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 終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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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人終於放棄對沈炎風的糾纏,他們把他留在原地,猥瑣的笑起來,一把扛起白安宇,漸漸走遠。

沈炎風躺在地上,眼裏是絕望和驚恐……看著白安宇被他們扛在肩上,一點一點遠離自己……身上的疼痛蜿蜒成巨大奔湧的河流,湧進心房,化成黑色的毒汁侵染身體的每個角落……

為什麽……讓我親眼看著你的離開。

為什麽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承受如此現實的恥辱……

安宇,當我親眼看著你被他們帶走,當我想象著你即將承受的恥辱和痛苦……我聽見我的心臟碎開的聲音,痛苦像潮水一樣淹沒我的頭頂……

我聽見有一個聲音不停的爬盤旋在我的頭頂:

沈炎風,你讓那個小鹿一樣無辜的男孩受傷了呢……

你為什麽……不去死……

當他們馬上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視線,沈炎風一直掙紮著的手驀然摸到腰間冰冷的物體……

對了,這是他的俊文留給他的,那把左輪手槍他一直帶在身上,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舉起槍吃力的瞄準那個抱著白安宇的男人,然後一槍崩碎了男人的頭。

男人腦漿崩裂的倒在地上,剩下的兩個男人因為看見沈炎風的槍嚇的落荒而逃,白安宇掙紮著從男人的屍體上爬下來,忍痛奔到沈炎風的身邊,一臉的眼淚。

沈炎風艱難的向白安宇伸出手,白安宇急忙握住,放在自己的臉旁,沈炎風疼痛的呼氣,艱難的笑了一下,他說:

“以後別……那麽傻了,不然……我饒不了你……”

白安宇捧著他的手,突然間哭得像個孩子,毫無形象。

白安宇按照沈炎風的話,把男人的屍體推進了海裏,然後擦凈了甲板上的血跡,然後他扶起他,兩個人依靠著,緩慢的回到了他們的小屋。

白安宇把他小心的放在床上,從他的包裏拿出藥水和紗布,他小心的解開沈炎風襯衫的紐扣,脫下衣服的瞬間,東海甚至忘記了呼吸,那麽精致好看的身體卻印著斑駁可怖的血痕和瘀傷,他忍著淚,小心翼翼的為沈炎風上藥。

昏黃的燭光幽幽的環繞在他們周圍,白安宇小心的為他處理著傷口,沈炎風強忍著痛楚卻不肯叫出聲。

沈炎風看著他滿臉心痛的樣子,突然心裏一緊,忽然伸手攬過白安宇,讓他俯在自己的頸窩,白安宇因為這個突然的懷抱心跳瞬間失去了節奏,他沒有掙紮,生怕碰到沈炎風的傷處,他靠在他的身邊,感受到他皮膚的溫暖的觸感,嗅到他身上依舊幹凈凜冽的陽光的味道……那是炎風的味道……

“以後一定不要在冒險了,你知道麽,我剛才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如果真的……真的那樣了,我寧可那幫畜生糟蹋的是我,可是你不行安宇……你那麽好,你那麽幹凈,安宇,你不能受傷,絕對不能,你明白嗎安宇……”

語言已經無法表達白安宇那個時候的震驚和感動……他第一次聽見有人用如此溫柔的聲音,一遍一遍叫著自己的名字,像是一個神聖的禱告式。

他說,安宇,你那麽好,安宇,你不能受傷……

他的聲音,像深海之水,溫柔的包裹著自己。

那一刻,白安宇是真的看見了,所謂幸福的顏色……

沈炎風抱著他,直到感覺到自己的頸窩裏濕了一片,他聽見了白安宇低聲的哽咽:

“炎風……”

“什麽?”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沈炎風微微的笑起來,然後輕輕地應了一聲。

“炎風……你能不能……別離開我……唯獨你……”白安宇的聲音是那樣膽怯和不安,他一直都是那麽缺少安全感的孩子。

白安宇沒有聽到沈炎風的回應,擡起頭看他,竟看到沈炎風像小孩子得到讚許一樣感激的目光,然後,他鄭重的點頭,牽住了白安宇冰涼的手,他說:

“好,我答應你……”

冰涼的夜依舊冰涼,卻無法冷卻兩個美好的少年彼此依靠取暖的溫度。

他們緊緊地依靠著彼此,成為彼此最後的的港灣。

也許前方會有暴風雨試圖拆散我們緊握的手掌……也依舊相信,你的目光將是我追隨一生的信仰。

沈炎風,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回到那片我深惡痛絕的土地,可是,當我有你在我身旁,我發現,地獄都變成了天堂。

在海上漂泊了不知多少晝夜的大船,終於在一個沈靜的夜傳來令人振奮的呼喊聲,有人在歡呼,有人在號哭……

的確已經不知道是否還有希望能夠繼續活下去的他們,終於看見了未來。

零區……他們終於看到了陸地……當然這實際上也只不過就是一個島嶼。

那個時候正值深夜,白安宇和沈炎風窩在一起睡得很深,卻被門外驚人的吵鬧聲和混亂的腳步聲驚醒了,沈炎風迷糊著批了件衣服起身,想要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然後衣袖突然被拉住,回頭,原來白安宇也醒了,他正慵懶的揉著朦朧的睡眼,聲音模糊:

“炎風……怎麽了外面……”

“你睡吧,我去看看……”沈炎風說著就要離開,白安宇卻一下子清醒了,突然站起來說:

“炎風!我和你一起去!”

沈炎風沒想到白安宇的反應這麽強烈,站在原地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白安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頭發,然後有點心虛的說:

“一起去吧……反正你不在,我也睡不著……”白安宇隨即也起身。

沈炎風笑著拉起他,拽了件衣服披在他身上,然後他們推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混亂狀況是在已經超乎了想象,不過當沈炎風看到黑暗的前方隱約得見到了陸地時,差一點跳起來高呼,可是他沒有,因為感覺到白安宇忽然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沈炎風的興奮因為白安宇的緊張瞬間熄滅,他很清楚的感受到,白安宇握著他的手正在微微的顫抖,有悲傷的電流不斷的輸送進自己的身體。

沈炎風緊緊的回握了他,然後看著他微笑,白安宇轉過頭便看見了沈炎風明媚的笑,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於是心裏的不安潮水一樣退去。

沒錯,有這個人在身邊呢,他一定有辦法讓我變得快樂,無論我們身在在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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