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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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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大方的走廊裏, 紀眠竹在前面腳步飛快,西褲包裹下的雙腿修長筆挺, 端的是優雅得體。他掠過往來的員工就往自己辦公室走,快得連員工想打聲招呼都沒來得及,剛剛張口便已經見到自家總裁風塵仆仆地過去了,且好看的眉宇蹙著,薄唇也緊緊抿住,漂亮的面容上攏著層淡淡的陰沈,像是誰惹了他不高興的樣子。

於是想打聲招呼的員工霎時就收住了話頭,明智地選擇不去招惹這尊大佛,避免火上澆油。

然而剛轉過頭便看見紀氏內部傳說中和他們紀總虐戀情深的小情人步履匆匆的追了上來,一雙黑沈攝人心魄的眸子緊緊盯著前方的人影,下頷線拉出冷厲的弧度, 兇巴巴中又透露出一點委屈, 如同要被拋棄了一樣。

兩人一前一後,像是一場追逐戰, 嗖地一下就消失了人影, 把小員工看的一楞一楞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紀眠竹心裏堵著氣。

剛開始是小小的一團, 為理智所拘,後來就慢慢擴大, 裹挾著情感, 在淬星的人完全離開、會議室逐漸沈默下來後更是上達到了頂峰, 直直沖進腦子裏。尤其當他註意到江斂投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後。

沒管其他人怎麽想, 紀眠竹一賭氣, 自顧自地就起身走了出去。江斂隨後緊追出來的聲音也很快順著風傳到了耳朵裏, 帶著點慌亂, 卻十分堅定。

其實剛出來被外面的涼風一吹,紀眠竹的火氣就頓時消散了大半,但既然抱著要好好修理對方的心思,他也自然不可能是乖乖回頭等著對方追上來。於是便順勢像是較著勁一般往前走,穿過一條走廊,又飛速掠過總裁辦,直奔自己的辦公室,和江斂自始至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江斂見此更加心急,下頷的線條繃得愈加鋒利,眸光晦暗不明。失落伴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焦,讓他看起來格外不好惹,終於,在紀眠竹閃身進入辦公室,大門就要關上時,他飛快上前,眼疾手快地伸手阻攔住了。

不管那樣做是否會傷到自己,江斂的腦子裏只有紀眠竹即將消失的一片衣角,心裏的焦急似乎會體現在外面似的,他嗓子口一陣發緊,喉結狠狠攢動,手上也用了勁。

厚重的大門頓時為之一滯。

將要合上的木門間忽然出現了一只手,重重地扶在門框上,讓紀眠竹一楞,下意識地看過去。明亮的日光下,門框上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足以顯現對方用力之大,還有此時翻騰不安的心緒。

與此同時,因著外力作用而合不上的門縫間,也漸漸露出一個線條筆挺的鼻子,以及半只黑沈的眼睛。瞳孔洇進去一點微光,很快便被吞噬,變得明明滅滅,讓人想起深邃到無波的黑潭。

眼見著大門差點夾傷對方,紀眠竹心尖驚了一瞬,呼吸都重了點。原本只想給對方一個不輕不重的教訓,卻沒料到江斂能這麽強勢,更沒料到他能這樣不在乎自己。

在紀眠竹楞神的這一點工夫,辦公室的大門已經被江斂用力打開,徹底露出了門後那一張變幻莫測的俊美臉龐,也徹底將他的不安完完全全暴露了出來。江斂指腹撚在一起,神經質地碾磨著,一雙眼睛卻是牢牢定在紀眠竹身上,半分也不離開,怕自己一失神,就要失去對方了似的。

紀眠竹見事已至此,也只好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放對方進來。他沒去看進來的江斂,而是目光瞥向別處,鼻子深處若有若無地輕哼了一聲。

他不去看江斂,江斂卻是湊了過來,喉結滾動著,大手扣在紀眠竹的肩頭,把人抵在剛剛合起的辦公室木門上。

身前覆下了一大片陰影,遮蓋住了落地窗那邊的溫暖日光,紀眠竹心知是江斂,卻仍舊忍住了沒去看他,心裏想著讓對方好好吃了這個教訓,再不對他隱瞞什麽。

可是縱使理智上冷硬地想著這些,紀眠竹還是忍不住偏頭瞄了一眼緊緊扣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見那只手的手背皮膚依舊白皙,只是微微泛紅、沒有被傷到的跡象後,紀眠竹把心放到了肚子裏。

還好,沒有被門蹭禿嚕皮。

他心裏安定下來,也打算耐下心思好好□□一下江斂。於是紀眠竹微微垂下鳳眼,徹底阻絕了與江斂對上目光的可能性,視線落了下來,定在對方不住起伏的胸膛上。

即便是被薄薄衣料遮掩著,也能讓人從那起伏的弧度與輪廓,窺見衣料底下的強健與性感。

江斂見紀眠竹看都不看自己,極是失望的樣子,心裏的焦急越演越烈。他感到嗓子口愈發緊,似乎都蔓延到了口腔裏,令他一陣口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唇瓣上稍稍潤澤了一下,可根本解不了心頭的躁郁,江斂眼眶發澀,扣住紀眠竹的大手緊了緊,啞著嗓音開了口:

“......我沒想一直瞞著你的,在我們親密起來之後我就想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可誰知道舅舅他會先說出來。”

江斂頓了頓,又道:“我真沒想騙你,你別生氣。”

紀眠竹垂著鳳眼,也緊握著肩膀也沒多大反應,面上冷凝一片,默不作聲地一字一句聽著,心裏卻是在暗暗揣摩著對方話裏的意思。

沒打算瞞我?結合之前發生的事情來看,真實度十之八九吧。畢竟這些天江斂對自己的感情不似作假,他們倆要想真的修成正果的話,這種事情早晚有一天自己是會知道的。

這點先按下不談,看對方接下來的表現再說。

不過這個舅舅,指的是誰?

紀眠竹輕輕皺了下眉。

江斂見身前人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呼吸不由更加粗重起來。心頭的那點焦急逐漸變了質,變成某種充斥著自暴自棄的占有欲。他眼底深黑一片,指尖微微顫抖,卻是不容置疑地捏起了紀眠竹的下巴,低頭重重吻了上去。

還在想著舅舅指誰,答案即將呼之欲出的時候,紀眠竹感到下巴一涼,隨即唇上覆上火熱。楞神的片刻工夫已是牙關失守,對方長驅直入,一寸寸攻城掠地,屬於對方的氣息強勢灌了進來,帶著灼熱的溫度。

紀眠竹頓時睜大眼眸,壓根沒料到江斂這個動作。

說話就說話,怎麽還動嘴呢。

他剛想伸手把對方推開,卻像是被預知到了動作一般,江斂連眼皮也沒撩開,他的雙手就被緊緊束縛住,身體也被隨之抵在了門邊上。

前邊抵著江斂的胸膛,後邊靠著硬邦邦的門,空間近乎狹窄,紀眠竹不舒服的扭了扭。只不過不消片刻,他便沒了力氣掙紮,唇舌間的氧氣被不客氣的盡數掠走,身體也開始變得軟綿綿的。

就在他大腦變得昏昏沈沈的時候,自辦公室外面卻忽然傳出了腳步聲,一聲一聲越來越近。隨後是一道清脆的叩門聲,就響在紀眠竹的耳邊,清晰的像是直接響在他腦子裏一般。

紀眠竹人一個機靈,徹底清醒了過來。

意識到他和江斂現在究竟在做什麽,紀眠竹鳳眸裏閃過驚慌,還摻雜著羞澀。

偏偏江斂像是能窺測到他的想法一般,攻勢愈加猛烈,差點讓分心的紀眠竹失控地洩出一道輕吟。隨即他的雙手也被惡趣味的放開,軟綿綿的身體沒了支撐,不住下滑,讓紀眠竹慌慌張張地伸手抓住了江斂的胳膊,人也隨之倒了過去,窩在江斂的懷抱裏,就像是主動投懷送抱一般。

這個吻隨之也被加深。

江斂伸手扣住紀眠竹的後腦,將人按向自己,那些即將要流瀉出來的輕吟與唔音,也被盡數堵了回去,只剩下一些若有若無的水聲,讓人疑心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果然,沒過一會兒,門外的人就輕輕嘟噥了一句,很快離開了。

周圍再度安靜下來。

紀眠竹不禁心頭一松。

心頭的這點輕松一閃而逝,他便再次陷入江斂強勢的氣息裏,如同一只隨浪飄擺的船。

一吻過後,紀眠竹小腿發軟,身體重心全在江斂那邊,他試了幾次都沒能直起身板,不由無奈地任由江斂抱著。江斂指尖在紀眠竹後腰間摩挲了下,隨後扣住肩膀幫助他站穩。

站穩的那一刻,江斂收獲了紀眠竹一個眼刀,可卻軟綿綿的沒什麽力道,反而更想讓人去欺負他。

江斂伸手撫了撫紀眠竹的眼尾。

經過黏糊糊又甜膩膩的一吻,縱使紀眠竹再想裝生氣裝冷淡,在目前這種暧昧四溢的氛圍裏也是徹底裝不下去了,況且他的身體他清楚,已然動了點情。

於是紀眠竹磨了磨牙,手上狠狠掐了一把江斂的胳膊,卻還是出了聲。

“好好解釋,從頭到尾解釋清楚。”

“我只聽一次。”

江斂見此,心頭泛起驚喜,籠罩在心頭的層層黑雲也被對方這句話擊潰。他有些顫抖的手指抹過紀眠竹唇邊殘存的一點水澤,眸光滾燙發亮,緊緊攫取住懷中令他心動的臉龐。

“有點長,耐心一點。”

紀眠竹聞言,淡淡哼了一聲,似是同意了。

江斂喉結滾了滾,不敢怠慢,捋了下思路便認真敘述起來。

“我是江家的私生子,母親在酒店打工時期被那個男人看上,從而有了我,這點你是知道的。自出生以來的童年時期,我就沒見過那個血緣關系上的父親,一直和母親相依為命。我母親身子不太好,那時全靠鄰裏周伯接濟著,日子才能勉強過下去。”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紀眠竹,似乎把自己的傷疤血淋淋的揭開也沒什麽大不了,只想換得對方的註視。紀眠竹聞言,原本掐著江斂胳膊的手松了松,變為不自覺地搭在對方的臂彎處,像是輕柔依偎過去一般。

江斂見此眸子裏劃過一絲慶幸,隨即又不動聲色地收起,他繼續道:

“這種生活只持續到我十歲。母親身子終究是越來越差,長久積聚下來,已經到了即使有錢也治不好的地步了,所幸最終離開的時候,她不是太痛苦。”他說著說著,眼底泛起一點懷念,紀眠竹也沒有出聲,安安靜靜的聽著,甚至還輕輕拍了下江斂,像是無聲的安慰。

江斂笑了笑,撫了撫紀眠竹的後腦,斂起了那一絲柔和懷念,眸光再度波瀾不驚。

“後來我就被接到了江家,名義上是江家二少,實際上只是個私生子的存在,那個男人表面上說著要補償我,實際上卻放任自流,任由我那個名義上的哥哥和繼母背後說著惡毒的話語,以及傭人的捧高踩低。”江斂短促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他低頭溫柔望著紀眠竹。“這些情況你應該也聽說過。”

紀眠竹聽了後不自覺點點頭,同時鳳眸裏溢出點心疼。

這和書裏所說幾乎是一模一樣,也是他最初稱呼江斂為小可憐的直接原因。哪怕是現在,有時他都會對江斂心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種狀況持續數年,後來我遇到了舅舅,也就是李長朔,那時我知曉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份,也就是Y國很有名的李家的外孫。我的母親是李家的三小姐,幼時出國時不幸走丟,杳無蹤跡,即便外祖父找尋幾年,也沒有一點線索,因為那時我母親是被人販子哄騙走的。不過現在,那人販子已經受到了法律制裁,再無行騙可能了。”

“李家想直接帶走我,但被我拒絕了,因為我不想讓江家那些人就此安逸下去,在我的堅持下,小舅舅選擇幫扶我,我趁機培養自己的勢力,也就是現在的淬星,慢慢韜光養晦。”

江斂一字一句的緩緩陳述著,聲音漠然的不像是在說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實際情況也確實是這樣,不過有那麽一點不同的是,那是他自己主動找上去的,因為他知道那個地方能遇到來再次找尋自己妹妹下落的李家二少,於是後來的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

江斂黑眸裏閃過一道詭異的暗芒。

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這些,這還要感謝在江家的某天突然出現在他夢裏的某本書。

從那天起,他知道了自己身上以往發生的種種不過是既定的劇情,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個提線木偶,乖乖受劇情驅使著,按部就班地發生一切。

可在當他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有些東西就暗暗的變了。

他怎麽會允許一個莫須有的東西來操控自己的人生。

江斂抿出個笑,帶著些嗜血的味道。

然而不過片刻他便收斂起來,垂眸望向紀眠竹,再度補充著。

“再後來我就遇到了你。那時我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於是就將計就計留在了紀宅。”他笑了笑,聲音聽起來輕松了不少“倒果真讓我發現了什麽,如果沒留下來,或許就發現不了紀總的可愛之處了。”

江斂說著說著,又湊過去在紀眠竹唇角親了親,眸底的愛意滾沸,將那些骯臟的東西盡數掩埋下去。

紀眠竹臉紅了下,不自然地閃開了點。身子微微後仰,脊背至腰間拉出漂亮的弧度。

江斂眸底映進去對方臉頰上的一點緋紅,不由輕笑了聲,宛若優質大提琴音色的嗓音自胸腔中發出來,令人耳朵一酥。

“與你的相處時光實在太過美好,以至於我漸漸忘了這回事。直到那天坦白對你的感情,我才想起來,打算找個機會和你說一下,沒想到卻被舅舅提前暴露了。”

江斂緊緊盯著紀眠竹,眼神是掩蓋不住的占有。

早在最初,他便存心驗證紀眠竹是否如劇情裏的一樣,帶著些惡趣味。但是驗證著驗證著,他便忘記了一切,沈溺了進去。他壓根控住不住自己,太渴望紀眠竹的關懷了,對方的一切都那麽令他心動,令他想要完完全全的占有。

江斂扣在紀眠竹腰間的手緊了緊,把人更深的拉向自己。

不管對方究竟是否和自己一樣都是覺醒者,還是僅僅是那所謂的劇情出了差錯,他都不會再放手。既然紀眠竹不小心撞進了他懷裏,那就再繼續不小心下去吧,永永遠遠的陪著他。

紀眠竹不耐煩地推了把江斂黏人至極蹭到他頸窩間的頭,將獲得的信息細細在心裏捋了一番。

然後越捋越心驚,越捋越絕望。

他怎麽覺得這劇情,和他知道的一點也不一樣呢?

還有江斂這個主角受,怕不是從一開始就直接歪掉了吧?

狠戾又有謀略,睚眥必報,除了一開始的身世是真的淒慘,後來哪有他想象的那種小可憐模樣?根本就是一只等著獵物上門的大尾巴狼!

更慘的應該是他,他怕不是穿了本假書!

最開始裝模作樣對江斂好的那個時候,或許對方表面上冷冷看著,實際上還在心裏笑話他呢。

紀眠竹腹誹著,無奈裏卻也有點慶幸。

不管怎麽樣,劇情它是自己崩掉的,不是自己搞崩的。江斂這個主角受也不是他圖謀不軌去拱的,而是主角受他自己心思不純,主動拱過來的。

他才是最終受害者。

思及此,紀眠竹又在心裏暗暗瞪了一眼江斂,卻被像有預感般的江斂抓住時間又偷偷親了一口。

“不生氣了,嗯?”

紀眠竹臉又是一紅,登時跳開,頭也不回地跑向自己的辦公桌,心裏還在不斷驚慌失措地惋惜。

栽了,他好像真的栽了。

他從前豪言萬丈的霸總之路,徹底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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