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曜話落，平太妃一下子懵了，待反應過來後，她連忙道：“陛下……”

劉曜皺了下眉，大總管趙得信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給身後的幾個太監使了個眼色，趕緊上前捂著平太妃的嘴拖了下去。

“嗚嗚嗚……”平太妃嘴被捂，發髻上的步搖全都亂了，她愕然地望著劉曜，祈禱劉曜不過是說錯了話，他應該懲罰的是沈雲翹和太後呀。

然而劉曜根本都沒看她，目光落在沈雲翹的身上，平太妃望著沈雲翹那張白皙嬌艷的小臉，似乎忽然間明白了什麽，她目光惡狠狠地落在沈雲翹身上。

沈雲翹根本沒空搭理平太妃的視線，她心裏有些懵逼，劉曜他……他這是在做什麽？

難不成他在給她出頭。

這個念頭剛閃過，沈雲翹就搖了搖頭，她擡眼看向劉曜，劉曜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沈雲翹瞬間明白了。

劉曜他這是……自己要欺負的人不準別人欺負，只能自己欺負？

劉曜看著沈雲翹從茫然到有點清醒，再到有些茫然。他站起身，扯了下唇，擡腳往乾明宮去了。

他可沒打算就這樣放過沈雲翹，他從來沒對什麽東西感過興趣，沈雲翹是第一個他感興趣的人，小時候，他那麽用心地想要和她玩，她卻不屑一顧，抗拒他。

長大了也是，好像他四皇子劉曜的身份是催魂惡鬼一般，想起四年前他醒來之後，沈雲翹眼睛裏對她的抗拒，劉曜唇角勾了勾。

就一直這樣欺負她多沒意思，等沈雲翹覺得他對她的態度軟化了，沒有惡意了，他再……

想到沈雲翹到時候可能會有的表現，劉曜毛孔都興奮地張開了，脖上的青筋也在不受控制地跳動。

趙得信跟在劉曜背後，能夠敏銳地發現到劉曜的亢奮，他壓低了腦袋，盡可能不引起他的註意。

見劉曜走遠，太後才側頭看向沈雲翹，目光有些覆雜，“陛下他……”

劉曜剛才的行為讓太後意外，平太妃縱然驕橫無禮，肆意妄為，可她妄為的對象是他們啊，惹了劉曜不喜的他們，雖然劉曜平日裏也不主動折辱他們，但遇上了這種事，怎麽說都是應該和平太妃一道的。

沈雲翹心裏的猜測不敢給太後說，她道：“可能是平太妃也惹了陛下不喜，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太後眉頭微微一擰，過了半晌，她看向沈雲翹，嘆了口氣，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雲翹回宮沒多久更不應該知道了。

“我們回去吧。”太後說。

一行人回了寧壽宮，時間還不晚，沈雲翹今兒也打算做點心的，雖然劉曜沒吃，但送一次就此中斷，她的示好未免太弱了，而且不管劉曜今兒的目的是什麽，他的確是站在她這邊了的。

沈雲翹今兒準備做的糕點是茯苓糕，茯苓是種藥材，再配上山藥粉，有寧心安神，延年益壽的功效。

有昨兒的功底在，沈雲翹今天花的時間比昨天少一點，不過等做好能見人的茯苓糕，天也快黑了。

她把茯苓糕裝盡食盒裏，又扭頭問廚娘：“有小魚幹之類的東西嗎？給貓吃的。”

昨兒劉曜回來的那麽晚，今兒說不準還會更晚，她又不能晚些去。想到昨日見到的那只可愛乖巧的小白貓，沈雲翹不由得動了幾分心思。

有只貓貓陪她打發時間也挺好的。

“當然有。”廚娘道，得知沈雲翹是想要餵貓的，廚娘多說了兩句話，“不過也不是所有的貓都很喜歡小魚幹，姑娘要不要再帶上些雞肉幹，牛肉片？”

沈雲翹的眼睛亮了：“好。”

給貓貓的小零食沈雲翹沒用食盒裝了，而是放在了荷包裏，她心大，塞的東西比較多，粉色繡花的荷包垂在腰間鼓囊囊的。

塞完給貓貓的零食，天已經黑了，沈雲翹連忙拎上食盒往乾明宮去。

花嬤嬤依舊在偏房等待，沈雲翹則進了側殿，劉曜依舊沒回來，沈雲翹左顧右盼，甚至喵喵了兩聲，不過那只貓都沒出現，沈雲翹繼續張望。

這個時候，沈雲翹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

她趕緊扭過頭，然後不由得一楞。

因為劉曜沒穿好衣裳。

他只穿著一件暗紅色絲質中衣，衣裳的領口未有合攏，露出胸口緊致而白皙的皮膚，濃密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攏在腦後，橘黃的宮燈下，再配著他那張本來就勾魂絕艷的臉蛋，頗有些畫本子裏吸□□氣的男狐貍的感覺。

沈雲翹心跳快了一瞬。

不過也就是一瞬間，因為劉曜看見她呆住了，眼皮子往上掀了掀。

眼皮子一掀，沈雲翹就能察覺到他眸底的寒意，沈雲翹趕緊低頭行禮，“臣女參見陛下。”

劉曜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又略過她身側高幾上的酸枝梨木食盒，擡腳坐在了上首的圈椅上。

沈雲翹見狀打開了她今天帶過來的食盒，取出裏面甘甜芳香的茯苓糕，放在劉曜的手側的紅木幾案上，聲音又軟又甜，“陛下，這是臣女今下午特意為你做的茯苓糕，你要不要嘗一嘗？”

她臉上帶著善意的笑。

劉曜歪坐著，他扯了扯嘴皮子，沒吭聲。

沈雲翹懂了，她趕緊去洗手，擦拭幹凈手上的水後，沈雲翹走到劉曜身後，然而才經過他身邊，劉曜皺了皺眉，“你身上什麽味道？”

沈雲翹：“？？”

劉曜目光在沈雲翹身上轉過，落在了她腰間鼓囊囊的荷包上。

“這是臣女為陛下的貓帶來的一些小零食。”沈雲翹說。

“給朕的貓？”劉曜重覆了下這幾個字，便對沈雲翹伸出了手。

沈雲翹只好解下腰間荷包遞給他。

劉曜伸手接過，摸到荷包沈沈的分量，他瞥了眼白瓷盤裏那七八個精致的點心，他面無表情地把荷包裏的東西倒在身側的幾案上，然後目色越來越沈。

“小魚幹，雞肉幹，牛肉片。”他擡眸看向沈雲翹，扯了扯唇角，“沈姑娘準備的真豐盛。”

沈雲翹正想開口。

劉曜後背靠上椅背，語氣有點涼颼颼的，“比給朕準備的都要豐盛，看來朕在你心裏還比不上一只貓啊？”

他輕笑了一聲，那聲音低低的，輕飄飄的，但卻像是能卷起一陣驚濤駭浪。

沈雲翹眼皮子重重跳了幾下，她眨眨水汪汪的杏眼，“陛下怎麽可能比不上一只貓呢，陛下的點心是臣女花了兩個時辰親手做的，給貓的食物卻是廚娘在廚房裏隨便選的。”

劉曜嗤笑了一聲，“廚娘隨便選的？”他微微坐直了身體，傾身靠向沈雲翹，玉石琳瑯般的聲音陡然一沈，“沈姑娘就是這樣對待朕的貓的嗎？”

沈雲翹：“……”

沈雲翹小聲，連忙看向劉曜解釋，“是臣女失言了，是廚娘精挑細選的。”

劉曜一言不發地盯著她，他明明是坐著的，沈雲翹站著，他比沈雲翹要低一些，是擡眸望著沈雲翹的姿勢，可他依舊帶給沈雲翹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沈雲翹趕緊往劉曜背後走去，“陛下，時間不早了，臣女給你按摩吧。”邊說話，她走到劉曜身後，解下了他用來攏頭發的黑色繡飛龍紋的發帶。

劉曜又輕笑了一聲。

沈雲翹心又是一抖。

不過劉曜倒沒有下文，輕笑一聲後，便閉上了眼睛，任憑沈雲翹靈活的手指游走過他頭部每一個穴位。

依舊是兩刻鐘後，沈雲翹停下動作，揉了揉手腕，劉曜也睜開眼。

沈雲翹瞥了眼劉曜都沒有多看一眼的茯苓糕，有心想說兩句話，但見劉曜正摩挲著剛剛從她腰間解下來的香囊，根本看都沒有看茯苓糕一眼，沈雲翹抿了抿唇，便道了聲臣女告退，便離開了屋子。

一退出屋子就看見侯在門外的趙得信，沈雲翹目光一轉，走過去壓低聲音對趙得信道：“趙公公，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

趙得信能混到禦前總管這一步，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笑一聲，“當然可以。”

他和沈雲翹走到距離偏殿十來步之遙的走廊上。

沈雲翹對趙得信笑了笑，杏眼彎成月牙，一看就讓人暖乎乎的，“趙公公，我是想向你打聽，陛下到底喜歡吃什麽糕點？”沈雲翹覺得她也不能使蠻力，茯苓糕橘紅糕對身體好，但既然連做兩日，劉曜都不屑一顧，或許她應該換個法子，送劉曜喜歡的點心。

趙得信一楞。

“趙公公，不能說嗎？”沈雲翹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沈姑娘，不是咋家不說，而是陛下沒有特別喜歡的點心。”

“沒有？”

趙得信點點頭，“陛下對任何點心都是平平，沒有特別喜歡吃的，都是可有可無的。”

沈雲翹疑惑地看著趙得信，一時不知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但是趙得信的確沒說假話，陛下的確沒有特別喜歡的點心，甚至說也沒有特別喜歡的食物，再大一點來說，陛下都沒有喜歡的愛好，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是可有可無的，就連當初他登基，眼底的興奮都不是很濃郁。

唯一比較的興奮的……趙得信看向面前美貌明艷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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