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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有點暈,借我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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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眠竹回著紀朝樂的話, 忽地想起自己身邊還站著江斂,兩人還不認識呢。他趕忙一伸胳膊把江斂攬過來, 對著紀朝樂介紹道:“朝樂,這是江斂,是我最重要的人。”沒顧上紀朝樂的反應,紀眠竹又立刻對著江斂道:“阿斂,這是我弟弟,上次跟你說過的,你應該有印象吧?”

紀眠竹一邊說著一邊側向江斂。

註意到眼前人十分不好看的面色後,他不禁皺了皺眉,漂亮的眉宇間流瀉出一抹擔憂。紀眠竹擡手摸了摸江斂的臉頰,上翹的鳳眼裏倒映著超小號的江斂,透著專註的神色。他仔細感受著手底下的溫度憂心忡忡道:“你怎麽臉那麽白?是太陽太大曬得難受嗎?還是哪裏不舒服?唇色也有些不好看......”紀眠竹指腹不自覺地摩挲了兩下江斂的唇, 害怕江斂在他眼皮子底下再一次出事, 兩只手在江斂身上摸來摸去,一時緊張地連讓江斂和紀朝樂兩人互相認識都忘了。

放任自己沈在無限黑暗思緒裏的江斂頓時就停止了下墜。

他眼珠子轉動了一下, 像是兩粒如芒的寒星。確認了一番紀眠竹的緊張神情不似作假後, 江斂幹涸的心間像是註入了一股清泉,讓他頓時煥發了生機。與此同時, 剛才模模糊糊的決定也更加清晰,好像就是直接用著他的聲音在心裏念出來似的。

任何人都不能擋在他和紀眠竹之間。

江斂用力握住紀眠竹的手, 頓了頓後緩緩搖了搖頭, 嗓音有些幹澀:“我沒事。”說完他轉了轉眸子, 定位在好奇看著他的紀朝樂身上, 眸底幽深一片, 毫無情緒。

紀朝樂原本還在思索著“哥哥最重要的人”的含義, 他見人沒事, 便暫時放下這個未解的問題,揚起笑容伸出手來。

“你好啊江先生,我叫紀朝樂!剛才不好意思了,我光顧著抱我哥了,因為真的好長時間沒見到了,我超想他。”說著,紀朝樂還不好意思地笑笑,笑容十分爽朗明麗,就像是早晨葉間撒下來的陽光一般,還帶著朝露的芬芳。

這話紀朝樂說得實誠,但聽在江斂耳朵裏就像是刻意地挑明。江斂抿了抿唇,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便被一臉擔憂地紀眠竹搶先了:

“朝樂啊,打招呼就好了,別握手了,阿斂他右手還傷著呢,不太方便。”

猝不及防聽見這話的紀朝樂楞了楞。

......哥哥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以前他從來不會關心別人的。就連自己,也是黏了他好多年才會有這樣的優待,可以稍微的碰碰他抱抱他。

那這個最重要的人......

紀朝樂不禁咬了咬唇,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解與難過。但他素來十分聽哥哥的話,聞言後雖然還處在怔楞狀態,但卻已經下意識地收回了手,歉聲道:“對不起江先生,我沒註意到這點......”剛說完他便在江斂的右手上發現了白色繃帶,與剛才紀眠竹說得分毫不差。

哥哥好像真的很在意他。

一時間,有微微的酸澀在紀朝樂心間蔓延。

但他卻沒表現出來。好不容易見到哥哥,紀朝樂不想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產生的小情緒惹得紀眠竹不開心。因而他強忍著不舒服的情緒,重又掛起甜甜的笑容,依舊暖心甜人。

江斂又被紀眠竹維護了一把,心裏更暖,唇角都忍不住的得意上翹,滿眼的愉悅,完全沒了剛剛那副可怖的死氣沈沈的模樣。

他不在意地擺擺手,矜持地揭過了這件事。

兩人也算是有了一個稍為正式一點的見面介紹。

紀眠竹又往前走,左邊是路上遇見、現在依舊黏在他身上嘰嘰喳喳,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的紀朝樂,右邊則是向來沈默的江斂。

一左一右,風格十分迥異。

默默走在紀眠竹右邊的江斂耳朵裏聽著那邊的你一言我一語,又見著他和紀眠竹之間的距離愈來愈遠,剛剛的暖意被埋在心底,此刻醋意橫生,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江斂若無其事地往左邊走了一大步,趁誰都沒註意時伸出胳膊攬在紀眠竹勁瘦的腰間,用了點力不動聲色地將懷裏人往自己這邊攬,同時人也靠了過去。他頗為“虛弱”地倚在紀眠竹身上,垂著眼皮面無表情地裝著柔弱:

“我有點暈,剛才好像是真的曬到了。”

紀眠竹正愁著弟弟這麽黏人怎麽解決,耳邊就突然傳出了江斂這句話,他頓時就被拉回了註意力,拋開一切偏頭去看江斂。

因為江斂一直垂著眼的關系,所以在現在頗為明烈的陽光下,他的眼睫在下眼瞼的位置上投下一排陰影,隨著眼珠的轉動,不時撲簌兩下。再加上剛剛一激動,江斂的面色一時半會兒並未緩和過來,所以此刻看著還是有些蒼白,襯得那張俊美的面容都顯出了一絲病態,十分惹人憐愛。

紀眠竹受其蠱惑,信以為真,又是擔心又是緊張,於是便任由江斂這麽靠著,甚至還十分主動地讓江斂攬在自己腰間的手攬得更緊了點,就差一個上頭,把江斂公主抱著走了。

但紀眠竹心裏還是恪守了那麽一點半個反派的自覺,沒敢幹些太出格的事情。

美人在懷的江斂自是滿意非常,表面維持著柔弱的模樣,動作卻是十分強勢,鼻尖嗅著紀眠竹身上好聞的味道半瞇著眼睛,一副舒心的樣子。

左邊的紀朝樂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原本疼愛自己只對自己特殊的哥哥,現在突然對另一個人緊張莫名,關心半點不假,紀朝樂心裏頗不是滋味。他又咬了咬唇,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江斂身上。

江先生看起來好像真的不太舒服的樣子,紀朝樂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性子,只是他心裏總是把哥哥放在第一位,對哥哥比較在意而已。紀朝樂不想在別人面前失禮,也更不想在哥哥面前露出醜態,所以此刻難免有點糾結。

怎麽才能讓哥哥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怎麽才能讓哥哥離這位江先生遠一點呢?只要不親密接觸就好了,他不貪心的。紀朝樂手指緊捏著唐裝上的盤扣,指甲在上面剮蹭著。

忽地,他腦袋裏冒出一點靈光,令他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自己代替哥哥扶著江先生不就可以了嗎?這樣既能讓哥哥歇著,還能讓他們倆的接觸更少一點,哥哥也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繼續同自己說著話。

思及此,紀朝樂加快腳步上前,抓住了紀眠竹的胳膊,揚起乖甜的笑容:

“哥,讓我來扶著江先生吧,我力氣不小的。”

說完,他便期待地看著自家哥哥。

雖然江斂是裝的,倚在紀眠竹身上時也收著力,但紀眠竹還是感覺肩膀一側被壓得有點酸。正巧紀朝樂提出來,紀眠竹索性便點點頭,直接把江斂交給紀朝樂,自己在旁邊時刻註意著。

看著紀朝樂兢兢業業扶著江斂的樣子,紀眠竹不禁感嘆:

有個懂事的弟弟真好啊!

又聽話又好滿足,一口一個哥哥叫的真甜,還會主動幫自己做事。

就是有點太黏人了,不過這也無傷大雅。

紀眠竹滿意地在前面走著,不時詢問一下江斂的狀態和感受,還和紀朝樂愉快地說著話,一副人生贏家的模樣。

但在他後面的兩人卻是各有各的心思。

紀朝樂雖然遺憾不能貼著哥哥走了,但為哥哥做事和成功分開他們兩人還是在他的心裏占據了上風,所以紀朝樂還是開心的模樣,笑得又奶又甜,不間斷地同自家哥哥搭著話,吸引著紀眠竹的註意力。

而被扶著的江斂就有些不太愉快了。

雖然也是避免了紀眠竹被其他人黏著,但同時自己也失去了和紀眠竹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所以怎麽看都有點不太劃算。

他不禁抿了抿唇,最後閉了閉眼。

算了,又不急於這一會兒,紀朝樂總有離開的時候,反正不管怎樣紀眠竹都得是他的。

江斂算的很準。到了先前住的地方後,紀眠竹讓他先躺到床上休息,而紀朝樂在同紀眠竹沒說幾句話便露出了一副躊躇的樣子,坐立不安,像是有什麽事情去做但又不想離開的樣子,失落得連微卷的發梢都耷拉了下來,完全是藏不住心事的模樣。

半倚在床上的江斂冷冷看著那邊。

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的紀眠竹也發現了紀朝樂這點,停下腳步疑惑地問他:“怎麽了?”

紀朝樂糾結地揪了揪衣角,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其實我是半路偷偷跑過來找哥的,我爸讓我去做一些事,我還沒幹完......”他不是存心想推卸事務,只是還想再和哥哥多待一會兒......

說到最後時,紀朝樂的聲音已是完全得低落了下去。

紀眠竹不禁嘆了口氣。

弟弟這麽黏人怎麽辦?當然是寵著了。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上前拍了拍紀朝樂的肩膀,語重心長:“先去把事情做好,別讓你爸操心。做完了再來找我,我又不會故意躲著你。”紀眠竹整了整紀朝樂的衣領,做足了兄長的樣子,他最後道:“去吧。”

紀朝樂乖乖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極其戀戀不舍。

江斂暗嗤一聲十分不屑,轉臉對著紀眠竹時又是一副虛弱的樣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是生了什麽病。江斂擡眼看著紀眠竹,註視著對方一步一步走過來,那只細長白皙、一看就很養尊處優的手最後輕輕搭在了他頭上,帶著溫暖的感覺。

紀眠竹過來伸手又在江斂額間感受了一番,細細思量:“還好,不燙,沒起燒,估計就是太陽太大曬到了。”他讓江斂好好躺下,叮囑道:“你先睡著,我去給你倒杯水潤潤嗓子。”

說完紀眠竹就要邁開腳步,但手腕卻突然被人拉住,紀眠竹詫異地回過頭,同床上人對上目光。

江斂俊朗的眉間攏著一層裝出來的病氣,只是雙眼卻仍舊淩淩然黑沈看不到底,他微微張唇,嗓音低啞:“留在這陪我吧,你之前不是說也想午睡嗎?”

紀眠竹眨眨眼。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來著,但被突然冒出來的紀朝樂一攪合,他現在一點也不困了,精力充沛得能去公司連續一周996。

但是觸及江斂執拗的眼神,紀眠竹還是妥協了。

他掀開薄被一角,在江斂身邊躺下,然後一伸手又把半倚身的江斂按下來。

“OK,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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