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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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林從芭蕉種植園回來後,就一直閉門不出,一日三餐得由路遜親自端到他的房門前,輕敲三聲。等到路遜離開,他才從裏面迅速伸出一只手取餐,十分鐘後又將舔得一幹二凈的餐盤放回原處,有一次餐盤裏還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多盛點肉。通過這種方式,外面的人知道馬林不僅活著,求生欲望還挺強烈,但不知道心理出了什麽毛病,說什麽都不願意出來見人,仿佛摔了一跤,把臉給摔沒了。

阿波羅每次路過馬林房間的時候,都很好奇對方究竟在搞什麽名堂,終於有一天,他停下腳步,趴在門上聆聽房內的動靜,結果被唐安琪逮個正著。唐安琪一副皺眉嫌棄的模樣,顯然是懷疑他有不良癖好,他不作任何解釋,二話不說就把唐安琪薅進懷裏,又將對方的腦袋按到門縫邊上。

“噓,安琪,你聽!”阿波羅壓低了聲音。

唐安琪幾乎快要抑制不住發火了,他在自己家裏還要鬼鬼祟祟搞偷聽,然而恰好他是個好奇心極重的人,同樣想知道馬林閉門不出的原因,先不發火,等把事情弄個清楚,他再將阿波羅和馬林連根拔起,一同收拾。

唐安琪耐著性子,只恨自己沒多長一只耳朵,否則就不至於只有阿波羅一個人偷聽得興致勃勃了。

阿波羅說:“安琪,你認真聽。”

半個鐘頭後,唐安琪還是一臉迷茫的神情,他確信自己沒聾,可就是什麽也沒聽見。

“安琪,你再仔細聽聽啊,這痛苦的呻吟,馬林大人一定有事瞞著我們。”

唐安琪眉頭緊皺,他聽了阿波羅的描述,更加不信邪了,既然阿波羅能聽見,那他一定也可以。又過了半個鐘頭,唐安琪仍然一無所獲,他轉身就是一個大巴掌:“你敢裝神弄鬼戲弄我?”

阿波羅很奇怪,房內明明就有哼哼唧唧的聲音,為什麽唐安琪會聽不見呢,他擡手捏了捏唐安琪的兩只耳朵,很正常,沒什麽大毛病啊。

唐安琪反手又是一巴掌,阿波羅竟敢碰他的耳朵,簡直活膩了,他突然較勁,也狠狠地揪住阿波羅的兩只耳朵。

“哎呀,安琪,痛痛痛,我可愛標致機警靈敏的耳朵快沒了!我已經松手了,我真的松手了,”阿波羅不想和唐安琪展開以犧牲耳朵為代價的火拼,他們吸血鬼向來很愛惜自己的耳朵,沒了耳朵,顏值起碼要下降兩個點,他一邊蹲到地上,一邊舉起雙手,主動擺出認錯的態度,“安琪,你也快松手!”

唐安琪不再用力了,但他的雙手仍然沒有離開阿波羅的耳朵,他左瞧右看,阿波羅的耳朵,似乎比他們普通人的耳朵要尖那麽一點點,印象中還是頭一次見,他忍不住思考,倒是有點兒像蝙蝠的耳朵。

“菠蘿,你是哪裏人?”唐安琪低頭問,他只記得阿波羅有著一個極其悲慘的童年,親人在醫院相繼離世,但是沒關系,等他們結婚以後,他們就是親人了。

阿波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唐安琪為何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但他從地上站起來,十分羞赧地說:“安琪,我當然是你身邊的人。”

“你的故鄉在哪?”

“安琪,你的故鄉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故鄉。”

“你今年多少歲?”

“安琪,你今年多少歲,我就多少歲,但是我可以比你大一天。”

唐安琪忍無可忍,他所提的三個問題簡單易懂,但凡是個人,都能回答出來,但阿波羅卻故意跟他唱反調,存心敷衍戲耍他,在他被氣暈厥過去之前,必須抄起拐杖把阿波羅修理一頓,然而對方上躥下跳,走位非常靈活,阿波羅的神情舉止仿佛是在說,嘿嘿,打不著,就是打不著。

唐安琪漸漸感到胸口發悶,呼吸困難,換做是往常,他會直接暈倒,但現在的他跟以往大不相同了,他不能被區區一個菠蘿牽著鼻子走,在他放棄追逐的時候,阿波羅竟然主動調頭回來了。

阿波羅捂著自己的兩只耳朵走到唐安琪的面前,當然,這是他故意為之,他看出了唐安琪的異樣,唐安琪的心眼和氣量都不大,萬一把對方氣出什麽毛病,那他可就百口莫辯了,只要能讓唐安琪消氣,他挨一頓打不算什麽,但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再揪他的耳朵。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的房門突然打開了,馬林從裏面走了出來。幾天不見,馬林大人雙目無神,頭發淩亂,滿臉胡茬,和先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你們在幹嗎?”馬林一臉虛弱地開口。

唐安琪莫名其妙地反問:“最近這段時間你躲在屋內幹嗎?”

“將軍,我在戒酒啊!”馬林解釋道。

“戒酒?”

“是啊!”馬林點頭,這就是他閉門不出的原因,他不斷告誡自己不要想「瑪德林」,不能想「瑪德林」的紅顏知己們,他一定可以戒酒成功,屆時要讓梅洛斯刮目相看。

唐安琪想到阿波羅的描述,皺眉問:“你戒酒就戒酒,呻吟什麽?”

馬林說:“您不知道戒酒是件多麽痛苦的事,我肯定會忍不住哼哼幾句呀!”

阿波羅趕緊跑到馬林身邊噓寒問暖,然而他剛一湊近,就從對方身上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味,他連忙倒退到唐安琪身後,拱著唐安琪往馬林面前走,他難以置信自己的好兄弟如此不愛幹凈,就算是在戒酒,途中抽出幾分鐘去沖個澡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馬林主動邁出一步:“將軍,今天幾號,我有幾年沒邁出房門了?”

“大概五天了。”唐安琪給了一個較為準確的數字。

“就只有五天?”馬林震驚無比,他在房間裏度日如年,怎麽會才五天而已,隨後他開啟了碎碎念模式,“五天也好,我有五天沒去「瑪德林」了,只要我多堅持幾百個五天,我就不會再有想碰酒的欲望,喝酒誤事,導致我和梅洛斯關系變差……只要我現在戒酒,我和梅洛斯的關系就還有挽救的餘地……”

唐安琪懷疑馬林摔一跤,把腦子摔壞了,他正想問馬林為什麽會突然提到梅洛斯,突然之間,一股異味撲面而來,他險些當場窒息,思緒全被打亂了,他轉頭怒瞪阿波羅。

阿波羅猛然一驚:“不是我!”

“是誰我自會判斷。”

阿波羅心想,唐安琪是個大笨蛋,會判斷個鬼,若真知道是誰,就不會朝他露出這種眼神了。他握住唐安琪的手,迅速指向馬林:“是他不洗澡!”

馬林撓了撓頭,他確實有幾天沒洗澡了,但是為了戒酒,幾天不洗澡又有什麽關系,況且他只是幾天沒洗澡,又不是幾年,用不著這麽大驚小怪。馬林這麽想著,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唐安琪踹到了外面的院子裏,此時院中的光景主要由路遜和雞鴨鵝天團組成,他很不合時宜地闖入,引起了路遜和雞鴨鵝的不滿。

路遜正在給雞鴨鵝沖澡,在唐安琪怒氣沖沖的命令下,他還得給馬林沖個澡,馬林多大的人了,連洗澡都不會嗎?既然如此,他也不講究了,握住水管就往馬林身上招呼。

一只脾氣暴躁的母雞狠狠地啄了馬林的腳背,原本該輪到她洗澡了,結果冒出一個插隊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雞更不可忍。

就在這時,梅洛斯突然出現了,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到了月底,他來這的目的,是向唐安琪匯報芭蕉種植園這個月的勞作情況,結果不幸撞見了十分詭異的一幕,他難以想象馬林表面看起來挺幹凈靚麗的一個人,結果背地裏竟然如此邋遢,隨地洗澡,絲毫不註重個人隱私,簡直和雞鴨鵝沒什麽區別。

“嗨,梅洛斯,我正好有話跟你說,”馬林略感興奮地招手,他心裏正想著梅洛斯,沒想到對方這就來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對方,“我很快就能成功——”

“馬林大人,”梅洛斯客客氣氣地打斷道,“您的生活方式挺……挺狂放,我就不打擾您的雅興了。”

馬林望著梅洛斯進屋的背影,實在難以消化“狂放”二字,他向來是個無比保守的人,梅洛斯為什麽會用這樣不貼切的詞來形容他,那句話他還沒說完,他想說的是,他就快就能成功戒酒了,以後不會再做出令梅洛斯誤會的事了。他打量自己渾身上下,還是感到莫名其妙,他問路遜:“我狂放嗎?”

不是唐安琪提問,路遜一概懶得開口回答。

馬林又問阿波羅:“菠蘿,狂放是什麽意思?”

阿波羅想了想,笑著說:“馬林大人,今晚要不要去「瑪德林」喝一杯?沒準什麽煩惱都會跟著消失了。”

馬林聽到「瑪德林」,雙眼頓時散發出了光芒,但他最終還是艱難地回到房間,繼續縮在某個角落裏痛苦地哼來哼去,他咬牙勉勵自己,不行,不可以,為了和梅洛斯搞好關系,一定得再忍忍。

梅洛斯向唐安琪匯報完工作情況,離開時沒有看見馬林,他猜想對方一定又去「瑪德林」鬼混了,老實說,他一直挺喜歡馬林的,很多年前唐安琪被牛奶燙傷,幹部們每人挨了一巴掌,就他的臉頰腫得跟饅頭似的,他和馬林並肩坐在樓梯上,對方親自給他的臉上抹上冰涼的消炎藥膏,還問他疼不疼,疼就說話。

直到後來,他們在「瑪德林」為馬林慶生,馬林喝醉了,硬要扒著他們親個遍,他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內心早就緊張得一塌糊塗,他心想醉得好,這樣的好機會來之不易,然而當他精神緊繃,肢體僵硬地做足了準備,對方卻說:“你長得太像梅洛斯了,我不能親你。”

總之,這樣的事,是個人都得生氣。

作者有話說:

馬林醉酒這事還有反轉,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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