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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碰碰你......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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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眠竹這勁頭屬實不輕。

身體猝然失衡跌過來的力道, 足以壓倒一個正處於出神狀態的毫無準備的成年男人。

下午才換過的還帶著太陽味道的柔軟床鋪隨著兩人跌下來的力道彈了彈,隨後又陷落下去歸於平靜, 溫柔無聲地接納兩人。

天旋地轉過後,紀眠竹一手按著江斂的肩膀,原本上翹的鳳眼都迷糊地耷拉平了,眸底似乎還有著蚊香圈,他同身子底下的人面面相覷。

場面一時靜得有些過分了。

靜的連微渺的呼吸聲都可以聽見。平時不甚在意的聲音此刻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單獨拎了出來,略急的響在耳邊,帶著一股灼熱的意味。

被重重壓在底下的江斂衣襟微亂,但面上表情卻一點也沒變化,黑眸眨也不眨,好像這突如其來的禍事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眸底色彩十分平靜,平靜得暗潮湧動, 好像波瀾不驚的海面底下藏著足以摧毀所有的漩渦。

而紀眠竹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片茫然, 茫然中帶著驚恐。這點驚恐一點點擴大,最終完全占據那張漂亮的臉龐時, 紀眠竹猛地一躍而起, 手足無措磕磕巴巴地道歉:

“對對對對不起!”

對不起之後的語句他卻是一點也說不出來,要怎麽解釋他真的只是單純地踩到了東西?今晚一連絆倒了兩次, 且還都是相同的路數,江斂不會以為他是個智障吧?紀眠竹臉上羞恥的發熱, 不自覺地朝江斂那邊小心地瞟了過去。

剛才被他壓在身下的江斂此刻一只手撐著床鋪坐了起來, 垂著眼眸, 因為洗過澡而有些柔順的黑色碎發垂落在臉側, 不說話整個人也有一種可憐的感覺, 很能勾起人心底深藏的憐愛。原先身上妥帖的浴袍不知為何變得松松垮垮, 坐起來時半個肩膀和腰腹露了出來, 莫名有一種被蹂躪過後的淩亂美感,就好像剛才紀眠竹對他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一般。

紀眠竹看得鳳眼都直了。

他驚恐地吞咽了一口,身體一激靈,趕忙蹭過去,虛著目光飛快地把江斂的浴袍拉了回來,拉得妥妥貼貼,徹底掩住外露的腰腹,面上表情整一個天真無邪。

即便被壓也沒吭過聲的江斂被紀眠竹的這個動作勾起了情緒。

他緩緩撩起眼皮,對上瘋狂後退的紀眠竹純潔無暇的目光,皺了皺眉。

“你是嫌棄我嗎?”

“沒有!”

紀眠竹還沒反應過來這句指的是什麽,嘴上就已經否認了下來,他有些緊張的看著江斂,想不明白為什麽對方突然搞這出。

江斂聞言不僅沒有開心起來,反而是突然地沈了臉。

“那你為什麽連碰都不想碰我?”

聽了這話的紀眠竹頭頂是大寫的懵逼。

什麽碰來碰去的,他在怪自己嗎?

怪什麽?怪自己沒碰他?

???

紀眠竹腦子糊成一片,可隨即,某一根弦忽地接上了正確的路線,紀眠竹頓時醒悟過來,目光變得清明,看著江斂的表情愈來愈覆雜,欲說還休。

他最終斟酌道:“......這不好吧?”

江斂語氣沈沈,聲音無波無瀾,但就是有一股危險的殺氣凝聚其中:

“有什麽不好?”

紀眠竹頓時一激靈。

也沒管為什麽江斂會提出這麽奇怪的要求,在那股殺氣的威脅下,紀眠竹大步向前,咬牙一把將剛剛被他親手合上的浴袍又掀了開來。

頓時,江斂的一截蘊含著力量的漂亮腰腹又暴露在了空氣中。

紀眠竹盯著那腰那小腹,目光堅決地摸了上去。

江斂眸中的陰沈滯了滯。

紀眠竹應著對方的要求,好好地“碰”了一番,手在上面摸了又摸,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甚至還怕這有些枯燥,令江斂不滿,他還主動說了些讚美之詞,絲毫不管這打不打臉:

“腹肌形狀漂亮又緊致,一看就是練過的!”

“腰也精瘦有力,你今後的愛人有福了!”

紀眠竹心想,這下總該滿意了吧?

只是生氣紀眠竹退開太遠的江斂現在被他又摸又誇,不免有些愕然,眸底的陰沈戾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盯著眼前還在賣力鑒賞他腹肌的紀眠竹,眼底不禁浮上一層清亮的笑意。

江斂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伸手覆住紀眠竹的手。

手背上傳來熱意,紀眠竹動作一頓,擡眼望他。

對方果然被哄好了,不吵不鬧還沒有殺氣了。雖然不清楚這是為什麽,但紀眠竹還是暗暗松了一口氣,不再緊繃神經。一放松下來,紀眠竹便註意到了此刻兩人的奇怪姿勢。

他自己半跪在床邊,手還放在江斂的小腹上,而江斂則是伸手覆在自己的手背處。每一個動作拆開來看都挺正直的,然而合在一起就變得怪滋怪味了起來,就仿佛他們倆在準備做什麽耗時性多姿勢大型雙人運動一般。紀眠竹臉一紅,飛快地抽出來自己的手,背在身後清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那個,該換藥了。”

他還迅速地給自己的反應找了個借口。

傷藥和繃帶經歷了剛剛的意外,此刻都無辜的躺在地毯上,不知道目睹了多少暧昧的現場。

紀眠竹揮散自己心頭的熱雲,俯身去撿。

手指碰到藥膏的那一剎那,滿腦子雜念的紀眠竹覺得自己的眼尾被什麽東西閃了一下,頓時,還在想著其他事情的紀眠竹就被吸引過去了註意力,他一邊夠著藥和繃帶,一邊偏頭去看。

然後,紀眠竹就在床底下看到了一長串泛著冷光的粗長鐵鏈。

又粗又長,淩亂無序地盤在一起,在床下的黑暗處冷光涔涔,末尾還連著一個銀環。

連著銀環的末尾那截半露出床底,在柔和的燈光下冷意不減,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伺機而動,這也是絆倒紀眠竹的始作俑者。

手裏拿回藥的紀眠竹暈暈乎乎又坐回了床邊,滿腦子都是剛剛看到的大鐵鏈,心頭疑竇叢生。

床底......為什麽會有鐵鏈?

他指腹摩挲著藥膏和粗糙的繃帶,兀自陷入了沈思。

這鐵鏈不是他放的,來打掃的傭人自然也不可能留下一些奇怪的東西,那這鐵鏈就只能是屋子裏原有的了。

想到原主某些不為人知的奇怪嗜好,紀眠竹汗毛倒豎。

這鐵鏈,這銀環,不會是......

那種用途的吧?

一時之間,紀眠竹的腦海裏自動將身邊江斂的腳踝匹配到了那個銀環裏面,甚至腦子還自主出現了一些相關畫面,高清,動圖。

比如說衣不蔽體的江斂可憐巴巴地蜷縮在墻角,腳踝上套著銀環,連著一條可怖的鐵鏈,身上還痕跡深深......

而他的身前,和紀眠竹一模一樣面容的男人獰笑著靠近。

救命!

紀眠竹大驚失色,表情都變了,一激動將床底下半露出來的東西一腳踢了回去,趁著沒人發現毀屍滅跡。

金屬所特有的清脆叮當聲在屋子裏響起,很快吸引過來旁邊江斂的註意力。驟然和剛剛yy的主角目光對上,紀眠竹頓時心頭一涼,他慌亂地擺出一副天真無邪與我無關的表情,意圖萌混過關。

OvO。

江斂挑挑眉。

看著眼前人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表情,江斂又順勢將剛剛床底下的動靜與下午間在竹屋裏看到的東西聯系起來,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意味深長,明知故問:

“剛剛是什麽聲音?”

“啊?有嗎?我沒聽見。”

紀眠竹為保小命打死不承認,睜眼說瞎話,阻止江斂一探究竟。

江斂又挑了挑眉,他的指尖在床鋪上愉悅地輕點了兩下,目光攫住紀眠竹。半晌,他才在紀眠竹緊張的目光裏緩緩出聲:

“這樣啊,那應該是我聽錯了。”

紀眠竹如遭大赦,頓時放松下來,在這只有兩個人的屋子裏,似乎都能聽到他放松的呼吸聲一般。

江斂見此笑了笑,眸光一直落在紀眠竹身上,等到對方緩的差不多了,他才伸出右手,不動聲色提醒道:“不是說要幫我換藥嗎?來吧。”

“哦哦,好的。”

紀眠竹被提醒起要事,頓時剛剛的無措全部消失不見,他連忙拿了那些東西坐近過來,將江斂的右手輕輕擱至在自己腿上,細心地拆開繃帶換藥。

不消片刻,江斂右手便已經被妥帖至極的重新包紮好,紀眠竹瞧著快要全部愈合的傷勢,十分滿意,連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他將東西收拾好放到一邊,又折返回來。看到那張可容納兩人的大床,和邊上坐著的江斂時,紀眠竹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蹬掉拖鞋上床。

“已經很晚了,睡覺吧,你睡覺時註意些,別壓到手了。”

說著,紀眠竹拉過自己的那一邊被子,規規矩矩地躺到了床側。

雖然共睡一張床是江斂提出的,但紀眠竹還是自覺恪守了一人一半的準則,安安分分地躺在自己那一邊上,被子拉到下巴,就差把“我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寫在臉上了。

江斂低低應了聲,也跟著躺下來。

這一天經歷的事情不算少,個個還十分消耗心神,再加上中午沒有睡覺,紀眠竹安靜下來後,只覺得心累。沒有預想中的各種不自在與翻來覆去,紀眠竹眼一閉,沒過多久意識便沈了下去。

床前的夜燈柔柔地鋪灑出光輝,照亮了一半夜晚的心事。

察覺到身邊人已經睡熟,江斂才略微動了動。

他試探著伸出手,將那邊的紀眠竹連人帶被地攬了過來。

懷裏人依舊睡得正香,睡顏安靜美好。

江斂低頭一寸寸地看著,眸色漸漸轉深,裏頭的貪戀癡迷一點點的浮動上來,漸漸匯成一層深不見底的欲、望,使得那張俊臉也跟著攏上一層迷亂的色彩。

他的指腹在紀眠竹的眼尾輕輕按了按,回想起午時竹林間看到的那一抹令人心動的艷紅,唇克制得抿緊。

只有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才能露出背後瘋狂的一面。那些白天隱藏至深的,此刻都通通冒了出來。

只有他知道,完全顯露出來時,那些想法會有多可怖。

江斂輕輕蹭著紀眠竹漂亮上翹的眼尾,心間不住的想:

他會嚇跑嗎?

在一切都沒到來時,這個問題終究無解。江斂把紀眠竹完全攬到懷裏,下巴蹭著懷裏人柔軟的發頂,愉悅而舒適地閉上了眸子。

跑了也沒關系,他會把人重新抓回來的。

抓回來後,就時時刻刻看在身邊。

哪兒也不許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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