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就當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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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醒來的紀眠竹一身清爽, 絲毫沒有酒後的不適。只是睡得時間長了,整個人都有點懶洋洋的, 發絲被壓的微微翹起,睡衣衣領也稍稍敞開,比起平常整潔的正裝模樣,多了些家常感的慵懶。

他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日光,緩緩瞇了瞇鳳眸。

昨晚......好像是喝多了。

但喝多了之後發生的事情卻是一點也不記得。

只有點模模糊糊不成像的影子,簇擁在周圍,而其中最顯眼的一道,似乎是江斂。與此同時,零零碎碎的畫面也湧進了紀眠竹的腦海裏,帶有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就像是夢裏發生的一樣。

紀眠竹撐著頭回憶, 越想眉頭皺的越深。

畫面裏的他完全沒有平時冷靜自持的樣子,掛在江斂身上鬧騰的厲害, 還一直對人家又蹭又摸, 占盡了便宜。到最後,他似乎還騎在了人家江斂身上, 像土匪一樣扒著對方的衣服醬醬釀釀。

好......好可怕的夢!

紀眠竹不由得吞咽了一下。

忽地,隨著呼吸的起伏, 他感覺自己腰腹上似乎有著什麽東西, 又重又熱, 存在感極強。紀眠竹不覺緩緩低頭看去。

他的腰間搭著一只胳膊。

這條胳膊肌肉勻稱, 一看就十分有力量, 連搭在他腰身上的動作都莫名透著股濃烈的占有欲。

紀眠竹低頭默默瞧著這條怎麽看怎麽不屬於他的胳膊, 目光漸漸順著轉移到了旁邊人身上。

身邊就躺著閉著眼睡得正香的江斂, 那雙平素黑沈攝人心魄的眼睛此刻完全闔起,倒還顯出幾分乖巧的意味。仔細看去,眉宇間還微微皺著,似乎攏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疲倦,就好像是被折騰狠了,後半夜才睡著一般。

紀眠竹默不作聲打量了一會兒對方俊美的臉龐,尚未完全清醒的腦中慢慢冒出來一個嚴肅的問題。

瞧江斂這疲倦的樣子,都說酒後容易擦槍走火,他和江斂不會幹出什麽事來吧?

思及此,紀眠竹心裏一驚,不由睜大了眼睛,連縈繞在周身的懶洋洋的睡意都陡然飛走。

他慌裏慌張地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床單上沒有可疑的白色痕跡。紀眠竹隨即又扯開衣襟對著外頭明媚的陽光自我審視了一下,還好還好,身上也沒有暧昧的紅痕。他最後又感受了一下,似乎腰也不疼不酸,除了睡久了有點累,還挺神清氣爽的。

初步斷定,沒發生什麽。

紀眠竹舒了口氣,目光移到江斂身上後,抿了抿唇。

自己身上是沒什麽,那江斂身上呢。

萬一是自己壓了人家呢。

要不要看一下?

紀眠竹想了想,又有點糾結,最終還是被內心那點隱隱約約的害怕所控制,小心翼翼地靠近,屏著呼吸慢慢挑開對方的衣襟。

明明抱著單純無比的心思,但紀眠竹卻感覺自己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就好像他是個老色批,專門趁人睡覺幹些罪惡的事情一般。

紀眠竹緊緊抿著唇,索性拋開一切,目光銳利,破釜沈舟地朝江斂衣襟裏瞧去。

嗯,江斂的鎖骨形狀好看,胸膛富有力量,肌肉看起來也很好摸的樣子。

但——

上面!沒有紅痕!

他們倆什麽也沒發生!

紀眠竹頓覺人間明朗,他重重的舒了口氣。

正當紀眠竹放松下來,為江斂合上衣襟,手肘撐著床鋪想要起身時,卻猝不及防對上了江斂幽幽的目光。

那雙黑沈的眸子睜開了,冷如寒潭,沒有一絲睡意,讓人看進去為之一震。

紀眠竹也果然身體一震,僵住了。

他保持著這種湊近伏在江斂上方,挑著人衣襟的動作,只覺得晴天霹靂,剛明朗的天空瞬間又陰上了,有苦說不出。事態嚴重得仿佛又回到了初見江斂的那一晚,他饑渴難耐地上前,對人欲行不軌。

紀眠竹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大腦卡住,一句解釋的話也說不出來。

然而這回江斂並沒有如初見那般黑眸浮起厭惡,他只是默不作聲盯了紀眠竹一會兒,便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江斂漫不經心問道:

“好看嗎?”

紀眠竹磕磕巴巴:“挺、挺不錯的。”

江斂又笑。“那你緊張什麽?”說完手腕一使勁,將支起身子的紀眠竹重新拉回到懷裏,胳膊仍舊是箍在紀眠竹的腰身上,紋絲不動。

江斂闔眼,下巴抵在紀眠竹發頂,開口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都要傳到紀眠竹身上似的:“還早,再睡一會兒,昨晚你鬧的厲害。”

紀眠竹沒被江斂問責,反而被人緊緊抱在懷裏,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不免有點醺醺然。

他楞了楞,猶豫了一下,一句為什麽不兇我在喉嚨口轉悠了一遭,又吞了回去,變成了另一種。他在江斂懷裏仰起臉,小聲詢問:

“現在已經是上午了,宋秘書他們不會等急嗎?”

江斂沒多大反應。

“放心,他們知道你昨晚酒醉,今天不會來打擾。”

想起昨晚那個目露驚恐慌張而去的高層,江斂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如此就更不會來打擾了。

紀眠竹覺得這話有那麽一點對,於是也便放棄了掙紮,安靜地躺著。

但他已經睡足,再躺也一絲睡意也沒有,不免有一點無聊,於是腦子就開始運轉起來,自動找著樂子,將剛才沒消化完畢的夢拎出來一點一點細細品味。

於是紀眠竹半自主半無奈地又回味了一遍,越是不願去想,腦子也就越是一點細節都不放過,自動將他是如何撲倒江斂,如何扒拉人家衣服,如何對人家醬醬釀釀的細節展露了個遍。

偏偏紀眠竹此時還在江斂懷裏,暖熱的胸膛伴著強勢的氣息,體驗感頓時上升到了一個無與倫比的高度,讓紀眠竹霎時間面紅耳赤。

他想悄悄退出去,卻又被察覺到的江斂無聲拖回來,臉直接貼在了對方的身上。

無奈之下,紀眠竹只好從內審視自己,開始靜心。

他念起了佛經。

然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著念著,他忽地想起自己在夢裏猛拍人家江斂的大腿,一邊誇著好看一邊讓人家給自己表演打坐念佛,最好還是猛男金剛版的。

於是這清心的佛經也變味了起來。

紀眠竹覺得自己快被燒化了。

左等右捱,終於等到江斂躺夠了,攬著他起床的可喜可賀的場面。

江斂擡手想為紀眠竹換下衣服,卻看見紀眠竹炸毛般地跳走,一邊逃開一邊還說著“我自己來”,仔細一看,耳朵尖早已浮起緋紅,不知道腦子裏幻想了什麽畫面。

江斂挑了挑眉,也便由了他去,自己慢騰騰地換著衣服,只在最後時為紀眠竹整理一下衣角。

紀眠竹一邊受著,一邊強行把腦海裏殘留的夢境畫面刪去。

太可怕了,還好不是真的。

他偏頭看向別處。

待穿戴整齊後,兩人出了門。

宋秘書他們也早就起來了,此時在外面等著兩人。瞧見紀眠竹出現,宋秘書趕緊迎了上來,後面還跟著兩個高層。

宋巖上下打量了一下紀眠竹,放心了。

“紀總氣色很好,看來休息的不錯。”

紀眠竹點點頭,宋巖會意,又說起了正事。

“早上時,我已經和淬星負責人李長朔先生交流過了,他說我們可以先回去準備一下,淬星那邊也要整合一下,過段時間再見面,屆時就是正式的合作日子了。”

紀眠竹認真聽完,理解地點點頭。

他望著眼前的幾個下屬,開了口:“既然如此,那麽此事也便告一段落,先回公司吧,把這個好消息放出去,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也需要有件喜事讓他們高興高興。”

“或許搞一個聚餐放松一下也不錯。”

宋巖笑著點點頭,默默在心裏記下。

幾人邁開腳步。

然而此時,高層裏的一個人卻是自始至終苦著一張臉,看著紀眠竹的表情猶猶豫豫,既畏懼又不舍,想說什麽卻不敢說的樣子。紀眠竹註意到了這一點,秉承著一個好上司要時刻關懷下屬的理念,他主動落後了半步,到了對方身邊,輕聲詢問:

“是不是有什麽想說的?”

他記得這位高層姓戴來著,工作能力還蠻優秀的,不知道遭遇了什麽,此時這樣一番苦相。

戴姓高管觸及自家上司前所未有可以稱得上和藹可親的目光,當即感動了起來,眼含熱淚,主動坦白:

“對不起紀總,昨晚我未經允許,貿然過來打擾到了您和江先生休息,我有罪!就算紀總您要辭退我,我也認了!”

紀眠竹看著對方眼裏閃動的一抹晶瑩,覺得十分摸不著頭腦。

“打擾休息而已,為什麽要辭退你?”

況且他壓根就不記得有這回事。

難道這就是精英人士難以磨滅的責任心與強烈的自我苛責感,遇事先審視自己的問題,甚至還有一點點玻璃心,動不動就要引咎辭職?古代大臣也不這樣玩啊。

紀眠竹嘆了口氣,拍了拍下屬的肩膀,給予鼓勵。

“好好幹,我還挺欣賞你的。”

戴姓高層差點感動哭了,一口一個紀總哽咽著說不出話來,看著紀眠竹像是在看什麽偶像,熱切地目光傳過來,直把紀眠竹看得偏開了臉。

可想起對方的話,紀眠竹還是硬著頭皮問了一句:“你昨天晚上過來是想做什麽?”

高層聞言,漸漸收起來一腔無處拋灑的感動,認真回想了一下。

“昨天晚上出去散步時,碰巧遇見了顧總,他說想見您一面,但不知道您住在哪個房間,所以想讓我幫忙告知一聲。我見紀總您與他相談愉快,便同意了。”

紀眠竹點點頭。

隨即又陷入了沈思。

顧仞找他做什麽。

還是大晚上的,是有什麽急事嗎?

紀眠竹兀自思考著,卻沒發現自己身邊的江斂猝然繃緊了身體,面色微沈,風雨欲來。

他們一行人拐了個彎,正要出了酒店門的時候,自另一邊卻迎面走來另一波人。

打頭的那位正好就是顧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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