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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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阿波羅考慮到自己身無分文,於是他從唐安琪的水晶郵箱裏撬走了一顆碎鉆,雖然拿在手裏沒有什麽分量,但足夠讓他在機械城歡暢快意一下午。跟在唐安琪身邊的這些日子以來,他漸漸習慣了這個時代的文明,錢很重要,做什麽都需要錢。

阿波羅去到機械城的交易市場,用碎鉆換取了帝國通用幣。為了唐安琪,他找遍整個新機械城,都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最後,他只好重回下面的舊城,試試能不能碰上什麽機遇。在梅洛斯幹部的管理下,芭蕉園一如既往運作穩定,然而昔日那群奴隸朋友們,如今紛紛對他冷眼相待。

只有編號778仍然把阿波羅當成朋友看待,當阿波羅還是新人的時候,778就經常照顧他。在778的透露下,阿波羅才慢慢得知原來大家都很看不起他,認為他以色侍人,這個人主要是指唐安琪。

阿波羅難以將這番話琢磨通透,他一本正色地說:“你們怎麽能亂造謠呢?我們將軍根本不好男色。”

奴隸們說:“那就是好女色咯。”

“他和色壓根沾不上半點關系。”

“那你豈不是陪睡了個寂寞?”

“陪睡,就是陪在旁邊睡,除此之外什麽也不用做。”阿波羅解釋道。

“原來是唐安琪不行。”奴隸們唏噓不已,立馬將這件事四處奔走相告。

阿波羅一看這些人如此蹬鼻子上臉,胡亂散播消息,他趕忙追在後面大聲喊道:“他行!他真的行!”

“你不是什麽都沒做,現在怎麽知道他行了?”奴隸們問。

阿波羅頓時啞口無言,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唐安琪沒有太大關系,但聽到有人說唐安琪壞話,他心裏就是有那麽一點兒不痛快。他活了這麽多年,見識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唐安琪是比較特別的那一類,有一種讓他暫時不想回到棺材裏的魔力。

很快,吵鬧聲驚動了梅洛斯幹部。

梅洛斯這個幹部當得並不輕松,畢竟每天都在和奴隸打交道,不論他灌輸多少積極向上的思想,這群人仍然不識好歹,有時他真想和阿菊(009幹部的名字)調換一下職務。眼下本該是他的午休時間,但被此起彼伏的“行”與“不行”的聲音所打攪,他徒手拔起一株芭蕉,拖到喧鬧聲起源的地方。

由於梅洛斯出現,使得眾人全部安靜了下來。

“行什麽行?”梅洛斯問。

雖然奴隸們被梅洛斯手中的芭蕉樹嚇得不敢說話,但阿波羅還是那個積極勇敢的阿波羅,他義正言辭地站出來,維護唐安琪的聲譽:“梅洛斯幹部,這群家夥說我們將軍是好色之徒!”說完,他又立馬嚴謹地補充,“只有778沒有造謠。”

778朝阿波羅遞出一個感激的眼神。

“小唐將軍只對錢感興趣。”梅洛斯跟聽到一個笑話似的,他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幹部們輪流陪唐安琪睡覺的時候,年幼的唐安琪經常為他們呼嚕聲太大的事而發火,也正是如此,在教會學校遭難之時,唐安琪因為慪氣沒去上學,所以逃過一劫。回憶結束,他掃視了一圈,說:“我們將軍若是好色,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梅洛斯讓鬧事的奴隸們自己挑選一個粗壯結實的芭蕉樹,在上面倒掛兩個鐘頭,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不出片刻功夫,芭蕉樹上就跟曬蘿蔔幹似的,整整齊齊地掛了一排。

解決完,梅洛斯轉身問阿波羅:“你不在我們將軍身邊伺候,跑來這裏幹什麽?”

“他準了我半天假。”阿波羅笑著說。

剛才見阿波羅如此維護唐安琪,梅洛斯也不打算繼續追究,他將手中的芭蕉樹扔給阿波羅,不等對方發出疑惑,他就主動開口解釋道:“將軍最近不是愛養雞鴨鵝嗎?拿回去給它們改善一下夥食,它們長得膘肥體壯,想必他老人家也會很高興。”

阿波羅覺得梅洛斯是個好人,他甚至覺得唐安琪手下的幹部們都是好人,只有唐安琪像個魔鬼。其實不用梅洛斯叮囑,他也會將雞鴨鵝養得白白胖胖,畢竟那是他的救命糧食。

離開芭蕉園後,阿波羅並沒有立馬返回宅邸,他仰頭望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新機械城,不禁感到頭疼,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交不出藏寶圖,唐安琪肯定會將他生吞活剝。

天色尚早,阿波羅扛著芭蕉樹在舊機械城的大街小巷游蕩,無意間路過教會學校的遺址,旁邊還有一座落敗的教堂,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地方,連忙加快腳步離開了。

在阿波羅窮途末路之際,他突然看見一家酒館的老板娘站在街邊攬客,他被對方身上那件羊皮圍裙所吸引,那滄桑的裂紋,那古老的質感,那穩重的顏色,可不就是他苦尋之物。他走過去,想用高價購買這件羊皮圍裙,或許是言語沒有表達清楚,那位老板娘挽起衣袖就要揍他,並贈予三個字:臭流氓!

阿波羅憑借著靈活的走位,及時閃躲開了,他是唐安琪的男仆,所以他只會心甘情願挨唐安琪的揍。經過一番交鋒,兩人最後齊齊蹲在門檻邊上,共同感慨戰爭年代,日子不好過,生意不好做。從短暫的交談中,阿波羅得知老板娘名叫瑪麗,四十來歲,比她年長的稱呼她瑪麗妹,比她年幼的稱呼她瑪麗姐,勉強稱得上風韻猶存。

阿波羅仗著自己外貌年輕,面不改色地說:“瑪麗姐,我真的只是想買你身上的羊皮圍裙。”

“你要女人的圍裙做什麽?”

“拿回去哄我們將軍開心。”

在機械城的將軍,只有唐安琪一個,瑪麗思來想去,問:“我年紀也不小了,難道你們小唐將軍缺乏母愛?”

“沒那回事。”阿波羅發現世人對唐安琪的誤會好像還挺深,一會兒好色,一會兒缺愛,仿佛唐安琪就不配當正常人似的。

經過周旋,兩人達成交易,只要阿波羅把她的店盤活,讓她把這個月的利潤賺足,那麽她就將這條羊皮圍裙免費送給阿波羅。

阿波羅直接答應了,買了一桌子的紅酒蜂蜜酒葡萄酒,同時他成功拿到了羊皮圍裙。作為一只吸血鬼,他是不愛喝酒的。他將羊皮圍裙撕成了四塊,又向瑪麗借了一支筆,然後開始苦思冥想,琢磨著如何繪制出一張令人瞧不出端倪的寶藏路線。

墻上的古老掛鐘提示時間一分一秒地溜走,阿波羅始終沒有繪制藏寶圖的靈感,他只好借酒澆愁,邊喝邊吐,喝得東倒西歪,吐得七葷八素,靈感竟然慢慢湧現出來了。

瑪麗姐說:“年輕人,你為了你們將軍真是不要命了。”

阿波羅無比清醒地反駁:“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沒為誰拼過命。”

當阿波羅走出酒館時,太陽快要落山了,他喜歡夜晚的月光。回去的時候,路過「瑪德林」娛樂城,他看見商販在旁邊售賣紙杯蛋糕,淡色的奶油山尖上放著一顆鮮艷欲滴的草莓,如果把它買回去,一定會使唐安琪感到驚喜。

阿波羅扛著著綠油油的芭蕉樹,拎著幾罐未喝完的啤酒,排了將近半個小時的隊,終於如願以償了。他小心翼翼地呵護了一路,誰知剛飛竄進大廳,就和008撞了一個滿懷,那個可愛的小草莓一路滾到地毯上。

“你這麽火急火燎的幹嗎?嚇我一跳。”008一臉嫌棄地問。

阿波羅盯著那顆草莓,心死了大半,讓唐安琪高興的計劃泡湯了,他十分沮喪地說:“我回來了。”

008見阿波羅這副傷心模樣,終究是於心不忍,他彎腰把地毯上的草莓撿起來,重新摁回奶油裏,他拍著對方的肩膀出言安慰道:“幹凈的,還能吃。”

阿波羅瞥了008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我特意給安琪將軍買的。”

008大驚失色:“你怎麽不早說,將軍怎麽能吃掉在地上的臟東西?”

說完,008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忙用手指將草莓從奶油裏挖了出來,他覺得剩下的奶油坑坑窪窪,很不好看,即使是用手抹平後,仍然顯得光禿禿,總是缺少點兒什麽樂趣,他轉了一圈,恍然大悟,他跑到外面拔了一根雞毛插在奶油上面當點綴。他問:“你覺得這雞毛蛋糕怎麽樣?”

“你覺得將軍會喜歡嗎?”阿波羅反問,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帶回來的紙杯蛋糕被008這般反覆糟蹋,一氣之下,他和008打了一架,他有粗壯的芭蕉在手,從一開始就占盡上風。

唐安琪本來是在洗完澡,他聽到動靜後,猜測是阿波羅回來了,這意味著他馬上就能得到藏寶圖了,他連忙裹著浴袍走出來,卻只看見大廳裏群魔亂舞。他站在樓上靜靜地觀望了許久,008和阿波羅打得熱火朝天,難分難舍,誰也沒有註意到他。

008請求休戰。

阿波羅答應了。

008和阿波羅很快就嘻嘻哈哈,勾肩搭背了,又齊齊轉過頭,望見唐安琪跟雕像似的佇立在那裏,兩人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打完了?”唐安琪問,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打架,又為什麽突然和好。

阿波羅搖頭解釋說:“我們沒打架。”

008附和說:“菠蘿說得對,我們鬧著玩的。”

“你們當我眼瞎?”唐安琪一步一步走下樓。

在唐安琪刁難之前,阿波羅搶先一步,將一張畫著寶藏路線圖的羊皮裙布遞到唐安琪面前,事實上他一共畫了四份,難保今後會發生什麽,所以他需要給自己留牌。他說:“安琪將軍,經過下午的散心,我總算找到其中一張啦!”

“其中一張?”唐安琪很會挑重點,他展開看了好幾遍,問,“我怎麽看不懂上面畫了些什麽?”

“傳家之寶,除了我,沒人能夠解開其中的秘密!”阿波羅得意地說,事實上,這些藏寶地圖全是他臨時起意,照著酒館木桌上的裂痕臨摹下來的。

不明真相的唐安琪愛不釋手,就連睡覺都要放在枕頭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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