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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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誠網咖最近氣氛不太對勁。連反應遲鈍的熊二都感覺出來了。

本來是真誠網咖察言觀色四人組,現在成了三人組。範哲安這兩天不參與他們任何關於‘許老板今天心情怎麽樣’的討論。到了上班時間就來,到了下班時間就走,該說的話會說,不該說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說。

認真打工三人組在悄悄觀察著老板的動靜。老板還算正常,該罵罵咧咧該動手的時候,從不含糊,但只對他們三個人這樣。但沒了範哲安提醒,他們挨罵的情況更多了。導致他們現在不敢光明正大的摸魚。

許老板現在對範哲安的態度,好到不行。只要和範哲安說話,聲音小就算了,語氣好到仿佛每句話都要以鞠躬結尾。

“為啥許老板,不罵小範啦?”這是熊二都看得出來的變化。

羅沁痛心疾首道:“不知道啊,我好想聽故事!請他們往我嘴裏塞糖,玻璃渣糖也行!”

大柱說:“感覺小範心情不太好,可是許老板都對他這麽好了,他為什麽會心情不好?”

“這你就不懂了,愛之深責之切,越在意罵得越狠,越客氣越不熟,”羅沁很懂,“像我們天天被罵的,許老板肯定特別在意我們。”

“哦哦哦哦,許老板罵我們就是在意我們……”熊二本來懂了,現在又不懂了。

“我給你們科普幾個標簽,”羅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框,睿智道,“叫做近水樓臺,年下,強強。如果他們現在分開了,再和好,那就叫破鏡重圓。”

大柱和熊二兩個大直男當然不懂了,無人可以分享的羅沁只好自己在心裏揣測劇情走向。

“說實話,許老板一天不罵我,我都不習慣。”大柱笑容憨厚道,“雖然他偶爾會發脾氣,但對我們很好。”

羅沁認同道:“是的啊,我之前在快餐店兼職過,我快餐店的老板嘴上說著好話,私底下做的事別提多惡心人了,還是許老板好。”

許真誠就坐在不遠處,很難不聽見他們的大聲密謀。

他看見範哲安大步走進了網咖,短暫的對視後,範哲安就去吧臺了。

許真誠不喜歡白天喝酒,但今天來了雅興,特意調了一杯度數不算低的酒,小口抿著,別有一番風味。

“什麽,你想辭職啊?”

大聲密謀三人組變成四人了。羅沁驚呼的同時,看向了許真誠的方向,趕忙降低了聲音,又問了一句,“好端端的,提什麽辭職?許老板虧待你了嗎?”

說後半句的時候,面前的三個人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她。

羅沁咽咽口水,“好吧,是有點兒……一點點,哈哈哈,你們別看著我,怪尷尬的,等小範說。”

範哲安:“只是有這個想法,但還沒想好辭職後去做什麽,離我開學還有好幾個月。”

“你不是要賺十萬塊嗎?可以去做一些費腦子不費體力的工作,”大柱搓搓手道,“你的腦子好使,不像我們,只能做體力活。”

羅沁又看了看許真誠,許真誠背對著他們在玩手機,羅沁聲音刻意放大,“小範啊,你說你舍不得許老板,不想辭職啊?”

範哲安看出她的用意,笑了笑,“我沒這麽說。”

許真誠紋絲不動,好像耳朵聾了一般,選擇屏蔽掉他們的對話。

“那你跟許老板商量了嗎?”羅沁說。

範哲安停了一下,“沒有,但我知道他的回答肯定是‘看你’。我現在從許老板家裏搬出去了。”

沒有了包吃包住,還一個月只給八百,傻子都不會幹,更別提成績分數都快比工資高的範哲安了。羅沁嘆了一口氣,上班的精神食糧沒有了,她心情也變得不好了。

許真誠突然站了起來,羅沁和範哲安同時往那邊看了一眼。羅沁非常期待許真誠能走到他們面前,特霸氣地對範哲安說“男人,我不準你辭職”。

然而許真誠只是邊接電話,邊路過了他們,看都沒往他們那邊看一眼。範哲安掩去眼裏的失落,專註於手頭的事。

許真誠走到網咖外面,拿著手機說:“沈天易,我那組街拍照片,你是在哪兒看到的啊?”

“微博,給你和你朋友拍照片的街拍師,是我朋友,我們一起工作過。”

他和範哲安那組照片,街拍師發在微博上後,有幾千個點讚,不算火但反響很好,是那個默默無名的街拍師最熱門的一組圖。

“哦,你看見我的帥照才想起了我?”許真誠笑笑。

“我很早就知道你在江市了,”沈天易聲音溫和,“我前幾年總是在想你,但我忍住了找你的沖動。”

“前幾年啊?”許真誠捕捉到了重點。

沈天易靜默了幾秒鐘,道:“我這幾天在江市的4a景區采風,能一起吃個飯嗎?”

許真誠大方應承下來,“好啊,別跟我這麽客氣,你說個時間就行了。”

“過兩天吧,到時候再聯系,然後我來找你。”

“好,到時候見。”

許真誠掛斷電話,心裏沒多少期待感,倒是有與故人久別重逢的喜悅。過了這麽多年了,很多東西早已經時過境遷。

“許老板。”

許真誠一個激靈,轉過頭看見範哲安正站在自己身後,“你他媽……嗯……,範哲安,什麽事?”許真誠忍住了罵街的沖動。

“我想跟你說一聲,”範哲安看著他,“我明天開始就不來了。”

許真誠聽到了他們之前的對話,但那會兒範哲安提辭職的時候好像沒有現在這麽肯定的語氣。

許真誠頗有疑惑,但沒有多問,“好,我知道了。”

“你沒什麽跟我說的嗎?”

“你工資我……”許真誠發現他表情不對,話鋒一轉,“你這兩天住哪兒的啊?沒睡橋洞吧?”

範哲安表情松緩了些,“賀宇有一套空房子,他把鑰匙給我了。”

“哦。”許真誠端詳著他身上的細節。

兩個多月以來,範哲安都穿的是他的衣服,今天範哲安穿的衣服他一點都不眼熟,看起來比平常的寬松,應該是同體形男生的衣服。

“你穿的是賀宇的衣服嗎?”許真誠問了一嘴。

範哲安露出個淺笑,“不是,我自己買的,江赫不讓我穿賀宇的衣服。”

許真誠笑了,“看不出來小赫子占有欲挺強。”

“是啊,占有欲。”範哲安重覆這話時,眼神移到了別處,“許老板,我去上班了。”

“嗯,最後一天上班也要好好幹。”許真誠又誇了一句,“你幹的不錯,要是我什麽時候搞了個最佳員工獎,一定把你掛上去。”

兩人面對面站了一會兒,許真誠又說了句,“還有什麽事兒嗎?”

範哲安:“……沒有了。”

範哲安回到網咖的時候,在想一個對現在的他而言很覆雜的問題:辭職之後,用什麽理由能見到許真誠?來上網?

為什麽不能是朋友見面?

朋友……

聽見許真誠在和沈天易打電話,就不經過大腦提出辭職,許真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真幼稚的行為。

範哲安,你在做什麽降智的事!

難怪許真誠說你像小孩兒。

許真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言意未盡的落寞,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

許多年前的下午。

沈天易也給他了一個這樣的背影,兩個人便再也沒見過。

許真誠有些悵然若失,但很快又可以哼著歌兒,做他沒心沒肺的許老板。

第二天範哲安沒來真誠網咖了,之後的幾天都沒有來。

許真誠重新寫了排班表,真誠網咖的人,除了他,每個人都是苦瓜臉。許真誠挑眉:“我仔細想了想,今天好像沒給你們扣工資吧?你們一個二個吃了幾斤黃連啊?”

羅沁倒在桌子上,“許老板放心,有客人來,我還是會提起嘴角說歡迎光臨的。”

許真誠往電競椅上一坐,老板的氣勢又端出來了,“來,對我提一個。”

羅沁用食指把嘴角的皮膚往上扯,露出個小醜笑,“您看,我笑得真誠嗎?”

許真誠又看了看旁邊的大柱和熊二,和羅沁同樣的動作。

許真誠也做了個同款的動作,“真誠,太真誠了,比真誠笑的還真誠。”

他這句話把繃著的仨人逗樂了,笑了一陣後才恢覆了正常。

“範哲安只是辭職又不是狗帶了,”許真誠說,“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你們想他的話,隨時手機就能聯系,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我受不了這套,肉麻死了。”

羅沁探他口風,“許老板,你和小範,真沒什麽啊?”

“什麽沒什麽?”許真誠把手臂繞在後脖子處,枕著腦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你覺得我誤會了什麽?”

“我覺得你誤會的什麽,你不知道是什麽?”

“我知道是什麽,但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是什麽。”

“我知道是什麽,但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是什麽。”

兩人陷入了‘什麽’的死循環裏,熊二聽得一個頭兩個大,於是問大柱,“什麽,是什麽啊?”

大柱也暈了,說:“什麽就是什麽。”

一頓迷之對話後,許真誠拗不過她,說了點她想聽的話,“我要是真的跟他有什麽,能讓他走嗎?”

羅沁一拍桌子,大有揭竿而起的氣勢,“老板威武,不能夠讓小範走!要把他綁起來,拖到房間……唔……”

不遠處上網的好兄弟投來探詢的目光。

許真誠捂住她沒有遮掩的嘴,求饒道:“姑奶奶,行行好,這麽多人在呢,別把我心裏話說出來。”

熊二舉起雙手重覆,“要把他綁起來,拖到房間!”

許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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