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不如我們一起去健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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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江斂的目光仍舊冰冷, 紀眠竹卻不敢再看。他扭回頭,強行讓自己發昏的頭腦保持清明, 面對辦公室門外、這幾個人裏看起來最好說話的顧仞,勉強笑了下,聲音虛弱地招呼道:

“哈哈,顧總好啊......”

話落,周圍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幾個人聞言,面色都古怪起來。站在門外的顧仞張張唇,神情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紀眠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窒息。

多損啊。

怎麽著不行,偏偏要一起來。

紀眠竹虛弱又苦澀地微笑。

雖然這幾個人目前都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但視線卻是不約而同地都放在了他身上。那種火熱的目光投射過來, 牢牢釘在他身上,讓紀眠竹登時覺得自己像是被穿透成了篩子。尤其是身後某一道, 存在感格外強烈, 他莫名有點腿軟。

於是紀眠竹也跟著不說話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在這種狀況中,魏雲寬攬住紀眠竹肩膀的手忽地緊了緊。

他在各種意味不明的視線中, 又把好友往自己這邊靠了靠,面上慣有的風流笑意也落下去三分, 多了幾點戒備。魏雲寬微蹙眉, 顏色淺淡的眸子轉了轉, 掃過辦公室裏的兩個人, 還有外面的顧仞, 偏過頭朝著紀眠竹問道:

“阿竹, 這都是誰?”

說話時, 他的眼裏落進去幾點細碎的陽光,可不過片刻便被逼了出來,四下裏逃竄,淺淡的瞳孔覆上一層陰翳,頗有一點神經質的感覺。

他緊盯著紀眠竹。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讓僵持的氣氛頓時為之一變,莫名劍拔弩張起來。在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戒備,最終不約而同又看向了紀眠竹,期待著他的回答。

又或者說,是期待著自己在他心底的地位。

紀眠竹似有所感,恍然擡起頭。

卻只見前面相距沒幾步的顧仞收起了面上的猶豫不決,神情跟著堅定起來,目光看過來,有著這麽一絲疑惑的味道。身後的一道視線也同樣的帶了點不解,想弄明白這都是誰。只是另外一道卻仍然冰冷,讓人回憶起冬天湖裏的冰碴子。

紀眠竹忽地嘆了口氣。

一個個的解釋起來。

“這位是我多年的好友,魏家二少,魏雲寬。”他振作起來,指了指自己身邊長相俊美風流的男人。男人聞言跟著綻出一抹恣意的笑,指尖忍不住撚了撚身邊好友的發絲,十分高興的模樣,像一只趾高氣昂的花孔雀。

紀眠竹感受到了身後愈加冷冽的目光,頓時虎軀一震,連忙拂開魏雲寬作亂的手,繼續正經道:“剛來的這位則是我不久前新認識的朋友,顧影帝,演的電影很好看,也很有名氣,大家應該都是知道的。”

顧仞聽了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溫雅又謙虛。

“紀總謬讚了,都是些虛名。”

他話裏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令人如沐春風,像是站在太陽底下那般舒適。紀眠竹真心笑了下,搖了搖頭,又轉過身子,朝向屋內。

辦公桌旁倚著的那道年輕而覆有朝氣的身影闖進眼裏,紀眠竹不由得被吸引過去,朝那處微擡了擡下巴,眼神裏多了點溫情。他先介紹紀朝樂道:“至於這位,這是我弟弟,今年來紀氏實習,現在由我來照顧他。”

“就是有點黏人,總是往我辦公室跑。”紀眠竹忍不住小小吐槽了一下,但是被吐槽的對象卻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又奶又甜。

正當紀眠竹琢磨著如何介紹江斂這個存在時,自腰間忽地就傳來一股強勁又熟悉的力道,像是終於忍不住了一般,隨後是更加熟悉的氣息,席卷而來。紀眠竹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從魏雲寬的禁錮中走了出來,轉而被另外一個人攬在懷裏。

腰上的那條胳膊十分的富有力量,也與他身體十分的契合。紀眠竹一偏頭,看到了一截線條優美又隱含鋒利的下頷線,是素來沈默寡言的江斂。

不知對方是何時從窗簾那邊走過來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從魏雲寬的手底下悄無聲息地把自己帶出來的。

懷抱有些溫涼,卻又到處透著熟悉,即使是主人此刻神情冰冷氣勢勃發,卻也讓人打心底的放松。

不知為何,紀眠竹忽然就安定了下來,莫名的煩惱擔憂消失無蹤,連帶著腦子都跟著清明了不少。他想了想,最終還是采用了一貫的說辭:“這是江斂,是我最重要的人。”

江斂忽地就笑了笑,一閃而逝。

聽見這句話,在場的其餘三人面色都微變起來,目光都放在了再度沈默下來表情冷漠的江斂身上,含著打量,似乎想知道這人憑什麽能擔得起“最重要”這三個字。

一時間,硝煙味道濃重,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壓根不是紀眠竹沈穩大氣的總裁辦公室,而是什麽刺激戰場一般。

江斂全都漠視過去,只有攬著紀眠竹的手仍舊平穩不動。

紀眠竹見大致介紹完了,又註意到走廊盡頭拐角處不時掠過去的員工,以及那邊投過來的好奇視線,不禁朝尚且還站在辦公室大門處的顧仞和魏雲寬招了招手。

“站在這也不好說什麽,都進來吧,先坐下。”

說著,他便率先走向裏面一側的沙發。

當然,是帶著江斂一起。

紀朝樂也從旁邊的辦公桌往這邊走,緊緊跟在紀眠竹屁股後面,看似很乖巧實則情緒外露,手攥緊又放松,帥氣又可愛的臉上神情不斷變化,氣憤異常,一副想扯開前面貼在一起的兩人,又怕惹惱了自家哥哥的樣子。

顧仞和魏雲寬見到紀眠竹這麽說,也便前後腳的一同跟了進來,只是互相抱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敵意若隱若現。

三人先後坐下。

各懷著各的心思。

紀眠竹把江斂按在沙發上坐下,隨後又從他的懷裏微微掙脫出來,去給這幾位難惹的貴客倒水。臨走前還在江斂手上拍了拍,就怕對方這個大冰塊好不容易有要融化的趨勢,結果一個不對又飛速冰封。

他拿出幾個茶杯,又拎起茶壺摸了摸。

還好,大概是宋巖不久前才來過的原因,茶壺還是熱的。紀眠竹將幾個茶杯擺好,依次倒水。

做完這一切後,他直起身子,目光逡巡,想找個地方坐下。

目光始終放在自家哥哥身上的紀朝樂,敏銳地覺察到了他的心思,連忙往旁邊撤了撤,手拍著自己身邊的位置,身後無形的尾巴熱切的搖擺,連聲招呼。

“哥,看這裏,坐我這邊!”

紀眠竹視線落過去,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另一道聲音就緊跟著響起,聲線微揚,既輕佻又透著絲不悅:“作為多年的好友,阿竹不應該坐我這裏嗎?”說完,魏雲寬掃了一眼心裏想法全都展現在臉上的紀朝樂,似有若無地哼了一聲,勢在必得。

卻沒想到一旁溫潤有加的顧仞也跟著出了口。

“我這邊空間大一點,紀總還是到這邊來吧,也坐的開。”

魏雲寬頓時面色難看起來,盯著顧仞,淺淡的瞳孔流露出幾分異色,逼得細碎的太陽光更加不敢靠近。顧仞也不甘示弱,溫潤又平靜地回看過去。一時之間,硝|煙味道更加濃重,似乎雙方都要拿起武器,短兵相接,要發生戰爭了一般。

紀眠竹有些無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江斂。

卻只見江斂壓根不關心那邊的混亂,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安靜到了極點,也危險到了極點,眸底漸漸染上瘋狂的色彩,恍惚間紀眠竹都能聽見他心底的想法:

坐我腿上。

紀眠竹嘴角一抽,轉瞬間從那種玄妙的狀態裏脫離。

他看了看相互不服的顧仞和魏雲寬,又瞅了瞅幾欲炸毛的紀朝樂和占有欲水漲船高的江斂,最後一個轉身,直接坐到了唯一一個單人沙發上。

反正和誰坐一起都是錯,那還不如自己單獨坐一個。

省心。

果然,見他如此選擇,那幾個人都無話起來,只是彼此之間還是劍拔弩張,敵意明顯。

魏雲寬向後靠在沙發上,手撐在臉側,兀自尋了個舒服姿勢,於是板板正正的沙發陡然間添了幾分放蕩不羈。他盯著顧仞,表情不屑,半晌啟唇,聲音聽起來既輕浮又譏諷:

“聽聞顧影帝回去繼承家產了,怎麽,現在竟然還有空來找阿竹?”

他意有所指。

自己的公司就是圈內的,作為大老板,魏雲寬當然知曉一些眾人未曾知曉的幕後事。比如說,顧家在此前一度十分混亂,以至於一直處在娛樂圈的顧仞不得不放棄風生水起的事業,回去處理。

想起不久前才發生的某件事,魏雲寬臉色黑了一瞬,忍不住又道:“阿竹剛才誇顧影帝的,都誇小了。依顧影帝的人氣,即使已經半個月沒處在公眾視線裏了,一朝爆出點東西,還是能沖上熱搜第一呢。”

魏雲寬語氣輕飄飄。

顧仞一聽就知道他在說什麽。

不過是在譏諷他對家作妖,結果連累紀眠竹上了熱搜,不得不緊急處理罷了。

顧仞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卻聽出來了魏雲寬話音裏隱隱約約的酸味。聯想起前兩天對方的微博動態,不覺心下了然。他溫和的笑了笑,雖然親和力足夠強,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一擊必中,直抵要害。

“比不得魏總。”

“魏總風流,圈內可都是有目共睹的,換身邊人就像換衣服一樣簡單,聽說有不少年輕小鮮肉都想與魏總共度一晚。”

魏雲寬恣意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紀眠竹。

紀朝樂也跟著看過去,見此異常開心,微卷的發梢都跟著晃了晃,恨不得在場人全都狗咬狗打起來,讓他哥獨自美麗。自始至終沒說過話的江斂是一直都沒什麽表情,對那邊的紛亂也無動於衷,註意力全都放在紀眠竹身上,黑沈的眸底似有情緒滾動。

見到幾人不約而同又投放過來的目光,端端正正坐著聽得津津有味的紀眠竹,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面上現出三分茫然。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都在看他?

魏雲寬表情扭曲了一瞬,咬了咬牙,見到好友最終沒什麽反應才壓下心底莫名的慌亂,順帶著也暫時咽下了這口氣,只為不想在紀眠竹跟前失態。他笑容徹底落了下去,淺淡的眼睛掃過顧仞,像是碎裂開來的琉璃鏡,危險又意味不明。

顧仞對此也沒什麽大反應。他早就看出來這魏雲寬心思不純,占著紀眠竹多年好友的位置,結果私底下的想法還不是一樣的陰暗骯臟。大家彼此彼此,摘掉面具都一樣,沒什麽好遮掩的。

他端起紀眠竹倒過來的茶喝了一口,英俊成熟的面容上浮起些笑意。

顧仞開口誇了句好茶。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詭異,詭異中又有點融洽。

紀眠竹歪了歪腦袋,實在想不通,他不由得也跟著端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清淡的茶香頓時傳過來,逸散在唇齒間,讓紀眠竹瞇了瞇眼睛,心裏暗嘆宋巖的手藝真不錯,不愧是他的貼心好秘書。

正當紀眠竹端著茶盞想再喝兩口時,魏雲寬忽然出了聲。

“如果我沒記錯,似乎前兩天我就已經和阿竹講明了,今天陪我。”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他是屬於我的,你們這些橫插一杠的最好自覺一點都快滾。

聽清那話裏的意思,紀眠竹猝不及防,猛地一頓,茶水嗆進了喉嚨裏,差點嗆得失態的咳嗽出來。他手抵在唇邊,臉都憋紅了點,鳳眸隱隱浮起水霧,綺麗非常。

魏雲寬瞧見那點水色,心底動了動,隨即又有點心疼。“抱歉阿竹,讓你嗆到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過去,想要為紀眠竹拍一拍後背,順一下。

只是手還沒觸到,紀眠竹忽然就被別人一把拉走。看著空掉的手心,魏雲寬臉色變了變,隨後不善地看向江斂。

江斂低著眸子,輕柔地拍著懷裏紀眠竹的後背。

長睫掩住了他眸底的神色,無人可窺探,但江斂自己卻是極為清楚。

他能忍住這些人對紀眠竹表露出骯臟心思就已經是到了極限了,根本忍不了這些人還想對紀眠竹上手。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觸碰都不可以,他怕自己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

思及此,江斂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

他極力忍下去,喉結克制地滾了滾。

顧仞放下茶杯,慢吞吞地出了聲。

“魏總這話是什麽意思,前兩天我也有和紀總說過。若是回溯的再長一點,很早之前,紀總就已經承諾過要帶我在雲城好好逛逛了。”

魏雲寬聞言面色更加難看。

他盯著顧仞,手握成了拳。

雖然紀朝樂並沒參與其中,但那明顯的看戲表情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當他哥是什麽,說陪就陪嗎,這些人也不看他們配不配。

紀朝樂可不答應。

甚至紀眠竹還覺得腰間一緊,肩膀上也落下了某個物體。是把他拉過來順氣的江斂,此時又默默的抱住了他,強勢姿態一覽無餘,占有欲強烈的都要撲到紀眠竹面上來了。

看著此刻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剛緩過來氣的紀眠竹不覺揉了揉眉心。

他感到心累。

心累裏又有一點不管不顧放飛自我的沖動。

漸漸的,這不管不顧的沖動在魏雲寬與顧仞再要開口互懟時上達到了頂峰。紀眠竹回想起前些日子追江斂追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淒慘模樣,還有最近總是心律不齊的奇怪狀況,不禁腦子一抽,提議道:

“好了,別爭了。”

“相逢即是有緣,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去健身吧!”

說完,紀眠竹還仔細思考了一下。

這樣既能解決目前令人窒息的氛圍,順帶著還能鍛煉一下。

他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紀眠竹隨即補充道:

“去健身房既能鍛煉身體,正巧你們四人也能認識一下,增加增加感情。”

“咱們現在就去!”

聞言,四人俱是呼吸一窒,表情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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