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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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首都星以後,唐安琪才得知他不能立馬面見皇帝,最近想見皇帝的人很多,已經排到四天後,至於四天後他能不能順利見到皇帝,還得另說,畢竟能進到維爾母王宮的人都是頭有臉的大人物,雖然大家都有本事插隊,但又沒臉皮幹出這等插隊的事來。

據氣象臺發布的預報,未來幾天首都星的氣溫只有零下幾度,唐安琪非常不抗凍,盡管身穿兩件披風,但他還是冷得想立馬回機械城,馬林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讓他多待幾天,還說什麽希望都是等候出來的,全是一堆莫名其妙的屁話。

馬林說:“將軍,您就這樣回去,002若是知道了,肯定會逮著這事在你耳邊絮叨好幾年!”

唐安琪不得不重返軍部,領取屬於他的溫控披風,他一共拿了三件,他一件,馬林一件,阿波羅一件。阿波羅只怕熱,不怕冷,十分體貼地把披風讓給了他。於是,他身穿兩件普通披風,兩件溫控披風,全身上下總算暖和了。

唐安琪很在意軍部同僚投向他的異樣眼神,彼此之間充滿了距離感,這些人雖然表面沒說什麽,但多半醞釀了一肚子對他不滿的微詞。

阿波羅和馬林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非常擅長觀察唐安琪神情方面的細微變化,兩人對視一秒後,立馬有了化解方法,他們給唐安琪猛灌心靈雞湯,一個說,安琪你要張開成長的翅膀,露出自信的微笑,另一個說,將軍您老人家要學會忍受世俗的偏見,滴水都還有穿石的時候,等到哪天帝國的將校們不瞎了,就能看到您身上的高潔品質。

聽到這些話,唐安琪不禁感到十分氣惱,難道沒人看見,他的品質就不高潔了嗎?

整個軍部,只有彼艾德將軍敢靠近唐安琪,他以能和唐安琪說得上話而感到洋洋得意,在諸位同僚們的眼中,他是不懼強盜土匪的勇士,甚至唐安琪對他的態度還挺和善,可見他的人格魅力在唐安琪面前,也是起效的。

眾目睽睽之下,彼艾德將軍走到唐安琪的身邊,他瞅著對方的打扮,像極了一個又高又壯的大冬瓜,模樣看起來相當滑稽,他清清嗓子,開始稀松平常地問候:“安琪老弟,好久不見呀,你就這麽怕冷嗎?”

用這樣的語氣,顯得他們關系很不一般。

一聽到冷,唐安琪就下意識聳肩,結果發現不太聳得動,現在他已經不冷了,但是身上沈甸甸的,行動也變得笨拙。

彼艾德將軍熱情邀請唐安琪去看音樂會,是幾個小有名氣的音樂家組成的樂團,今晚在公共演藝廳首秀,他兜裏正好有幾張門票,地方離他家很近,看完音樂會後可以到他家裏留宿,他還想和唐安琪徹夜玩撲克牌,對方的牌技感人肺腑,換而言之,這幾乎是他所遇到過的最輕松的賺錢方式了。

阿波羅直接替唐安琪答應了,像這種陶冶情操的表演,最適合唐安琪了。

除了唐安琪,其他人都是輕裝前往。

一路上,彼艾德將軍的腳步稍慢唐安琪兩步,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對方的背影,橫看豎看,不管怎麽瞧,都覺得唐安琪審美有問題,幾年前唐安琪來首都星參加國會的時候,穿著浮誇無比,軍服背後鑲了一塊價值不菲的火瑪瑙,簡直就像一個五彩斑斕的毒蘑菇,而這次更加獨樹一幟,身穿四件披風,直接變身一個搖擺的大冬瓜。

彼艾德將軍感慨萬千,唐安琪雖然有錢,但品味真的不怎麽樣。

公共演藝廳比往常要熱鬧許多,大雪阻擋不了人們對藝術的追求。唐安琪穿得臃腫,一個人占了兩個座位,引起了其他觀眾的不滿,眾人紛紛怒斥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胖子。唐安琪高挑頎長,和胖沾不上邊,所以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然成為周圍人抨擊的對象,他整個人縮在椅子裏,揣著雙手,期待演出的開始。

這些不好聽的話傳進馬林和阿波羅的耳朵裏,在公共場合——尤其是這種講究禮儀的地方——他們將軍的這種行為確實不太道德,當然他們也不能讓唐安琪把披風脫掉,於是兩人左右夾擊,硬把唐安琪擠到一個座位裏。

“你們幹嗎?”唐安琪面露不悅,他與他們肩膀挨著肩膀,想轉個身都難。

阿波羅一臉笑嘻嘻:“安琪,我們擠一塊才暖和。”

馬林也說:“將軍,您現在像個小火爐,也借點兒溫度給我們嘛。”

唐安琪被擠得很難受,一旁的彼艾德將軍看得也很難受,他心想,這好比非要把一個大冬瓜塞進一個小籮筐裏,換誰都不舒服,然而令他感到驚詫的是,唐安琪竟然沒發火,就這樣任人擠著,甚至還左手牽馬林,右手握阿波羅。彼艾德將軍心裏酸溜溜的,只可惜他的小副官有事向他請了兩天假,否則他也有個人說話。

阿波羅說:“安琪,你就是我的太陽!”

馬林說:“將軍,您就是傳遞溫暖的天使!”

太陽和天使都有著非凡的象征意義,同時獲得兩者讚美,唐安琪被誇得臉頰微微發燙,他內心是高興的,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如果阿波羅和馬林真的很冷,那麽他不介意自己的手一直被他們握著取暖。

阿波羅和馬林還把腦袋靠到唐安琪的肩上,兩人小鳥依人,光揀好聽的話來講,將軍身上好溫暖好靠譜,將軍身上光芒萬丈,簡直太溫暖太靠譜了。

一旁的彼艾德將軍不光聽得惡心,甚至還有點兒反胃。

然而唐安琪聽著聽著樂章,漸漸非常悲傷,據說本次演奏作品的靈感來自一部非常古老的著名悲劇歌劇《奧賽羅》,在悲劇的基礎上進行二次創作,讓原本的悲劇顯得不那麽悲劇,但不管創作幾次,悲劇就是悲劇,本質沒變。

唐安琪沈浸其中,好幾天都沒從這股悲傷中緩過神來,他就帶著這樣的情緒見到了皇帝,皇帝才六十來歲,相當於連人生的一半旅程都沒抵達,雖然他沒親眼目睹自己父親是怎麽死的,但皇帝病重的樣子,令他感到十分傷心,皇帝陛下這麽快就顯露生命的盡頭,要麽是佛羅雷鐸帝國的皇帝都太短命了,要麽是現在人類平均壽命太長了。他站在皇帝面前,把幹部們教給他的話忘得一幹二凈,他一副要哭的樣子,反而是皇帝強撐精神安慰了他大半天。皇帝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今後做個好將軍,想要什麽東西就客客氣氣地與人交易,不要再強取豪奪了。

他沈默許久,心想皇帝這番話是什麽意思,他一向遵紀守法,從沒幹過強取豪奪的事,一直是個受人敬重的好將軍。

從維爾母王宮出來後,唐安琪神情沮喪,仿佛快要死的不是皇帝,而是他,他後悔來見皇帝,否則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這麽多毛病需要改正。

在首都星的最後一個晚上,唐安琪還是住在彼艾德將軍的別墅裏,他大發慈悲地摟著阿波羅睡覺,因為對方一直嘟囔太冷,所以他才這樣做,其實他看出了對方是故意的,但他沒有心情揭穿。然而阿波羅不老實,在他懷裏拱來拱去,弄得他也很難入睡,他皺眉問:“你是小狗嗎?”

阿波羅擡起頭,眼睛明亮:“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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