕來陪你用午膳。”

太後楞了楞,不僅是太後,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誰人不知,去歲皇位之爭太後是和二皇子一道和陛下作對的,陛下登基這半年,對這位嫡母頗為不滿,但現在陛下說今兒是太後的生辰,他來陪太後用膳?

見眾人驚訝,劉曜也沒生氣,想起她們是從膳廳出來的,劉曜道:“午膳已經擺好了?”

太後回過神,道:“擺好了。”

“那進去吧。”劉曜說完,便闊步進了膳廳。

花嬤嬤反應飛快,聽完了劉曜上句話,趕緊讓人再添了一副碗筷。至於桌子上的膳食不用撤走,倒不是讓陛下吃剩飯,而是太後她們剛剛坐下,才拿起筷子陛下就進來了。

劉曜入內後,花嬤嬤帶著婢女要把最上首的那副碗筷撤下去,那是太後的。劉曜要用膳,他是陛下,自然要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至於太後還是他的嫡母,寧壽宮目前沒底氣在劉曜面前擺嫡母架子。

劉曜看她們的動作,目光在桌邊四個位置轉了一圈,先道:“不必撤了,朕就坐這兒。”

他指了指沈雲翹旁邊的空位置。

眾人一楞。

劉曜擡眸掃了他們一眼,眾人趕緊回神,婢女在劉曜指的位置添了一副碗筷,劉曜拉開椅子坐下,太後等人也跟著坐下。

沈雲翹也坐在了劉曜身側。

劉曜到來,不僅讓人驚訝,更讓屋子裏安靜下來。沈雲翹看了看姑姑和祖母,發現他們都不怎麽說話了。她瞥了眼劉曜,劉曜察覺到沈雲翹看過來的目光,側眸看了她一眼,眼神裏還含著笑。

要知道劉曜可是屋子裏最引人關註的人,沈雲翹再多疑惑也不敢問,趕緊收回了視線。

見沈雲翹一副我和陛下很陌生的樣子,劉曜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緊接著,他伸出手,一只手用膳,另外一只手則戳了戳她的腰。

沈雲翹僵了下,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劉曜餘光掃到,忍不住伸手又戳了兩下。

沈雲翹深吸了一口氣,趁著吃飯的時候盯了劉曜一樣,眼神有些兇。

劉曜見狀一點都不生氣,還沖她勾了勾唇。

一刻鐘後,劉曜用完午膳,小太監端來水伺候他洗手。沈雲翹見他從位置上離開,不由得松口氣。

劉曜餘光掃了掃沈雲翹,又才對沈雲翹的祖母柳氏道:“老夫人許久沒有進宮了,今晚就在太後宮中歇息一夜吧。”

大安宮禁並不嚴苛,看沈雲翹能時常進出後宮就可以了,雖然一般不能留宿,但若是想,以後柳氏一個月也可以遞牌子進宮兩次。

但劉曜這話著實讓她驚喜了。劉曜主動讓她在宮中陪伴太後是其一,其二則是太後壽辰,陛下主動讓太後母親陪伴太後,這是一種信號,陛下沒有那麽不待見太後的信號。

想必自己女兒在宮中的日子以後會更好過些。

柳氏皺紋裏都夾雜著笑容,“臣婦多謝陛下。”

一邊行禮,柳氏一邊心裏暗自思量,其實陛下對他們康遠侯府是不錯的,雖然當年幫助二皇子和陛下作對,但是她兒子只是降了官,但沈睿的官本來不甚重要。康遠侯府最重要的爵位可沒動。

而且他登基後,也讓玉容做了太後,前些日子還賜下了千年靈芝。

柳氏想到這兒,看著劉曜的目光裏多了些真心實意的感激。

劉曜則沒註意這麽多,他說完這句話就往外走了,只臨走前,又看了沈雲翹一眼。

劉曜來了寧壽宮後,太後就在揣測劉曜,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但見他只是吃了一頓飯後,就這樣離開,太後還楞了楞,難不成真的如花嬤嬤所說,劉曜最近要一個仁慈溫和的帝王形象了。

劉曜離開了寧壽宮,他回到乾元殿,再次覺得無聊,他嘆了口氣,望著窗外,直到夜色濃郁,他精神才興奮起來,換了身衣裳出門。

劉曜既然開了口,沈雲翹她們今兒都沒出宮,都在寧壽宮歇下了。

想起劉曜今天離開時看她的眼神,沈雲翹覺得今晚上怕是有事,果不其然,睡到半夢半醒,她感覺呼吸不暢,她睜開眼,借著皎潔的月光,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你……”他怎麽半夜又來她房間了!

劉曜松開捏住沈雲翹鼻子的手,壓低聲音說:“穿好衣裳,我帶你出去。”

沈雲翹瞥眼窗外,現在應該是半夜,語氣驚訝道:“現在出去?”

“嗯。”

“你有什麽事啊?”沈雲翹才不想出去呢,她打個呵欠,明顯有些困。

劉曜見狀,聲音壓的很低,“你再不起來我就去開門了。”

“開門?”

劉曜視線挪到她關緊的房門上。

沈雲翹瞌睡一下子煙消雲散,她瞪了他一眼,便準備從床上爬起來。這時候,她突然抓住薄被,示意他先轉過頭。

劉曜乖乖地配合了,沈雲翹這才掀開薄被,合好衣襟,從床上爬起來,

她去屏風後換好了衣裳,是藕粉色交領襦裙,頭發簡單地用銀簪挽了個髻。

換好衣裳出來,劉曜推開窗戶,先一步跳了出去,沈雲翹拎著裙子跟著他跳了出去。

剛落在地上,劉曜伸手摟住她腰,沒等身雲翹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騰空而起,驚的她趕緊伸手抓住劉曜的衣襟。

“沈雲翹,膽子怎麽這麽小。”劉曜垂眸,對她嘲笑一句。

“我膽子才不小呢。”沈雲翹抓住他衣襟,在他胸口擡頭,“是你剛才忽然飛起來,把我嚇了一跳。”

說完,沈雲翹又好奇道,“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劉曜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刻鐘後,劉曜腳步落地,沈雲翹擡起頭看向眼前的高樓,只見上面寫著摘月樓三個字。

她扭頭望了望,發現這居然是皇宮裏地勢最高的地方,居然還能看見幾座宮殿。

她跟著劉曜往樓上走,摘月樓一共六樓,上了最後一層樓後,幾乎可以看到大半個皇宮。

子時的禁宮安靜沈寂,屋檐甬道處點著素紗宮燈,一盞盞橘紅宮燈的照耀下,白日裏雄偉壯麗的禁宮是另一種靜謐的氛圍。

沈雲翹擡頭看了看天,今夜正是十六,月亮圓若銀盤,散發皎潔的清輝,璀璨繁星環繞在它周圍,像是一條流光溢彩的彩帶。

沈雲翹依在欄邊,側身問劉曜,“這座樓什麽時候修的?”

劉曜想了想道:“四年前吧。”

四年前啊,難怪她不知道皇宮裏還有這樣一個地方。她又擡眸看了看月亮,神色忽然變得狐疑,她微微瞇眼看向劉曜,“你今晚帶我來這兒幹嘛?”

劉曜見她一副防備的樣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臉,沈雲翹護住她臉後退兩步。

劉曜笑了兩聲,心情愉悅地道:“帶你來看月亮唄。”

沈雲翹沒露出喜歡的神色,相反,她眼神充滿了戒備,後退一步道:“你為什麽要帶我上來看月亮?”

樓頂風很大,卷起劉曜袍角,他望著月亮懶洋洋地道:“想帶你來唄。”

說話的時候他眉尾輕揚,那股愉悅顯露無疑,因為這份從骨子裏透出來愉快,他眉眼一下子有了靈魂,仿佛活色生香起來。

尤其他說話時,尾音若有若無地拉長,打著卷兒,似乎要往人心裏勾。

沈雲翹喉嚨忽然有些泛幹。

這時候,劉曜眼神落在她身上,又走向她,沈雲翹下意識要往後退,劉曜手按住她肩,“別動。”

夏季襦裙本就單薄,肩頭不過兩層薄紗,手握住她細薄的肩,頓時傳來一陣溫熱感。

劉曜把沈雲翹頭頂上的小片落葉拿下來後,視線落在她臉上。

他瞇了瞇眼,語氣突然變得微妙,“沈雲翹,你臉怎麽紅了?”

沈雲翹猛地伸手摸住她臉,避開劉曜視線,“我臉紅了嗎?沒有吧?我覺得沒有紅啊。”

“那讓我看看。”劉曜話落,伸手去拽沈雲翹捂住她臉的手。

沈雲翹忙不疊後退一步,擡頭看天,“不是說看月亮嗎?快看月亮。”

發覺她語速都有些慌亂了,劉曜輕笑一聲,決定暫時放過她。

見劉曜沒有再說話,沈雲翹微微松口氣,她摸摸臉,感覺熱度已經退下去了,沈雲翹把手放下,轉眸偷偷地瞅了劉曜一眼,見劉曜賞月,她徹底放下心,也跟著賞起月來。

摘月樓的月景的確很美,月光皎潔清亮,繁星璀璨如水,且因為樓高,都顯得碩大,放仿佛觸手可及。

沈雲翹沈浸在了美景中。

沈雲翹津津有味地望著上京城的月亮,劉曜看了一會兒沒什麽好看的月亮,片刻後,他視線又落在了沈雲翹身上。

他垂下頭,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一個時辰後,劉曜把沈雲翹送回了寧壽宮。

“我走了。”劉曜道。

沈雲翹嗯了一聲,見劉曜從她的窗戶跳出去,沈雲翹這才合上窗戶,躺在床上睡覺。

第二天用過午膳,沈雲翹才和祖母出了皇宮,雖然昨晚上睡得好,可出去賞月耽擱了一兩個時辰呢,回到康遠侯府,沈雲翹先睡了個午覺。

午覺還沒自然醒,她便聽到聽燕叫她的聲音,沈雲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燕把掛在屏風上的衣裳給她取下來,“小姐,快起來,二公子到了,就在前面正廳裏,侯爺叫你過去呢。”

沈雲翹楞了下,才反應過來,“祈原清到了?”

“是啊,就是二公子。”

沈雲翹猛地從床上翻身起來,穿好衣裳,梳好頭發後,便往前廳走去。

她覺得最近真的是喜事連連,姑姑身體好了,而且劉曜最近對她的態度也變好,最重要的是,對姑姑的態度也好了些,這樣姑姑以後在皇宮裏就能過得更舒服些。

而現在祈原清也到了上京,等她讓祖母伯父他們放了心,她就可以回漠北了,想到回漠北,沈雲翹心裏忍不住一陣激動。

只是激動完,她心中生出一絲絲不舍來。

沈雲翹將這股不舍壓下去,快步往前廳走去,一盞茶後,沈雲翹剛走到前廳的院子裏,便聽到祈原清正經的聲音,“本來是該和雲翹一起回上京的,只是不幸染了病,現在才來上京。”

“現在可痊愈了?” 康遠侯問。

“已然痊愈了。”祈原清道。

康遠侯打量他一番,見他面色紅潤,身形挺拔,聲音洪亮,這才微微放了心。雲翹歲數漸長,他和她祖母一直想要她回到上京,在上京挑選一位優秀兒郎成婚的。

催了她好幾年,去歲本來他母親都想自己去一趟漠北了,雲翹送信回來道,她已有心上人,心上人還是她青梅竹馬的二表哥祈原清。

沈雲翹長在漠北,她外祖家疼她如珠如寶,喜歡的人又是從小知根知底的祈原清,他們這才不好說什麽了。不過本來去年打算讓雲翹帶著祈原清來一次上京的。祈原清雖然來過上京,可那個時候他只有五六歲,能看出什麽。

但是去年先皇忽然病重,朝局動蕩不安,只好將此事擱置。

如今再見這位祈二公子,見他眉深眼大,容貌俊朗,對答起來彬彬有禮,康遠侯這才放了心,雲翹畢竟是他弟弟唯一的骨血。

思索間,康遠侯聽到一聲伯父,康遠後擡起頭,便看見雲翹大步走了進來。

沈雲翹叫完伯父,目光微偏,落在祈原清的臉上。祈原清見狀,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想到剛剛在院子裏聽到祈原清正經有禮的對話聲,沈雲翹安心了。

康遠侯看著兩人動作,兩人感情似乎甚篤,徹底松了口氣。

他笑了一下,又對祈原清道:“走,帶你去見見你祖母,你祖母也等了你很長時間了。”

聽到這句話,沈雲翹還是有些不安,不過還好,祈原清發揮很好,到了祖母的院子,一口一個祖母,嘴巴雖然跟裹了蜜一樣,態度卻很真摯。加上他那張臉雖無法和劉曜相提並論,可放在外頭,也當得上一句俊俏。

祖母被他哄的眉開眼笑,一直誇他是個好孩子。

這讓沈雲翹徹底松了口氣,一家人在祖母的院子裏用過晚膳,祖母才讓沈雲翹帶著祈原清去客院休息。

客院早就被打掃出來了,沈雲翹帶著他進了房間。

一進房間,祈原清躺在圈椅上,長松了一口氣,又擡起頭,笑著問:“怎麽樣,雲翹表妹,你原清表哥我今天表現好吧?”

沈雲翹親自給他倒了杯茶,碰到了他面前,誇讚話不要錢地往外冒:“二表哥你表現特別好,好到我都難以置信,我有你這個表哥,實在太好了。”

許久沒見沈雲翹這麽捧著他了,雖祈原清雖清楚是因她有求於他,依舊擺起了譜,“要一直記得我的好。”

看他那驕傲的樣子,沈雲翹不想捧著他了,奈何如今有求於人,只好忍了。

祈原清又道,“對了,我看祖母的身體似乎已經大好了。”他祖父是大夫,他雖然沒有繼承他的衣缽,但和沈雲翹一樣,也略通一二。

提起這個沈雲翹也是開心的,“不僅祖母的身體好些了,我姑姑前幾天用了藥,現在身體也好多了。”

祈原清好奇道:“照你這麽說,你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漠北了。”

沈雲翹想了想,“是啊。”

康遠侯府發生的一切劉曜並不知道,他還沒找個人十二個時辰都盯著沈雲翹,畢竟她是個姑娘。

劉曜此時一如前幾日,坐在冰鑒前面的圈椅上。冰鑒帶來的冷風撫在他面上,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他閉著眼,腦袋微微有些刺痛,他盡可能去搜尋那些丟失的記憶,這時候,劉曜腦海裏突出再次浮現了一個場景。

熟悉的少女雙手環住他脖頸,面色緋紅,眼角含著淚,茫然地道:“初七,這感覺好奇怪啊。”

劉曜五指握緊扶手,呼吸猛然一滯。

與此同時,門外忽然腳步聲響起。

劉曜平息了好身上的燥熱之氣,扭頭看向來人,“什麽事?”

趙得信將手裏的東西遞上去,“啟稟陛下,是暗三送來的信。”

劉曜瞬間擡起頭,暗三和暗四是他派去漠北打聽四年前發生的事的暗衛,四年前,沈雲翹告訴過他,他只是在她哪兒做了三個月的奴隸的,雖然現在他可以確信,肯定不僅是小奴隸。

現在見暗三送回來了信,劉曜立馬伸手接過,這封信很厚,大概有十來頁紙,劉曜皺著眉拿過信封,利落地撕開,拿出裏面的信紙。

第一頁才看了一半,劉曜臉色就變得異常覆雜,他握著信紙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尤其是當他盯著信紙上的暗三所寫的內容,沈姑娘當著眾人的面宣布,初七的是她的男人的時候。

一陣劇痛猛地從腦袋深處傳來,劉曜身體一軟,手上那張信紙滑落在地,腦袋裏那層薄薄的輕紗像是突然被揭開,不在一點一滴往外揭露,腦袋裏忽然浮現出無數的回憶。

“哇,你長的真好看。”她好奇地盯著他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那你就叫初七吧,我是在初七撿到你的。”

她靠在窗邊,眼睛裏充滿笑意,“你這樣好可愛啊。”

“你這樣更可愛了!”

“初七,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我不管,我都這麽喜歡你了,初七,你必須喜歡我!”

“初七,我要嫁給你。”

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感受到少年平靜的態度下,如火焰般的情緒,劉曜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與此同時,更多場景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他看見她踮著腳摟住他脖頸,聲音坦誠直率地道:“我這輩子最喜歡初七了。”

“真的嗎?”立在她面前的少年垂眸,淡淡地問。

她站在草原上,重重地點了下頭,眼底的喜歡那麽燦爛,聲音更是傳到能傳到十裏開外的地方,“當然了。”

“我沈雲翹這輩子最最最喜歡初七,也只喜歡初七。“

“你是乞丐我也喜歡,是皇子我也喜歡,無論你是什麽我都喜歡。”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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