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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掙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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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炎風回到家的時候,看見白安宇為自己開了門,他的神色不知為何有些倦憊,不過心情似乎不錯,他眉飛色舞的把沈炎風迎進屋子裏,此時門外已經暮色四合,夜色漸濃,行人更加稀少了,荒涼的街道零星有幾處微光。

沈炎風看見白安宇的時候,一天的勞頓和愁苦竟全部都消失殆盡,那個瞬間,他甚至覺得,白安宇在家裏等待自己的樣子,美好的像是一場華麗的夢。

白安宇快活的把他買來的東西和食物拿給沈炎風看,沈炎風突然轉過頭,驚訝的看著他說:

“你哪來的錢?就算有錢,你到哪去買的這些?”

“我……”東白安宇的目光有些恍惚,然後重新明亮:“我哥終究還是不能看我受苦,派人送到這裏的。

沈炎風聽罷勉強的點點頭,卻抑制不住心底的疑惑和不安。

深夜,沈炎風已經睡熟,白安宇卻悄悄的起身下床,幫沈炎風掖好了被角後,他一個人坐在桌子邊,打開了燭臺,在昏黃的光線裏,他從包裏拿出紙和筆。

其實他沒有得到他哥哥的幫助,只是他在幫流民街的人們寫信,畢竟在貧富差距大的可怕的零區,流民街裏大部分都是文盲。

那些食物和用品是他徒步走到很遠很遠的流民街以外才買到的。

燭光異常昏暗閃爍,他強忍著眼睛的酸澀,不停的書寫著文字,腳上被磨出了鮮紅的血痕,刺痛感一陣一陣的襲上後腦,白安宇終其一生也沒有如此艱難的經歷。

走在路上艱難前行的時候,腳被磨破的時候,餓的幾乎暈厥的時候,找不到回來的路怕得要命的時候,他有多少次想要放棄了,可是只要想到沈炎風那天受傷的腳,還有他身上的溫暖,想到他純凈的笑,好像一切苦痛都和自己無關了,那種不可方物的溫暖日光一樣包裹著自己,流經了他生命的脈絡,一路蔓延到心房。

接下來的幾天,沈炎風依舊沒有太大收獲,卻親眼看著白安宇一天天消瘦下去,沈炎風看著他,心裏像是淤積了一個血塊,疼痛的無法呼吸。

然後他的眼前突然浮現出那個好看的男子的臉,他起身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才終於找到那天他交給自己的卡片,上面還留著聯系的方式,雖然沈炎風一直不願意相信那個神秘的男子,可是終究無法看著白安宇如此卑微的生活,那種心疼的感受他不願再有,於是他終於撥通了那個號碼,冰冷的忙音過後是那個男子溫和的聲音:

“哪位?”

沈炎風調整了下情緒回答:

“我是沈炎風,你在流民街的巷口遇到過我……”

“啊……”男子有些欣喜的沈吟著:“我一直在等你哦,炎風……”

那一天,白安宇一如往常的為沈炎風整理衣服,沈炎風註視著白安宇尚有些睡意的眼,那裏面分明布滿了血絲,一陣心痛,伸手撫著白安宇的頭,說:

“安宇,對不起,你受了太多你不該受的苦,不過以後不會了……”

白安宇聽見了他的耳語突然清醒了不少,他擡頭看著沈炎風,聲音溫和:

“我沒關系啊,炎風,你怎麽了?”

沈炎風放開他,看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微微的笑起來:

“安宇,我要帶你離開這鬼地方,你能相信我,跟我走麽?”

白安宇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震驚的睜大眼睛,可是沈炎風堅定的目光讓他沒有理由去猜忌。

他被沈炎風帶進了不知什麽時候等在外面的豪華轎車,在流民街幾乎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場面.

白安宇像是一直處於夢境中,車子行駛了很久很久,白安宇看得見周圍從破敗到繁華的變化,最終竟然來到了零區最奢華和富有的地區,也是白安宇從小長大的地方,零區的心臟——“久嵐區”

車子開到久嵐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白安宇卻始終也不能從那種虛幻如同夢境的感覺中走出來,他一路看著周圍從低矮破舊的民房變成了摩天大樓或是哥特風的歐式建築,絢麗的色彩幾乎將整個久嵐填滿,這裏是天堂,華麗而奢靡,這裏同時也是地獄,罪惡而墮落……

車子在寬闊的街道上行駛了很久然後接近了海濱,停在了一幢海濱別墅的門前,白安宇迷茫的接受著眼前的一切,然後被沈炎風帶進了那棟別墅。

被乳白色裝潢精心修飾過的一樓客廳,巨大的落地窗面朝著大海,視野寬闊秀美,墻壁上有精心勾勒的銀色壁畫,映在光潔如鏡的白色地面。

一切都和諧靜好的讓人無可挑剔,白安宇也終於回過神來,畢竟,一天之內,變化的太多……

“炎風……到底是怎麽回事?”白安宇轉身,仔細的看著沈炎風,而沈炎風卻只是看著墻上的壁畫,問道:

“安宇,這些基本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設計的,你喜歡嗎?”

白安宇環顧了一周,然後重重的點頭,終於有了些笑意,沈炎風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安宇,我所堅持的,就是讓你快樂的舒服的生活,我本以為,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可是當那一天,看見你坐在桌邊借著微弱的燭光代寫書信的時候,那種心痛比我之前經歷的任何浩劫都讓我無法承受,我突然感覺到命運的沈重和自己的無力,我想把全世界的陽光都給你,我想看你笑,所以安宇,就算我不擇手段的背負了全世界所有的黑暗也請你原諒我,因為所謂的正義,尊嚴,自由,和你相比都是那麽一文不值,唯獨你的幸福才是我用永恒不變的堅持……

安宇站在落地窗前許久沒有回頭,過了不知多久後才終於開口:

“沈炎風,你到底在做什麽,要知道普通人無法在零區過上這樣的生活……”

白安宇的背影陷在一片朦朧的光華裏,單薄的幾乎透明,沈炎風楞住了,一時竟無法回答。

“炎風,”白安宇的聲音空曠:“我明白,你不想讓我們生活的太辛苦,我不知道你用什麽換來了這些,但是你要知道,你不能獨自冒險,只要你好,對我來說多辛苦都不算什麽。”

心裏的不安和憂慮糾結成巨大的網,緊緊的縛住心房,連呼吸都會牽動那種絲絲縷縷的酸澀。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溫暖,白安宇驀然擡頭,面前的玻璃窗上反射著從背後抱著自己的沈炎風,白安宇無來由的一陣緊張,但當他看見玻璃倒影上的沈炎風,滿眼的安詳,突然就放下心來。

那個人,就算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都可以有讓自己瞬間安心的力量……

白安宇聽見他在耳邊的低語:

“安宇,不用怕,你只要知道,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這就夠了。”

暈染的黃昏仿佛突然衍生出巨大的光芒,也許未來還有潛伏的危險埋伏在前方,可是只要身邊還有他的溫度,他的聲音還縈繞耳邊,那就夠了。

就像一個永恒長度的契約,我願意承擔宿命的沈重,一路牽著你的手,演完人生這轟轟烈烈的一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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