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曜轉頭看著沈雲翹臉上的期待, 不由得笑了聲，“沈姑娘，你怎麽還是這麽好騙？”

“居然這麽天真的就相信了？”

“你……”望著劉曜臉上的笑容, 沈雲翹差點就想給他一巴掌了。

劉曜見狀又笑了下, 這才轉身推開花窗離開。

他一離開這間屋子, 沈雲翹氣的啪一聲關緊窗戶, 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這個時候餘光看見劉曜剛剛靠過的軟墊。她猛地將它拿起，重重扔在地上。

劉曜剛剛出了沈雲翹的窗戶, 便聽到身後的一聲巨響。他飛速地掠上屋頂後，回眸瞅了眼, 見沈雲翹已經將窗戶重重閉合, 劉曜想起她被自己氣的氣鼓鼓的樣子, 勾了勾唇。

小蠢貨。

千年靈芝怎麽能這麽容易給她呢？

***

過了兩刻鐘，到了用午膳的時辰，聽燕來敲沈雲翹的房門, 便見沈雲翹聲音悶悶不樂的讓她進來。聽燕進了門後發現沈雲翹臉上氣鼓鼓的。往常最喜歡決明子抱枕被扔在地上，沈雲翹看它的眼神有些兇。

“小姐，發生了什麽？”聽燕問。

“沒什麽。”沈雲翹閉了閉眼睛道，“剛剛夢見了個很討厭的人。“

聽燕疑惑地皺了皺眉。

沈雲翹沒多解釋，越想越氣。用過午膳, 沈雲翹便去妙如春醫館, 而到妙如春醫館的時候，沈雲翹因為不去想，心頭的怒火已經散了大半了, 畢竟她其實一開始也猜測到了, 劉曜極有可能是在逗她玩。

按蹺術的教授已經到了尾聲, 又過了兩日，陸大夫基本可以出師了。沈雲翹告訴他以後有問題可以向康遠侯府遞拜帖，最近這一兩個月她都會在上京。

“最近這一兩個月？”陸謝春對這個說法感到了好奇。

沈雲翹道：“ 過些日子，我就會回漠北。”

陸謝春知道沈雲翹長居漠北，聽到她說的離開原來是回漠北，便應了聲好。兩人閑聊片刻，沈雲翹提出告辭，這時候陸謝春叫住她，“沈姑娘，你想去溫泉莊子玩嗎？”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想著你長居漠北，漠北的溫泉應該很少，不妨去我在京郊的溫泉莊子去玩一玩，對你身體也好。”既然沈雲翹過不了多久就要回漠北，陸謝春又挺喜歡她，便希望她在上京這些日子能夠過的愉悅些。

而且雖然沈雲翹身子骨健康，但泡泡溫泉，有益無害嘛。

漠北沒有溫泉，至於上京附近，溫泉也很少，沈雲翹只在六歲的時候和母親去過百裏外的溫泉山莊。但那溫泉山莊早些年就關閉了，成為了他人私產。

問清楚陸謝春的溫泉莊子就在距離京郊六十裏外的莫家莊，沈雲翹道：“我可以帶我的家人去嗎？”

“當然可以。”陸謝春說，他的溫泉莊子好幾處泉眼呢，本來買溫泉山莊是為培育一味少見的藥材，他也很少去小住，別說帶家人了，她帶十來個朋友也可以。

“那多謝了。”沈雲翹道。

“和我還用這麽客氣嗎？”陸謝春說。

離開妙如春醫館的時候時間還早，沈雲翹想了想，沒直接回康遠侯府，而是讓車夫先去一趟趙國公府。

剛剛陸謝春說溫泉山莊的時候沈雲翹動了心思，但心思不是為自己動的，而是想到了堂姐。她身子骨挺好，但堂姐身子骨虛弱，溫泉對她來說更多是享受，但對於堂姐來說卻很有好處。

她想問問堂姐去不去泡溫泉。

沈雲翹來過幾次趙國公府，門房認識她，很快便向世子夫人遞了信，不多時，堂姐院子裏的春月便來迎沈雲翹。

春月是堂姐的貼身大丫鬟，沈雲翹一邊和她往堂姐的院子裏走，一邊問起堂姐的近況。

春月面上的笑容凝了下，“夫人一切都好。”

看見春月眉眼間的一絲絲晦色，沈雲翹眉頭稍擰。不多時，沈雲翹到了堂姐的院子裏，剛進院子，一個比她腿還矮的小女郎抱住她的腿，奶聲奶氣道：“小姨。”

小女郎有雙大大的杏眼，皮膚白，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分別掛著兩個小鈴鐺，正是堂姐三歲的獨女蓁蓁。

沈雲翹見過好幾次她，她一開始還挺認生，現在已經喜歡上了沈雲翹，伸長手讓她抱。

沈雲翹剛抱起孟蓁蓁，堂姐便從正房裏出來，“雲翹，你今兒怎麽來了？”

沈雲瓊臉上掛著笑，沈雲翹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卻註意到她的眼周泛著一層薄紅，面上脂粉也比平日濃。她抱著蓁蓁跟她進了房間，把蓁蓁遞給一旁的嬤嬤後，見蓁蓁被抱了出去，她才問：“姐姐，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沈雲瓊臉色茫然，“我什麽怎麽了？”

“你剛剛好像哭了。”沈雲翹指出問題。

沈雲瓊怔了怔後趕緊搖頭：“沒有啊，我沒有哭啊。”說完，沈雲瓊轉移了話題，“雲翹，你今兒來有什麽事嗎？”

見沈雲瓊不願多說，沈雲翹沈默片刻，暫時沒有強求她，她笑著提起此行目的：“姐姐，你想去泡溫泉嗎？”

“泡溫泉？”

“是啊，就在京郊的莫家山裏，不遠的，而且泡溫泉對你的身體也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你和我一起去吧。”

沈雲瓊猶豫了下。

“姐姐。”沈雲翹又叫她一聲。

看著沈雲翹期待的目光，沈雲瓊踟躕很快就消減了，雲翹不會長居上京，她也想多和雲翹處一處，思及此，沈雲瓊聲音溫柔地同意了，“好，我去。”

沈雲翹眸光一亮。

既然沈雲瓊同意去泡溫泉，沈雲翹便直接定好了時間，後日她們就去莫家山。

祖母的身子骨太弱，不適合泡溫泉。伯父也不會去，沈雲翹本來想帶上沈子鳴的，可惜沈子鳴臨時有事，所以最後去莫家山的只有沈雲翹和堂姐，還有小蓁蓁。

小蓁蓁長期悶在趙國公府裏，雖然趙國公府院子大，可哪裏比的上外面的天地大，所以出了上京最開心的反而是小蓁蓁，連著幾個時辰都待在馬車裏都沒絲毫煩躁，反而津津有味地望著窗外，一看見外面的花就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小姨，那是什麽呀？”她聲音奶奶的。

沈雲翹知道的就說花名，不知道的直接說顏色加花字。

春月看著沈雲翹對小蓁蓁的耐心，以及她熟稔的哄孩子姿態，春月對著沈雲瓊感慨，“二小姐雖然還沒成婚，但帶起孩子來像模像樣。”

沈雲翹聽到了春月和姐姐說話聲，但沒聽清楚兩人說的什麽，她轉過頭看著兩人，問：“姐姐，春月，你們在說什麽？”

出了國公府，沈雲瓊的神色輕松了些，她笑著道：“在誇你呢，在誇你雖然沒成婚，但已經會帶孩子了。”

沈雲翹聞言，忽然有些心虛。

這個時候，小蓁蓁抓了抓她的衣袖，手指指著窗外的一顆果樹，好奇地問，“小姨，那是什麽呀？”

沈雲翹趕緊轉過頭。

兩人天剛亮便從上京出發了，抵達陸謝春的溫泉上莊時，剛過午時。昨日陸謝春便派人給看管溫泉山莊的夫婦送了信，兩人早就知曉了今日會有客人到訪，已經將院子打掃出來了。

溫泉山莊位於山間，周圍樹木濃郁，不僅涼爽宜人，而且環境優美，沈雲翹泡過溫泉後，更是覺得全身舒爽，更重要的是，姐姐和蓁蓁都很開心。

與此同時，皇宮禦花園偏僻的涼亭裏。

劉曜前幾日有些忙，今兒徹底閑了下來，雖然忙起來也會乏味，但有事可以打發時間。今兒他坐在石凳上，眼前是各色奇珍名花，芳香嬌艷。劉曜瞅了眼就收回了視線，他無聊地嘆了口氣，過了半晌，他無聊地起身回了乾明宮。

一進乾明宮的寢殿裏，劉曜瞅見床頭的布老虎。他眼睛微瞇，快步走出房間叫來趙得信，“去看看，沈雲翹這兩天在做什麽？”

趙得信辦事效率高，一個半時辰後，他給出了答案，“沈姑娘昨兒去溫泉山莊去了。”

“莫家山的溫泉山莊。”趙得信補充。

劉曜聞言輕輕揚了揚眉。

翌日，一輛不起眼的青棚馬車從上京東城門低調駛出。

車廂內部，陸謝春望著輕闔雙眸閉目養神的劉曜，實在忍不住問道：“那你怎麽想去泡溫泉？”

劉曜眼睛睜開。

陸謝春說：“你自己不是有溫泉山莊嗎？”上京附近溫泉不多，可貴為天子，劉曜不缺溫泉莊子。

劉曜嫌棄地瞅了他眼，“聒噪。”

陸謝春沈默了瞬，道：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說完，他翻開手上破舊的失傳醫典，仔細鉆研起來，反正他也跟著去了莫家山，想必很快就可以弄清楚原因。

陸謝春拿起醫典鉆研，劉曜則重新閉上了眼睛。

兩個多時辰後，劉曜忽然睜開眼睛，他掀開一側的竹簾往遠處看去。

陸謝春察覺到劉曜的動作，眼神從醫書上挪開，跟著劉曜的視線往遠處看去，看見熟悉的環境，陸謝春說：“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就能到莊子上了。”

劉曜卻沒有聽陸謝春的話，他屏氣凝神聽遠方若有若無的聲音，他忽然叫停，從馬車上走了下去。

瞅見劉曜往另外一個方向走，陸謝春忙不疊跟著劉曜下了馬車，在後面追問，“唉，你往哪兒去啊？”

陸謝春很是不解。

直到一盞茶後，繞過一座小山，陸謝春隱約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他頓時明白了，視線不由飛到前面那個修長的背影上去。

心裏同時更加好奇，劉曜對沈雲翹到底是什麽想法。

想著間，他跟著劉曜走到了傳來聲音的小溪邊，然後他眼神一瞇，只見不遠處的溪流裏，有個穿湘妃色襦裙的姑娘挽起了褲腳和衣袖，手裏拿著把簡易木叉正在河裏叉魚。

這個時候似乎腳邊有動靜，她猛地將魚叉重重往下一戳，幾滴溪水濺在她面上，她顧不得擦，她興奮地拿起魚叉，向著河岸上的人展示她的勝利成果，“看，蓁蓁，小姨又叉到一條魚了。”

“小姨好厲害！”蓁蓁忍不住激動地鼓掌。

與此同時，守在岸邊看著蓁蓁的聽燕覺察到了異常之處，她猛地轉頭往後方看來，便看見了兩個熟悉的人。

沈雲翹叉到魚後興奮地往溪邊走來，走了一步，察覺到聽燕目光不在她身上，她跟著聽燕目光看下去，然後便對對上了一雙鳳眸。

鳳眸的主人穿著一件暗藍色圓領綢袍，玉冠束發，此刻正靠著一顆樹斜立，懶散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你怎麽在這兒？”沈雲翹怔了下後問。

“怎麽，我不能在這兒嗎？”劉曜抱著胸輕笑了一聲。

沈雲翹瞇了瞇眼，這時候，魚叉上的鯉魚突然擺動起來，差點掙脫她的魚叉，沈雲翹先走到岸邊去把魚放進小木桶裏。聽燕則立刻將沈雲翹的鞋襪給她拿過來。

沈雲翹坐在草地上，用手帕擦幹腳，然後利索地開始穿鞋。她皮膚白，一雙足常年不見天日，有種冷玉般的白。她腳不算小，但也不算大，恰到好處的天足，陽光下指甲蓋還冒著晶瑩的粉色。

劉曜看著她穿鞋的動作，唇角往上勾了勾。

這個時候，他忽然註意到了什麽，倏地冷下眼側眸看向身邊人，陸謝春很懂非禮勿視，人家姑娘穿鞋，他不好多看，目光落在遠處的風景上，突然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射過來，陸謝春不解地望向劉曜。

劉曜沒多說話，只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陸謝春身前，阻隔住他看向某處的視線。

陸謝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