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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這個堂叔,他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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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 紀眠竹半靠在江斂懷裏,身體上的契合無異於軟墊之上又加了層毯子, 愜意的很,讓他的一雙上翹的鳳眸都不自覺的瞇了瞇。

江斂也很享受紀眠竹這無意識地撒嬌,攬著懷裏人的細腰,下巴抵在對方的發頂,另一只手在紀眠竹側臉處輕蹭,感受著指腹下細膩柔軟的皮膚,像是在擼一只原本矜貴高傲,如今甘願露出肚皮的貌美貓貓,心底的滿足感多到無法形容。

過了一會兒,在男朋友的撫摸和外頭溫暖陽光雙重作用下都快要睡著的紀眠竹,耳朵邊上忽地傳來了江斂的一句疑問:

“寶貝, 你對你那個堂叔知道多少?”

聲音是熟悉的沈冷, 雖然刻意收著顯得十分低沈溫柔,可聽見耳朵裏還是有著一股冷調, 讓紀眠竹的睫毛抖了兩下, 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視線裏映入江斂那張在陽光下襯托下顯得十分帥氣逼人的俊臉,一雙黑眸尤其深邃, 雖然看過不知道多少次,紀眠竹還是被迷到了眼, 話都有點迷糊。

“嗯......堂叔?哪個堂叔?”

他手撐在江斂胸膛上低低嘟噥了兩句, 腦子裏忽然清明了, 自顧自地又把後頭話補全了。“你是說紀雲川吧, 就咱準備去找老爺子時路上碰到的那個。”

江斂“嗯”了一聲, 手扶上了紀眠竹的後背, 防止他因為車的行駛而磕碰到哪裏。

紀眠竹歪著腦袋想了想, 道:“他是朝樂的父親,雖然我和朝樂關系不錯,但和這個堂叔之間的感情卻是一般。”

“基本上沒見過幾次面,就算見到了也只是簡單又客套的講幾句話,朝樂在場時話題會相應的多一點,因為他是個開心果,自帶話題,可如果朝樂不在,那就又是客套的樣子了,就像剛才路上那種模式。除了頭上都冠有一個紀字,其他的倒真不像是一家人。”

說著紀眠竹還仔細思索了一下,確實,他和紀雲川總共的見面次數加起來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甚至紀眠竹還順帶著回想了一下原著,許久沒想這種事,他對原著內容都快忘光了,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紀雲川在原著裏到底有過什麽戲份,除了在最後結尾處原主倒臺了之後,似乎是原主的這個堂叔出來接手殘破的紀家......

這些想法在紀眠竹腦子裏一閃而過,他繼續給江斂說著自己和紀雲川的關系。

“所以說,我對他了解也不深,除了經常從朝樂口中知道他爸又怎麽著他了,又怎麽使喚念叨他了外,其餘的並不知曉。”紀眠竹攤攤手,想了想,又接著補充了一句:“哦,對了,紀雲川手底下還有一家紀氏旗下的子公司。不過這個也不算是秘密,畢竟紀家旗下的許多子公司,都是紀家自家人在管理。”

江斂點點頭,摸著紀眠竹的後背,聲音裏聽不出情緒。片刻後,他盯著紀眠竹的眼睛又繼續問道:“那這個紀雲川對你怎麽樣?”

紀眠竹打了個哈欠,有一縷水霧從眼尾逼出來,也帶走了他多餘的困頓,話語都條理清晰起來。

“他對我也是一般啊,聽說以前還總因為朝樂過來找我而發脾氣,性格並不溫和,和他的長相截然相反......”

說著說著,紀眠竹也敏銳察覺出來了不對,不由皺了皺眉。

江斂和他這個並不熟悉的堂叔可以說是壓根就互不認識,依照自家男朋友內斂的性格,也絕不是好奇心旺盛的,沒道理逮著個不熟悉的人就追根究底。可如今江斂卻一反常態的問了,還一直向他問有關紀雲川的事情,這其中絕對是發生了什麽,並且很有可能還是和自己相關。

於是紀眠竹也不困了,支起半個身子看向江斂,幾點陽光映照過來,顯得他鳳眸裏的神色異常冷靜。

“紀雲川是不是做了什麽事?”

江斂聞言,仔細觀察了一下紀眠竹的神情,見他沒多麽生氣,看起來十分冷靜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嗯,你還記得之前的事情嗎,很久之前不正常的cp熱搜,發布會之前的鼓動鬧事,以及片場掉下來的威亞,背後都有他的手段。”

“雖然做的很幹凈,但我的人還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使之串聯在一起。他在針對你。”

江斂話說的很冷靜,只是搭在紀眠竹後背的手卻是緊了緊,後怕一般,最後還是沒忍住將紀眠竹整個人都撈進自己懷裏坐著,下巴擱在對方的頸窩間,仿佛只有這樣近距離的觸碰著,才能壓下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紀眠竹也是很快便捋明白了江斂話裏的意思,知道這句“針對你”有多危險,光是幾天前的威亞都足夠去掉他半條命。況且他也知道江斂把自己看的多重要,那幾個事件背後也的的確確是有著同一個人的影子,對方一直在查,這種事情沒必要拿假話騙他。

於是紀眠竹也沒掙紮,安安靜靜的窩在了江斂懷裏,手在對方後背輕撫著給予一些安慰。

“這樣說的話,我這個堂叔小心思不少啊。”

紀眠竹一邊拍著江斂的後背,一邊垂著眼睛捋著思緒,聲音裏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點冷意。

“鼓動鬧事大概是想動搖兩家的合作,或是讓我們兩家在外界聲譽下降,畢竟後來我們澄清發布會都搞出來了。上回的威亞也很明顯,若不是你當時過來,那東西基本上就砸我頭上了。”

察覺到江斂的身體隨著他的敘述緊了緊,紀眠竹又趕忙呼嚕了兩把,轉移到下一個疑惑點。

“熱搜是什麽原因呢......我記得當時好像是我和顧仞被掛了上去。難道他不知道我和顧仞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關系,想以此令顧仞生氣,從而來對付我?讓我多一個強有力的勁敵?”

這麽一想,好像全都能解釋了。

他這個堂叔似乎一直藏著心思,雖然表面上沒事人似的,碰到也能說幾句話,但背地裏卻不斷朝他動手。只是就是不知道對方動手的目的何在了,是單純瞧他不順眼,還是有其他的想法......

紀眠竹垂著眼睛,思緒縹緲起來。

想著想著,忽地,紀眠竹的腦海裏突然蹦出剛才一閃而過的原著內容,並且敏銳發覺了這兩者之間的關聯。

等等,結局最後,是他這位居心叵測的堂叔在原主倒臺之後接手的已經千瘡百孔的紀氏!

那麽這是不是就能說明,小說裏紀雲川在原主倒臺過程中,也跟著推了一把力?針對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早有預謀。

紀眠竹自覺發現了什麽,心神正震顫著,一擡眼正想和自家男朋友好好說一下關於紀雲川的事情,卻在擡眼的過程裏發現車窗外面有些不對勁。

外頭有一輛紅色的貨車在和他們並駕齊驅著,但奇怪的是,兩者之間的距離卻在不斷縮小,那貨車好像在不斷朝他們靠近的樣子。

紀眠竹心一慌,連忙提醒司機避開,卻在出口的那一瞬間覺察到身下一陣猛烈的搖晃,貨車直接碰過來了!

這聲提醒頓時像是卡在了嗓子眼,紀眠竹驚慌的抓緊了身邊江斂的手。

仿佛是能感受到他的緊張心情似的,在駕駛座的司機猛烈打著方向盤,一片天旋地轉和令人心窒的刺耳的聲響間,紀眠竹只感覺到身邊的江斂溫柔又強勢的壓了過來,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把自己完完全全的護在了懷裏。

耳朵裏旁也有著對方低沈的聲音,像是每晚臨睡前的耐心誘哄。

“乖,別怕。”

......

宋巖趕到醫院的時候,搶救室門口已經結束了一陣兵荒馬亂,他的紀總全須全尾的站在外面,只衣服稍稍有些淩亂,紅著眼眶跟著護士將那位頭上包著紗布的淬星江總推進白色的病房,手忙腳亂完全沒了以往意氣風發的樣子。

宋巖這時候就知道,他不該過去,於是便只在病房外面默默看著紀眠竹仔細聽著護士的叮囑,又在病床前呆呆坐了一會兒,最終才好像想到外面還有人一般起身走了過來。宋巖見狀立馬小聲喊了一聲紀總,斟酌了一下又問了句:“裏面的江總沒事吧?”

紀眠竹的一雙漂亮的鳳眸似是哭過了,眼尾處泛了點紅,可眼神卻是明亮的,泛著狠意。“沒事,他車禍時傷到了腦袋,現在人還沒醒,醫生說需要一點時間。”

還沒醒,也就是說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紀眠竹知道這其中的意思,因而說到最後時嗓音都沈了下去,還帶著哭過的喑啞。

宋秘書點點頭,知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寬慰了自家總裁兩句,片刻後沒忍住又問了一下:“那您可有傷到哪裏嗎?”他見著紀眠竹肩膀處的衣料有著一絲血跡。

紀眠竹扯了扯唇角,搖搖頭。

他能傷到哪裏呢,那貨車剛靠過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被江斂護在懷裏了。男人的懷抱寬廣,帶著暖熱的溫度,像是庇護所那般安全,他連一塊皮膚都沒傷到。

想起後頭自己發現江斂的腦袋垂在自己頸窩間的感覺,紀眠竹就覺得害怕,渾身冰冷發抖,這其中還夾雜著消不下去的怒氣。

紀眠竹閉了閉眼,不欲再談,他叫宋巖過來可不是為了關心傷勢的。

“說說看情況。”

宋巖立馬回神,老老實實的將一路上自己得到的信息都講了出來。“那輛紅色貨車是酒駕,貨車司機沒搶救過來當場身亡,並且我利用來時的時間查了下那司機的背景,發現他是警局正在通緝的嫌疑犯,還沒落網。”

宋巖頓了頓,又道:“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在這段時間收到了一筆不明進賬。”

他說完就沒再出聲了,很聰明的等著自家總裁接下來的吩咐。

紀眠竹垂著眸子聽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剛和江斂在車上聊完紀雲川,後頭就遭遇車禍,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再加上還在老宅時江斂拉著自己坐另一輛車的舉動,恐怕那時他男朋友就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了,只是沒想到對方還能這麽喪心病狂的雇傭在逃嫌疑犯。

無論哪個罪名暴露出來,他這個堂叔都擺脫不了這一身臟汙。

紀眠竹咬了咬牙,眼神愈發冷厲。和江斂在一起待久了,他的行事風格不可避免的也沾染上了江斂的味道,生氣時哪怕還沒說話,氣勢上的無聲壓制便已經出來了。

“去查打錢過去的那個賬戶和紀雲川之間的聯系,還有他手下的子公司,完完全全一絲不漏的查出來。”

“查出來後直接去警局,之後該怎麽做你都知道。”

他可不打算放過對方。

尤其是對方還害的江斂現在頭上包著紗布躺在床上。

宋巖聽了後立馬點頭說好,利索的轉身離開去辦事,也不問為什麽自家總裁要出手對付和他一個姓的堂叔。

等到宋秘書走遠,紀眠竹又在門框上靠了一會兒,微閉著眼睛緩著額角的抽痛,大概是神經蹦的太緊了,如今發出抗議了。

他打算再回去陪著江斂,可剛站直身體的時候,自遠處便過來一個身影,轉瞬間便到了眼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是風塵仆仆聞訊趕來的魏雲寬。

“阿竹,阿竹你沒事吧?”

魏雲寬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自家好友,剛放松下來便又把心提到嗓子眼。“你這肩膀是怎麽回事?受傷了?!”

紀眠竹把他的手拂下去。

“不是我的血,我沒事,聲音小點,他還沒醒。”如今滿顆心都在江斂身上的紀眠竹沒心思去應付別人的關心,自然也沒註意魏雲寬淡色瞳孔裏一閃而逝的落寞,他說完後便又道了聲抱歉,打算回到病房內。

然而腳步還沒邁出,又被魏雲寬按住了。

“是誰背後動的手,你有感覺嗎?”

紀眠竹頓了頓。

“紀雲川,只是我手上沒有太多的證據,暫時摁不死他。”

這種事情拖的越久對方準備的時間也就越長,道理紀眠竹都明白,這也是他還在搶救室外等待就已經打電話給宋巖要去調查的原因,所以當魏雲寬露出要幫他的苗頭時紀眠竹也沒阻止,冷靜旁觀著。

果然,下一刻魏雲寬就做出了要幫他的承諾,只又囑咐了他幾句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離開就像對方過來那樣猝不及防,醫院的走廊間又空空蕩蕩起來。

沒有人再阻撓,紀眠竹終於回到了病床前,坐在那裏望著床上的江斂。他像是不敢看對方頭上的紗布一樣,視線總是定在江斂的胸口處,觀察著那處的起伏,將自己剛剛做的事情絮絮叨叨的低聲又講了一遍。

這處病房只有他們兩個人,紀眠竹動用了自己的力量給江斂升了病房規格,是以周圍很安靜,沒有一個人打擾。

說著說著,紀眠竹累了一般,趴在床前閉上了眼睛。

折騰來折騰去,再加上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對於精神而言已經十分疲憊,沒多久他便徹底睡了過去。

只是睡過去的時候都沒忘記纏上江斂的手指。

兩枚戒指碰在一起,發出叮地一小聲。

這一覺睡的極其不踏實,夢裏都翻來覆去的播放著當時的景象,紅色貨車不長眼的靠過來,雖然司機眼疾手快的打了方向盤,但兩輛車還是撞在了一起。

令人頭暈目眩的感覺深入腦海,簡直像是坐在了隨風浪起伏的船,伴著想吐的感覺,隨時都能被風浪打翻掀入海裏。紀眠竹不安的皺了皺眉,手指也在不住縮緊。

就在他握緊手,指甲快要掐住自己的時候,掌心裏的另一只溫熱幹燥的大手卻是小幅度的動了動,令紀眠竹登時睜開了眼睛,夢境裏的一切頓時遠去。

盯著江斂的手看了好一會兒,紀眠竹才沮喪的又重新趴下來,疑心是自己在做夢,感知出錯了。

他這一覺看似不長,實際上卻已經過去了好久。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來,晚霞爬上天際,染紅了半邊天,病房裏的一切都變得昏暗模糊,連同江斂的那張俊臉,邊緣都被染上了一點金紅。

這場景莫名的想讓人落淚。紀眠竹拉著江斂的手,眨巴了兩下眼睛,才將那種莫名的沖動逼回去,可眼尾還是不可避免的泛了點紅。

他再度看了幾眼剛剛不知道究竟動沒動的江斂的手,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對方臉上,一眨不眨的盯著看,開口時嗓音多了點嘶啞。

“已經過了大半天了,你怎麽還不醒。”

“昨天還和我說要給我念狗血沙雕小說的,你說話不算話。”

紀眠竹捏了捏江斂形狀好看的手指,垂著眸道:“難道你也要像那些狗血小說寫的那樣,我親你一下你才醒?”

他盯著江斂緊閉著的眼睛,偏著腦袋像是在思索。

片刻後紀眠竹不抱希望的斟酌著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現在醒,我立馬和你補一個婚禮。”

原本紀眠竹只是嘴上隨便念叨兩句,填補一下現在內心的空缺,說完後也就抿抿唇打算先去吃個飯處理些事情再回來。可就當他垂著眸準備起身的時候,室內忽然響起一道極其熟悉的沈冷音調,帶著抹不掉的笑意。

“這可是你說的,給我補一個婚禮。”

紀眠竹猝然擡眸,正正好好闖進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

他楞了半晌,立馬撲了上去,摁下去按鈕叫醫生過來的同時,也沒控制住情緒落下來了一滴眼淚,洇濕了床單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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