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岔道

關燈
俊文轉身離開,走出霓裳的大門,發動了有顧天煬的車子,他開的極快,午後的陽光格外的刺眼炫亮,高燒讓他有種要被融化的錯覺。

他一路狂飆,一路回憶著他與沈炎風經歷的過往,那些他們彼此依靠走過來的痛苦往昔,那些他們相互安慰鼓勵才走過來的苦痛陰霾,那個他曾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過的人,現在卻牽別人的手,把自己獨自留在這虎狼之地。

他怎能不恨?他恨到全身的細胞都在戰栗!

沈炎風,你讓我痛苦至此,你讓我不敢再去奢求幸福,那麽,我要讓你也嘗嘗一樣的疼痛滋味……

俊文撥通電話,白氏接線員的甜美聲音傳過來,俊文開口道:“白安宇少爺要離開零區,不趕快封鎖海港就再也找不到他!”

放下電話,他把車子油門加到最大,高燒讓他驀然一陣眩暈,眼前的陽光突然闖進視線,眼前陷入了一片蒼茫,然後他聽見了一陣金屬碎裂的轟然巨響,甚至尚未察覺疼痛就失去了知覺。

顧天煬因為放心不下俊文,就一直驅車追在他的後面,他一直看著俊文的車子,跟著它一同飛速行駛,只是突然之間俊文的車子像失控一樣向左偏離,然後猛地沖向了逆行的一側,那個瞬間,他親眼看見俊文的車沖向了迎面駛來的汽車,顧天煬的身體突然陷入麻痹,頭腦一片空白……

坐在醫院的顧天煬撫著額頭,他不敢去見俊文。他不能面對他不知道怎麽告訴他,可是現實,就是現實,誰也無法逃避。

醫生的話還盤旋在耳邊,像是一個散不去的噩夢。

“陸俊文先生沒有生命危險,因為有安全氣囊的保護所以頭部和身體沒有嚴重損傷,但是腰椎嚴重挫傷,腰部以下已經處於癱瘓的狀態……”

顧天煬低著頭,地面上被他落下的淚沾濕了一片……

沒什麽,有我在,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這句話,還能夠說出口嗎?這對他來說也許根本就不算是一句安慰的話語吧,是不是只有那個人才能夠讓你暫時忘卻傷痛?那麽……上天入地,我都會把他帶回你的身邊……

白安宇和沈炎風一路疾行,奔赴港口,電話突然響起,沈炎風接通的時候聽見顧天煬憔悴的聲音說:“沈炎風,俊文出事了,在久嵐醫院。”

沈炎風的心猛的抽搐一下,陽光突然暗淡,他失神道:“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白安宇疑惑的看著沈炎風,問他:“什麽事?”

沈炎風有些木然的擡頭,眼裏竟然有零星的溫潤:“白安宇,俊文出事了。”

沈炎風原以為白安宇不會答應自己的離開,可是他因為聽說俊文出事,目光突然焦急起來,他說:“那你快去看看吧,我自己先去港口等你。”

沈炎風看著眼前的少年,那雙清澈的眼睛裏仿佛映著天堂的倒影,那一刻沈炎風已經無法言語自己的感激,他用一只手捧住白安宇的臉頰深深的看著他的眸子,眼裏是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眷戀,他悠悠的說:“安宇,你真的是天使來的吧。”

車子停在了路邊,沈炎風搭了其他的車子離開,白安宇在車裏向他揮手告別,然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漸行漸遠。

白安宇看著他消失在遠處的光線中,心臟驀然流過一陣冰涼的痛感,藍色的悲哀像毒汁一樣在身體擴散。

臉上突然一陣溫熱,他伸手去摸,竟摸到滿手的淚水。

我這是……怎麽了……

明明已經明白,俊文在他心裏是多重要的存在,也清楚了自己在他心中的無可取代,可是,為什麽還是這麽自私的悲哀著?

沈炎風,你還是錯了,我不是天使啊。

那個背影,我看了很久,卻依舊舍不得離開,你知道,每一個前一秒鐘一段嶄新的歷史,若我離開,也許那些曾經就永遠的塵封成了被放手在深淵的歷史,我沒有無病□□,也沒有杞人憂天,只是那個背影怎麽看都帶著訣別的影子,你離開了,還會回來嗎?炎風……

沈炎風趕到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暈染上夕陽昏黃的暖色,他站在大門前,抑制不住的心疼起來。

俊文,是不是你知道我的離開才造成了這場意外……我該怎麽用一生的時間償還這些無盡的債。

沈炎風深吸了口氣,走進醫院的大樓。

顧天煬獨自坐在空曠的醫院走廊,他單薄的肩上籠罩了醫院特有的慘白的光,那些無力的光影像是滲進了他的身體,使他整個人都無助起來。

沈炎風走過去,輕拍的肩膀,說:“俊文,怎麽樣了?”

顧天煬聞聲擡頭,眼裏是一片沈寂黑色。

不想的預感上行湧進了後腦,沈炎風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他聽見他說:“俊文他,癱瘓了。”

怎麽辦……安宇……俊文他失去他的未來了,那我們呢……還有未來嗎?還敢有未來嗎……

我要怎麽背負著累累的罪孽和你一同逃離沾滿了他人鮮血的枷鎖?

我逃不了了,命運已經扼住了我的喉嚨,引線已經貫穿了我的關節,一切都已經束縛成繭。

可是我自私的不想放開你的手,畢竟我們需要時間去平覆一個由我們造成的傷口……

如果繼續讓你等待,你定然痛到窒息,可是我別無選擇,所以只有陪你一起承受一場浴火般的疼痛祭禮。

沈炎風拿起了電話,打給白安宇,接通之後,他沒有等到白安宇開口,他控制著自己不會哽咽出聲,可是聲音裏帶著淚水的味道:

“安宇,對不起,我現在,暫時,不能離開,俊文為追趕我們出了車禍,我不能離開他……對不起安宇,對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很難過,但是你相信我,我會盡快安頓好他,我會帶你離開,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沈炎風已經無法抑制的哭出聲來,聲音哽咽破碎:“安宇,等著我……相信我……我愛你……”

然後他迅速的掛掉了電話,只是因為怕聽見白安宇的聲音,怕聽見他的哽咽,怕聽見他的嘆息,怕聽見他破碎的低語,哪怕是絲毫的聲音現在都可能將他擊潰。

安宇會回到他們的別墅的,他自我安慰著,只是一直以來盤踞在腦後的冰冷感覺是什麽……沈炎風不禁打了個寒戰,然後深吸了口氣,閉上了雙眼。

白安宇離開沈炎風之後,在他接到沈炎風那個電話之前,他獨自駕車奔赴港口,午後的耀眼陽光已經漸漸退去明朗,被黃昏染上了深沈的色澤,他不時看著途徑的風景,樹木,房子,海,天空,落陽,所有一切在車窗裏定格成一幅幅憂傷美好的畫面。

他一直驅車向前,目標是某個未知的終點,本應該時滿是期待的他,此刻心裏安靜的好像冬日初雪,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只是任由腦海裏一片荒涼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按照沈炎風的指示來到一片私人碼頭,他開車經過外圍的樹林,幾經周折來到了海邊。

果然是私人碼頭,像一片未經踏足的荒地,沒有人煙,寂靜無聲。

白安宇下了車,往海邊走去,遠處金色的落陽鋪展在海水起伏的盡頭,深深淺淺的金色像是要融進海水,好像能夠溫熱了整個海洋,可是畢竟這是錯覺,海水依舊會是冰冷的吧,他坐在沙灘上,把手伸向那片海水,海水卻竟真的有些溫熱的包裹在自己的指尖,是海水真的變暖了?還是,我自己,變冷了……

白安宇坐在海邊出神的時候,並不知道有幾個身著制服的男子正穿過林子朝海邊走來。

“上頭發什麽神經,安宇少爺怎麽可能跑到這私人的碼頭來!”一個青年憤憤抱怨。

“說是封鎖海域,做的也真絕了,這下插翅也難飛了。”另一個有些幸災樂禍的道。

“噓……”其中一人打斷他們的閑談,伸手指向海邊的方向。

其他人順勢看過去,他們要找的人竟然就在眼前,那個童話般好看的少年像一尊雕像靜靜的守在海邊,他的側臉被黃昏的光勾勒出陰柔靜好的線條,皮膚白皙的幾近透明。

打頭的男子是一個年輕的軍人,他拿出了望遠鏡,他不動聲色的觀望,然後聲音顫抖著說:“是他……是安宇少爺……我第一次這麽近的看到他……”

他的聲音開始粗重,喉結伴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翻滾著。

他感嘆著:“他真是……太棒了……”

“哥,你說什麽呀……”其他人費解,奪過他的望遠鏡,透過裏面看著遠處的安宇。

然後看過的人再也無法對那句話產生任何質疑。

那麽美麗的人,他的眼睛,看上一眼就想要將自己吸進去,透著光暈的皮膚,像要透出水一樣溫潤細膩,白色襯衫下若隱若現的纖細身體,還有領口微微敞開的部分坦露出的星星點點的吻痕,他整個人就像一幅惑人的蠱毒,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致命的誘惑。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可以這麽近的看著他……”一個軍人有些興奮的說。

“你想不想要更多……”領頭的男子回頭看著他們,眼裏透出邪魅的光……

白安宇坐在原地,然後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有東西強行蒙住他的雙眼,來不及作出反應,身體被人七手八腳的按在地上,力量大的無法掙脫,他突然察覺到危險,剛要開口呼救,嘴巴張開的瞬間卻被濕熱的舌鉆進口中,瘋狂的掠奪,白安宇的頭腦突然一片空白……

不是炎風的味道……

胃裏突然一陣翻湧,然後他感覺到游走在他周身的手,粗暴的撕開了他的衣襟,皮膚和冰涼的空氣接觸的瞬間,天旋地轉,他感受到心臟停住的逼迫感……

他瘋狂掙紮……尖叫哭喊……可是沒有人聽見……

炎風!他的靈魂都在顫抖……呼喚著那個名字,他等待的人!可是他沒有等到他,卻等來了一場煉獄般的踐踏和摧殘……

那些骯臟的人在他的身上糾纏……

撕裂的疼痛讓他幾次三番在不同的男人身下暈厥有清醒,然後,巨浪的般的痛苦會又一次把他逼迫到崩碎的邊緣……

恐懼,疼痛,委屈,羞恥,絕望……

他被除了沈炎風以外的男人碰了……

他也是男人……有自尊……有期盼……也有愛情……

只是,這些,在那一刻,全部分崩離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