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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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羅坐在洋蔥大蒜酒店的樓頂品雞,雞是好雞,抓住的時候還活蹦亂跳,但他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而變好,其實對他這樣的吸血鬼來說,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他活得滄海變桑田,時過而境遷,隨便挑出一個百年的人生閱歷,都足以寫一本《吸血鬼傳記》,然而他現在對雞有著一種獨特的情感,雞是唐安琪關心他的證明。

一想到唐安琪,阿波羅就生氣,他只是出去透個氣,回來對方就不見了,聽酒店的工作人員說,小唐將軍去參加晚宴了,臨走前沒有留下半句囑咐的話。換而言之,唐安琪奔向那群花花蝴蝶的時候,沒有想起他。

阿波羅一共吃了兩只雞,他心裏想著唐安琪,寂寞得忽略了諸多吃雞技巧,他一邊仰望浩瀚星空,一邊追憶往昔,就在他快把繁星連成唐安琪輪廓的時候,人真的出現了。

阿波羅一躍而下。

洋蔥大蒜酒店門口,彼艾德將軍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不輕,他很快認出了阿波羅,在他的心中,所謂的男仆都是騙人的幌子,對方其實就是唐安琪養在身邊的小白臉,俗稱男寵。

彼艾德將軍正愁找不到洩火的最佳人選,他仔細問了一路,奈何唐安琪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真想替唐安琪把舌頭捋直,此刻阿波羅出現得太及時了,他頓時眼前一亮:“就是你了!”

阿波羅本以為唐安琪醉得走不動路了,當他接過唐安琪後,立馬察覺到不對勁,他雖然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但聲音卻是冷的:“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彼艾德將軍聽著這話古怪,他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必須解釋清楚其中的誤會,於是收斂神態,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們都是好人,不會幹這種卑鄙的事。”

好人與壞,阿波羅自會判斷,通常情況下,一個人的眼睛是最無法掩藏謊言的。

彼艾德將軍見阿波羅杵在原地不動,忍不住勸道:“你實在是太不解風情了,安琪老弟都快熬不住了,你還在這裏磨蹭什麽?”不等阿波羅回話,他就把一系列流程擺上臺面了,“眼下最要緊的是帶著安琪老弟速回房間,你也別洗澡了,直接準備獻身。”

從這幾句話中,阿波羅捕獲了許多重要信息,加上他也確實被唐安琪滾燙的體溫所傳染,雖然事情的脈絡尚不完全清楚,但也理了十之八九出來,他微微低下頭,瞧得出來唐安琪很不好受。

十分鐘後,阿波羅找對了房間,關上門就只剩下他和唐安琪兩人,洋蔥大蒜酒店風格低調,壁燈如輕紗般朦朧柔和,他想對唐安琪說,別擔心,然而當他們肢體接觸的瞬間,對方寒顫止不住。

阿波羅猶豫了一下,轉身去到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但當他回到唐安琪身邊的時候,他的身體又冰涼回去了。

此刻唐安琪是熾火,他是寒冰。

他望著唐安琪,一時間進退兩難。

因為這獨特的體溫,唐安琪勉強睜開眼睛,或許是受光線影響,阿波羅面色愈加蒼白了。如果他的生理需要必須得到解決,並且是刻不容緩,換做別人,他絕對會暴怒,但若是菠蘿的話,他似乎可以接受。

唐安琪費力地擡起手,穿過阿波羅的發隙,使他們彼此之間慢慢靠近,沒有距離。阿波羅為了他,不惜拖著病懨懨的身體,試圖強行舉兵,萬一勞累過度,死在他的身上,那就不好了。他的嘴唇貼在對方的耳畔,努力把話說清楚:“菠蘿……你慢……慢一點,別,別急。”

阿波羅楞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他點頭安慰道:“好,你別怕,我慢一點。”

盡管他們所思慮的事完全不同,但兩人都認為自己體貼入微,處處為對方著想,唐安琪幾次想翻身顛倒一下他們的位置,奈何他心餘而力不足,慢慢就放棄了。

阿波羅並不十分了解唐安琪到底舒服了沒,但他所見是萬般綺麗的,所以他極樂了一晚上。

第二天,唐安琪醒來的時候將近中午,他整個人腰酸背痛,像被石頭碾過一樣,一向殷勤好動的波羅此刻卻坐在床邊掩面哭泣,他不動聲色地聆聽了幾分鐘,大概是阿波羅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傷悲自己年紀輕輕就失身了。

唐安琪聽得十分迷茫,他自然記得昨晚發生的事,可他的印象中既沒有霸王硬上弓,也沒有讓阿波羅吃虧,他面無表情地問:“你哭夠了沒有?”

阿波羅轉過頭,淚水盈眶:“安琪,你好無情。”

唐安琪讀懂了阿波羅的微妙眼神,昨晚之前,對方是一個快樂的菠蘿,但昨晚之後,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他又聽阿波羅搬出一套男德,種種條框證明,對方的貞潔流失在他的身上,他要是不給出一個交代,就是人神共憤的渣男。

阿波羅哽咽道:“我再也不是我了。”

“那你是誰?”唐安琪問。

“你看,”阿波羅湊到唐安琪的身邊,扯開領子,說,“身上的痕跡怎麽都洗不掉。”

唐安琪實事求是地回道:“我身上更多,但過幾天自然就能消了。”

阿波羅還哭,繼續哭,大哭特哭,反正他這副身體是不能見人了,他不幹凈了,估計以後也沒人要了。

唐安琪耐著性子安慰道:“放心,我不會因此輕看你的。”又說,“你是一個好菠蘿,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糟糕。”

說什麽都不管用,阿波羅不聽。

“哭什麽哭,”最後,唐安琪聽得心煩不已,“我又不是不對你負責!”

房間裏安靜了半分鐘之久,阿波羅就等著這句話,他裝模作樣地低頭擦拭眼角淚水,再次開口時,語氣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那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唐安琪所說的負責,是指他會一直養著阿波羅,至於其他方面的事,他沒有考慮過,短暫的沈默後,他避開阿波羅的目光,說了一堆形而上學的話,直到最後才點明重點:“菠蘿,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我不會虧待你的,但因此結婚顯得太草率了。”

阿波羅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下一秒轉身就要跳窗。

唐安琪快被氣死了,大聲怒喊道:“結!”

阿波羅喜形於色,立馬不跳窗了,他幾步回到唐安琪的身邊,腦袋枕在對方的懷裏,眼神流露出對唐安琪接下來舉動的期待。

唐安琪內心十分麻木,他伸手摟住阿波羅,說:“按照我們機械城的習俗,是要在教堂舉行婚禮。”

阿波羅點頭同意,教堂就教堂,他故意問:“是不是英格利希神父所在的那座教堂?”

聽到這個名字,唐安琪失神了許久,這段日來以來,他幾乎把英格利希神父忘卻腦後了,不知道神父的病好了沒有?神父對新教會學校滿意嗎?這時候神父在做什麽?

阿波羅不能控制唐安琪的思緒,只能傷心欲絕地質問:“我們都快結婚了,你心裏卻還惦記著別人?”他掙紮著爬起來,又說,“可見你不是真的想對我負責,我還是去跳樓吧,以後你就每天想著神父,也不必想我了。”

唐安琪摁住阿波羅,強忍怒火說:“我們都快結婚了,你能不能大度一些?”

為了防止唐安琪婚後出軌,阿波羅拿出早上寫的結婚協議,讓唐安琪在上面簽字。

唐安琪粗略看了一遍,結婚協議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不準,不行,不可以,他突然不想結婚了,皺著眉頭問:“怎麽這麽多要求?”

阿波羅說:“不多啊,才十三張紙而已。”

不僅如此,唐安琪還發現協議上面的內容全是用來約束他的,結婚是他見過最不自由的關系了,他堅持要修改協議中諸多不合理的地方。

作為受害者,阿波羅不做讓步。

唐安琪猛然抄起面前的這份結婚協議,怒砸阿波羅的腦門上:“不改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別想結了,你想跳樓是吧?滾開,我先跳!”

事情轉變出乎意料,阿波羅連忙拉住唐安琪,他的氣焰慢慢消了下去,習慣性地妥協道:“安琪,你別沖動,我沒說不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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