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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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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開門,就看到翟星辰在院中坐著,趙梁玉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剛走到他身邊,不料翟星辰起身將她一把抱住。趙梁玉有些意外,但還是不由自主地也抱住翟星辰,輕聲說:“等我回了元州,你自己要好好的,不要再去喝花酒了,好好地和小叔子說話,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著。”

翟星辰放開手,定定地看著趙梁玉,看了好久才說:“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和我在一起嗎?”

趙梁玉聽到他這般直截了當,很是驚訝。看著趙梁玉呆呆的站在原地,翟星辰一把握住她的手,趙梁玉低著頭,有些為難地說:“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你之前顧慮黎家小姐,想要離我遠遠地,那你現在又在顧慮什麽?你知道了什麽?”

趙梁玉低著頭,其實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顧慮什麽。翟星辰說的沒有錯,之前她想著黎心秋,無論翟星辰把話說的多麽明顯,她都是裝聾作啞,可當一切都說清楚了以後,趙梁玉還是想躲開他,恨不得找一個山洞,把自己藏起來,偶爾地出來看看翟星辰就很好。

趙梁玉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說不出來什麽,但她又不想這樣遮掩過去,擡著頭看著翟星辰,遲疑地問:“你真的相信,我們會在一起嗎,真的嗎?”

翟星辰握著她的手,忽然笑了出來。翟星辰一笑,趙梁玉看著他的眼睛就覺得心都軟了。但不知為何,她覺得今天翟星辰的眼睛好似雨後的寺院,雖然清新,但也蒙上了一層霧蒙蒙,趙梁玉剛想問些什麽,翟星辰又把她抱在懷裏,低聲說:“為什麽不相信呢?我們遠無國仇,近無家恨的,就普普通通兩個人,為什麽不能在一起?你等著我,等我把家裏的事情交代好,就去元州找你,好不好?”

趙梁玉想點頭,但是因為腦袋靠在了翟星辰的心窩處,被他抱著動彈不了,一時玩心大起,順手一把擰住翟星辰的耳朵,惡狠狠地警告他:“你要是被我抓到再去喝花酒,你就死定了。”

趙梁玉本想著讓溪見留在翟家,可溪見硬是不肯,一哭二鬧就差上吊,趙梁玉只好也把她帶上。臨走之前,翟星辰趁著趙梁恩和餘少爺道別的時候,偷偷地將那個荷包塞到趙梁玉的手中,趙梁玉這次歪著腦袋看著翟星辰,翟星辰卻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紅著臉看著別的地方。趙梁玉倒是大大方方地收起了荷包,主動地握住翟星辰的手,踮起腳在翟星辰耳邊悄悄說:“我會等你的,你要快點來找我啊。”

翟星辰只是點頭,覺得有很多話想說,卻也什麽也說不出來。

馬車出了岳城,趙梁玉和溪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黎心秋心事重重地掀開馬車簾子又放下,放下了,趙梁玉和溪見對視了一眼,溪見掀起自己那邊的簾子,朝外看了一眼,立馬笑了出來,拉過趙梁玉一起看,笑著說:“原來餘少爺一直跟著我們呢?”

可讓趙梁玉覺得疑惑的是,黎心秋非但沒有高興的樣子,相反卻是顧慮重重。趙梁玉拍拍她的手想要安慰她,黎心秋擠出一絲笑意,自顧自的掀起簾子,看著馬車外飛奔的場景。

回到元州以後,趙梁玉很是驚嘆,原來家裏翻修了房子,後院比起之前整齊了不少。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一下子跑到後院的那堵墻前,原本雜亂的樹枝堆已經被一排整整齊齊的月季花代替,在陽光下開得鮮艷,趙梁玉楞了會兒神,突然像瘋了一樣地想要去扒開那排月季花,梁緣連忙拉住她,可趙梁玉不聽,硬是想要進去,連手上被月季花的刺劃傷了也不在意,扒開月季花後看見的是一堵新砌的墻。

看著這堵墻,趙梁玉突然覺得心裏也被堵起來了,剛準備說些什麽,也只是捏緊拳頭,搖搖頭,回自己房間去了。

溪見來給她清洗傷口,心疼地不得了。趙梁玉呆呆地坐在那裏,自言自語地說個不停:“那堵墻,在那裏那麽多年,怎麽就礙事了呢?”

溪見好聲勸她:“夫人別放在心上了,或許那堵墻真的太老了,在這新院子裏礙事。”

趙梁玉只是有些感慨,並沒有真的覺得不滿,在屋子裏待了一會兒後,後知後覺地覺得手上的口子有些疼,倒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放下袖子,覺得看不太清楚以後才去飯廳吃飯。

嫂子貼心地給趙梁玉夾菜,趙梁玉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笑嘻嘻地遞過碗,開心地吃起來,兩個人說著瑣事,你一言我一語地,趙梁恩在一旁還是悶悶地吃著飯,不久就說自己吃飽了要去後院練功。溪見還是有些拘束,看到趙梁恩起身也不由地站起來,趙梁玉一把把她又拉坐下,讓她自己吃飯,不需要顧那麽多。

回元州的第二天,餘家就打發媒人來趙家退婚。趙梁恩的神情在早飯的時候就很難看,找個借口出門去一天都沒有回來。趙梁玉倒是很高興,開開心心地倒茶拿糕點給媒婆,媒婆戰戰兢兢地接過茶,看著趙梁玉,只覺得哪裏怪怪的,大概平生也未見過一個被退婚的新娘子還能這樣興高采烈吧。

趙梁玉送媒人到大門口,斜眼瞥見有媒人也進了隔壁黎家大門,心中替黎心秋高興起來,盤算著日子,想到翟星辰也覺得輕松了不少。

第二天趙梁玉和溪見送完糕點回家,她讓溪見先進去,自己一個人在大門口來回徘徊,生怕翟星辰找不到自己家。沒有等來翟星辰,卻等來了趙梁恩。趙梁恩看到她,不由分說,一把就握住她的手腕,一路把她拽到了祠堂。趙梁恩狠狠地關上門,一把把趙梁玉甩到了地上,趙梁玉拍拍身上的土,只覺得趙梁恩莫名其妙,起身準備開門出去,只聽到身後的趙梁恩低沈地說:“趙梁玉,你真的覺得他會來找你嗎?”

趙梁玉只覺得哥哥今天很是奇怪,但還是點點頭

趙梁恩盯著眼前的靈牌,一字一句地告訴趙梁玉:“我是不會同意的。”

趙梁玉急得跑到他面前,大聲質問為什麽不行。

“誰家都可以,翟家不行。”還沒待趙梁玉說些什麽,他扯住趙梁玉的衣袖,轉過趙梁玉的身子,“你看著爹娘的牌位,看著他們的牌位。”

趙梁玉被他抓著動彈不得,看著眼前的爹娘牌位,趙梁玉皺了皺眉,不知道哥哥在說些什麽。爹娘的牌位是新的,趙梁玉剛剛死活不肯看著這兩個牌位,似乎看不到就不用面對爹娘不在的事實。趙梁玉掙紮著想要出去,只聽到趙梁恩說:“如果我告訴你,爹娘是因為對翟家的愧疚而死,你還會不會如此執著?”

“什麽?”趙梁玉大驚。

屋內一片安靜,偶爾能聽到院中人的腳步聲。過了很久,她才恍恍惚惚地打開祠堂的門走了出來,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腦子裏一直在想著趙梁恩剛剛和自己說的話。

他說,是自己的娘親出賣了梁貴妃,所以她才會那麽容易被找到。自己的娘親早年曾是梁貴妃的侍女,跟著她一道被逐出宮,陰差陽錯遇見當時的翟少爺,好不容易過上平靜的日子,卻最後為了梁家的一點賞銀出賣了梁貴妃。

趙梁玉突然想到當初曾問過翟星辰恨不恨娘親拋下他們兄弟兩回皇宮。

翟星辰正在看她剛畫好的牡丹花,聽到這句話有些遲疑,輕輕地摸了摸宣紙上的牡丹,笑著說:“我從未恨過她,她有著許多不得已,我只是恨命運,為何讓她離開了那座牢籠最後卻還要回去。”說著說著,手中的牡丹花上滴上了一滴露水。趙梁玉看著他笑著流淚的模樣,只是感慨命運無常。

現如今想到這個場景,趙梁玉只覺得心頭突然一陣痛楚。她不敢相信那個帶自己和哥哥去看燈會的娘親,那個把梁緣帶回家的娘親,那個笑語盈盈讓自己吃橘子等她回來的娘親,會是如此背信棄義之人。她想到剛剛哥哥說起師傅,連忙從後院偷偷地牽過一匹馬,出城往城外的寺廟奔去。

待到她氣喘籲籲地跑到寺廟的時候,師傅似是知道她要來,連茶具都擺好了。師傅靜修的屋內燃了香,往日來趙梁玉都會覺得靜心,可今日怎麽也靜不了。

師傅緩緩地睜開眼,看著趙梁玉,慢慢地說:“明珠,你今日來可是好奇當年之事。”

趙梁玉點點頭,坐了下來。師傅只是念了幾聲阿彌陀佛,沈沈地說:“老衲什麽都不知道,前塵往事,自從老衲踏進佛門那天就全都已經放下。”

“那我娘,到底是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娘,她讓我失去了在俗世最後的留戀,自此無心良夜,放下世間所有的一切。”

“那那個你留戀的人,現如今在何方?”

“去問問你哥哥吧,他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師傅又閉上眼睛。

趙梁玉沈默半天,還是問出了口:“那個你留戀的人,是不是在翟家,或者,曾經在翟家?”

師傅的神情有些驚訝,但還是緩緩地點點頭,輕聲說:“唯夢閑人不夢君,連夢裏都不曾相見的我們,只能盼望來生再見了。”

趙梁玉騎著馬狂奔,腦海裏全是哥哥和師傅的話。直到這一刻,她仍舊不相信自己的娘親會是奪人所愛背信棄義之人。她揚起鞭子,想要馬跑的再快一點,這樣她就可以完全逃開這一切,忘記今日以來聽到的一切,她的腦子裏是一團漿糊,眼前只有最後一次娘給自己橘子時的場景,眼眶中濕潤起來。

趙梁玉只顧著讓馬更快,全然不曾看見對面來的馬車。這條道原本就不是官道,不曾有多寬,等到趙梁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是來不及,她只好奮力地扯過馬頭,想要往馬車的另一邊使勁,卻沒看到此時正處於一個小山丘上,又加上剛下過雨,馬蹄一滑,連人帶馬地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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