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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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裏吳音相媚好。

酒店高樓往下瞰,能看到S城地標的人工湖,霓虹閃爍,披一城的紙醉金迷。這裏寸土寸金,然而,玻璃墻幕前的人批評,論煙雨江南,這裏早沒了影子。

幕墻上映出的影子很陰郁,身邊的女孩只看到梁先生手裏的煙燃得很快,一瞬就到頭了,他徒手捏滅了煙蒂。

“您不喜歡S城?”

梁齊眾側首看身邊人,難得這樣的年紀,吳語說得如此道地。

現在的土著姑娘,很少願意說本地話了。

就是這份投機取巧,讓梁齊眾瞬間失去了興趣,他把煙蒂徑直拋到地毯上,兩手抄袋,回應道,“嗯,不喜歡。”

說這座城,也說城裏的人。

腳下的高樓,鋼筋澆築起來的,與其說牢固,不如說真金白銀砸地瓷實。

那麽不瓷實的地方,就要拿更多的真金白銀去鏟平它。

這就是商人的使命。合理合法地使用每一分資源。

連綿的雨困一座城,盤桓的人,眼見著高樓下重重的煙,像是水霧,也像傾塌的灰飛。

周軫這頭結束已經快十一點了。

下了酒局上牌局,他身上的酒氣早散得差不多了。裏面遠沒有結束,只是惦記著嘉勉的情況,這才佯裝父子同臺,吃相太不好看,從牌桌上撤下來。

周叔元如今難得打通宵牌,老二執意要走,楊主任也不惱,說二子撂我兩遭了,我只當快喝喜酒了。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牌桌上的四個人齊笑,邊上相牌的也跟著附和,說老二這兩圈贏得全充公,打籌子拉倒。

周軫不能再情願了。把位置連同贏得籌碼全交代在原位。

搬風的空檔,周軫跟周叔元遞了倪少陵那頭的意思,順當的話,他預備在月底飛趟大連,七月頭上不太平,當真碰上臺風,航空管制又得耽擱些日子。

周叔元明白老二的意思,夜長夢多。真章父子倆擱在心裏,嘴裏竟是些輕佻話,“所以這股子熱孝勁,是忙著回去做倪家的女婿了。”

男人做事權衡利弊、抓大放小。這是周叔元樂於在自己兩個兒子身上看到的品質,然而,一碼歸一碼,他警醒老二幾句,“你媽到現在還沒拎得清爽,她只當你一時興起記掛著年少的情意,鬧著玩的。”

人嘴兩張皮。

那姑娘跟過不該跟的人,是再真不過的事實。

“要我說,你歡喜她,怎麽養著都行。倪少陵那頭本就有愧,他也不至於摁頭要你做半子……”

“看來我上次的話沒說明白,嘉勉是我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任何人點頭。”周軫冷笑望周叔元,乖張邪祟,“我可以跟你一樣把任何女人養在外頭,唯獨她!”

還有,“倪少陵那頭背書得成的話,依你周叔元的性子,我相信你不會拒絕倪家的女兒。只當是嘉勉的‘嫁妝’了。至於我媽那頭,留給你去料理。”

一個家,有個人拍板就夠了。

總之,誰說不,都不好使。

小旗跟著老表進屋的時候,忍不住吐槽他,得,房東賺大發了,攤上您這樣的主。

因為嘉勉給周軫大門鑰匙,他說誰高興揣把鑰匙在身上,回頭就讓人來換密碼鎖了。

指紋解鎖進來,周軫交代小旗,麻溜來麻溜走。

小旗送他到樓下,說要上來借洗手間。小旗幾次上門,老表都不肯他進屋的,當這裏是嘉勉姐閨房似的。

冷眼旁觀的人不禁忖度,這樣偏執的人要是知道些什麽,會不會殺人?

周軫出差新加坡的那幾天,嘉勉在房裏支了蚊帳,一勞永逸地隔絕蚊子,就是洋相了點。

他說,現在誰還用蚊帳哦。

嘉勉小時候她最喜歡一個人待在蚊帳裏看外面,朦朦朧朧,蚊帳全由六邊形的孔織連起來,她喜歡這一隅的感覺,沒有蚊子,風扇的力道也隔絕地緩了些。

眼下,周軫挑簾而入,床上的人蕭薄的睡裙,側睡著,背朝他。周軫單膝跪倚過來,才挨到她一點,懷裏的人分明地顫抖了下。

銜著酒氣的人貼耳問,“沒睡著?”

下一秒嘉勉側過身來,平躺著,不聲不響地迎望他。周軫匯她,也盤問她,“那些個老女人說什麽讓你不痛快的話了?”

嘉勉據實搖頭。

“那怎麽臨時逃了……”他嚴苛的批評口吻,冷漠但狎昵,“這可不行,太太外交可能是你將來免不了的日常。”

房裏的冷氣很低,周軫身上的酒氣很濃。

“周軫,這個房子現在市價要多少錢?”床上的人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

坐在床邊的人一邊脫外套,一邊松領帶,“這處已經炒到有價無市了,剛需的人買不起,改善的人瞧不上。”所以只得一年年地賃,政府呢也只能拿著納稅來的錢再養這處的市容建設。

純粹是拆不動了。

“看上這裏的房子了?”

“買來幹嘛?加入老頭老太跳廣場舞的業主群哦?”某人的話刻薄極了。

他把話題重新牽回頭,面上再平靜無瀾的口吻,仿佛今晚嘉勉這樣臨時撂挑子,他確實不歡喜,“那些個官太太說話向來傲慢且瑣碎,哪怕真說了什麽,也不值當和她們認真的。嘉嘉,我必須把你放在我的社交圈裏,否則你是什麽,嗯?”

夜靜得悄然,一息間,躺著的人突然坐起身,悶頭悶腦地撲進了周軫懷裏,她額頭蹭到周軫下頜處,他才覺察到不對勁。

嘉勉身上很燙,像是發燒了。

蚊帳的一簾繞著二人身上,周軫一面撣開,一面伸手來探嘉勉的溫度,罵她,“燒成這樣,怎麽不吭聲!”

起高燒的人像是有點糊塗了,她回答他方才的話,“我什麽都不是。今天那樣的局面,換了別人,她們絕不會臨時逃出來的。”

滾燙的人,出一口氣都是熱烙的,拂得周軫跟著被燎到了。她鮮少這樣的,也許發燒的緣故,周軫無端發現他竟然受用得很,受用她這樣的小孩脾氣,也任由她抱著。此刻他像極了一個家長,原本很有立得住腳的原則來教訓她,然而她說幾句軟話,他就渾忘了,忘了要她什麽來著。

就像她說的那樣,蚊帳很有意思,他也跟著喜歡這一隅天地的狹隘感了。手攏著滾燙的人,周軫幹脆逗她,“哪來的她們,她們逃不逃出來,又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只曉得倪嘉勉個沒出息地又想逃了,是不是?”

他抱她到膝上,扶著她的臉逼視著她,四目相對,嘉勉眼裏蓄著朦朦的淚,

周軫本能地去找她,她下意識地避了下,垂著首,像個虔誠的信徒,絞手沈默,陡然間擡頭,她想說點什麽,被門外冷不丁出口的小旗給怔了一跳。

嘉勉不知道屋子裏還有旁人在。

小旗是跟老表說一聲,他走了。

周軫側首過來,這個小王八羔子沒眼力見地杵在門口,“哦,你還沒走啊,正好……”

說著,嘉勉已經從周軫身上下來了,她不作聲地躺回去。

周軫順勢挑簾出來,說和小旗一起下樓,給嘉勉買退燒藥。

簾子裏的人饒是隔著些距離瞧,影影綽綽,小旗這個年紀的男生忠誠的審美都得承認是撩人的。

沒來老表身邊時,小旗就聽過他的花名。這些年他任何一個女友或者伴侶都沒到在姑姑姑父那裏掛了名的地步,姑姑看不住他,但也冷漠,冷眼旁觀地看著兒子身邊的女人來了又去。

小旗實在不敢想,姑姑大半輩子隱忍,到頭來,老表為了這個嘉勉和母親鬧翻是怎樣的局面,

方才那一瞬,不是小旗打岔,倘若嘉勉當真說了什麽,保不齊,老表能失手掐死她。

小旗很矛盾,一面想著姑姑那頭的體恤;

一面,老表又實在待他不薄。

他也不懂、不知道,不明白嘉勉值不值得老表這樣。

幾個小時前,南柵會館。

周軫臨時要一份實績文件,地產那頭的人員急急給馮開旗送來了,小旗預備給樓上送上去的時候,

樓梯口聽到了有人喊嘉勉,是個男人。

小旗下意識閃了下,聽聞的消息很明朗,是先前老表要查的那位梁先生。

對方要見嘉勉。而站在樓梯口的嘉勉遲遲不言。

良久,她跌跌撞撞地下了樓,徑直沖進了夜幕煙雨裏去。

周軫與小旗再從屋裏出來,一前一後下樓,此時的老表已經脫了外裳,解了領帶、腕表,一股子居家男人的自覺,後面跟著的人不禁打趣他,“你從前的那些女人要是知道你這麽二十四孝,估計氣得要來殺人。”

周軫沒心思聽這些酸諷話,“你明天尋個由頭給楊太太那裏送點東西,”說話人徐徐下樓梯,腳步聲利索且輕,“打聽打聽,後來又來誰了?”

樓道裏的燈還不是聲控的,需要一層層人手撳。小旗跟在後面拿手機裏的電筒照,饒是手裏有光,他登時兩眼一抹黑,人精!這個狗賊他就是人精。小旗心裏叨咕。

“我不去。婆婆媽媽間能有什麽事。”

“婆婆媽媽沒有事,就沒有你老子,更沒有你。”

“切,你現在就是個昏君。屁大點事都袒護。”越這樣,小旗越不敢多嘴。

說到這,周軫來勁了,扭頭來招呼馮開旗,攬臂鎖住臭小子的脖子。深更半夜的,老表問小旗,他媽到底有沒有開洋葷的啊,半大個老爺們了,怎麽說話永遠這麽忸忸怩怩,嘰嘰歪歪的呢。

小旗由老表鎖住脖子往前走,他詆毀愛情,碰什麽都別碰這東西,折騰。

工作日最後一天,嘉勉抽空去了趟桐城。

爸爸從前工作的醫院,普外科住院部一部,嘉勭的同事聯絡他,說你妹妹找你。

急會診剛剛結束的嘉勭看到樓道盡頭的嘉勉,有些意外。

他玩笑,兩手落袋在白袍裏,我當嘉勵來找我借錢呢。

樓道的北窗開著,捎進來濕潤的風。“哥,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許多年了,嘉勉許多年沒這樣喊過嘉勭了。

他是她名正言順的哥哥,血緣上的。嘉勉反覆思量,她沒有辦法。

大四第一學期結束的冬天,嘉勉因為徹夜尋找端午,高燒幾天耽擱了,住院的時候燒得神志不清。

那半個月的住院費用,加上她搬離母親的公寓,那個節骨眼上,處處要花錢。

爸爸留給她的那筆撫恤金,跟著她很多年,她一分沒動過,仿佛花了,爸爸留給她的最後念想也隨之沒了。

季漁偏偏告訴嘉勉,你父親遠沒有你想象的高尚。

梁齊眾那樣衣不解帶地陪了她半個月,嘉勉什麽心氣都沒有了。

仿佛現實中所有的鋒芒都對著她,一頭冷水,兜澆得她骨頭都涼了。

她剩下的唯有一具軀體。

悉聽尊便。

在醫院那頭,她托梁齊眾,幫她把父親那套公寓賣了,來償還他替她墊付的醫藥費,來繼續維持她接下來的生活。

梁齊眾什麽都沒問沒說,之後的一年時光裏,他也確實如此。

他送什麽給嘉勉,她都不上心;

他把鳥養在籠子裏,卻聽不到他期冀的那種悅耳聲。

遇到叔叔的那一晚,其實先前嘉勉已經惹怒他了,她想脫離他,她說當我對不起梁先生吧,我給不到你要的,事實也是梁齊眾哪怕碰嘉勉,他自己都未必喜悅得起來。

因為她從來不回應他。

從頭至尾,她沒有怪過他,也沒有恨過他。

一切是嘉勉自己的過錯。她拿自己賭氣迷失了自己。

“我原以為已經過去了,可是沒有,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

事實也是,不是嘉勉固執地與梁齊眾撇清經濟上的囹圄,她不會把爸爸的房子出賣到梁的手裏,以至於,他回頭拿著這最後一點恩情脅迫她,脅迫她心甘情願走到他眼前去。

嘉勉求嘉勭,陪她去一趟,“我可以把手裏的積蓄都給到他,包括爸爸那筆撫恤金,我想要回那套房子。”

“周軫知道嘛?”嘉勭問。

嘉勉兩手抓著窗戶邊沿的滑軌上,雨全落在她手背上,她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以他的性子,他不會肯我去見,甚至不稀罕那套房子……可是,嘉勭,那樣我會痛苦一輩子。”

她把嘉勉小時候幹幹凈凈的記憶也落在那個人手裏了。

“好!”嘉勭再沒多問,“我陪你去。”

倪少陵的一通電話去到大連,與同學暢聊了個把個小時。

撂線了,就給周軫打電話,要他那頭安排一下,周六便出發。帶上他的團隊,因為此去起碼盤桓一個月,細節他們路上敲談。

周軫的出差向來說走就走,因為這一趟去的時間長,很多事務他來不及交代,連同後續行李,他都交給了秘書打理。

嘉勉看著他一通公務電話打到手機急急掉電。

衣服扔進行李箱裏也來不及疊,嘉勉去幫他料理。

窸窣間,電話好像講完了,某人把手機扔在床上,兩手來環她。對於她幫他收拾行李,他說,“這不像你,賢妻良母可還行?”

他這樣說,嘉勉隨即就扔下了。

某人只笑,笑她的任性。

“你把自己照顧好了就是對我最大的獎賞。”他挨蹭著她,嘉勉那晚高燒就是例假來了,痛經引起的,小別在即,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嘉勉心很亂,她推脫身上還沒幹凈。“等你回來再說。”

他捫著她,聲音起毛的那種,“一個月呢。”

隨即想起什麽,問她,“我生日哪天你知道嘛?”

二月二,龍擡頭那天。家裏家外,好些人喊他二子,不僅僅他行二,而且他二月二出生的。

周軫說,三十歲的生日禮,你送我個大的吧?

彼此認識這些年,嘉勉一個禮物沒送過他。

“你要什麽?”這個人提前大半年要慶生禮。

“等我回來再說。”他總是學她的招,再來對付她。

嘉勉這一次很認真地回應他,“好,等你回來。”

次日機場快速通道上,周軫與倪家叔叔一直嚴肅談著公事,小旗幾次謹慎後視鏡裏張望也都無果。

直到把他們送到機場航站樓,其餘同事商務艙經濟艙的都自行辦理登機手續了。

周軫陪著倪少陵坐頭等艙,貴賓室等著換登機牌時,他日常關照小旗幾句,這一趟他去的時間長,他一走,小旗等於撒歡了。

他有意把小子撥到建築商隊伍裏去,於是,交代小旗,日常去給我盯盯進度,別犯懶。

再有,“你嘉勉姐那頭,有事招呼到你,給我麻利點。”

說著想到什麽,“前些天我讓你去問候楊太太的事,也沒下文?”這話就跟領導例會上cue進度一樣,你指望他忘了,不能夠。

小旗撓撓頭,喪眉耷眼的。

“哥,”馮開旗這個小王八羔子大抵是有事要來求了,嘴也變得殷勤起來,張一回口吧,他又忸怩起來。

周軫幹脆替他痛快點,“什麽事,說吧!”

“你有多喜歡嘉勉姐?”

周軫西裝革履,一手抄在西褲口袋,一手來推馮開旗的腦門,“怎麽,最近談戀愛了?”

“就問問你,多喜歡?”

小旗實心眼,他不敢告訴老表,主觀上他也喜歡嘉勉,這種喜歡也許是男人本能的審美或者血氣方剛的驅使欲。

但又怕老表和對待先前那些伴侶一樣,熱情一過,下頭、分道揚鑣。

看起來不像,嘉勉其實也應該是。她那次去醫院看老表是真急了。

小旗告訴周軫,她坐在副駕上,魂都沒了地木然,饒是別著臉,也能看到車窗玻璃上映出的人在淌眼淚。

“然後呢?”顛三倒四的馮開旗,渾然拎不清的樣子。但句句不離嘉勉。

有人即刻洞察了些什麽,眉眼冷到極致,“楊太太那頭有事沒和我交代?”

機場快速通道再回頭的時候,周軫自己開的車,副駕上的小旗抓著車頂上的扶手緊緊不肯松。

因為老表的車速幾乎踩到地板油的地步,他提醒飆車的人,有測速監控。

驅車的人渾然不覺悟。

回城的路上,周軫撥電話,接通不等那頭開口,他警告她,“就在原地等我,倪嘉勉你敢動一步,我們就完了。我也保證那個老家夥跟著完。”

一個小時後,周軫出現在高架橋上,他見到了倪嘉勉的車,下一秒車頭往右別,死死別在她的車前。

別車的人泊停下來,松脫安全帶,推門下車,徑直往她的駕駛座邊來,倪嘉勭坐在副駕上。

向來君子爛好人的倪嘉勭見周軫殺氣騰騰的樣子,先一步下車來, “二子,你冷靜點!”

“我他媽攤上你們這對兄妹怎麽冷靜!”周軫說著,拉門扽嘉勉下車。

“嘉嘉有權利要回自己的房子。”一向好脾氣的嘉勭也跟著火了,“我陪著她去,你光火什麽!有些事……”

“不行!”周軫怒懟好友,目光再落到嘉勉臉上,話依舊是朝嘉勭說的,“你陪著她去?怎麽,你倪嘉勭什麽時候成了清白的牌坊了,啊?”

大清早的,周軫倒像是喝醉了。煞白的一張臉,無邊輕佻且狂妄,“他媽你是好人,我不是。告訴你,有你沒你一個樣,老子該辦的事照樣敢辦!”

他捏著倪嘉勉的下巴,俯首就來吻她。嘉勉氣惱之下一把格開了,蹭花的口紅沾汙在彼此唇邊。

周軫也不忙著揩,扽著嘉勉的手就要往自己車上帶。

嘉勉重覆剛才嘉勭的話,無比冷靜也無比微弱,“周軫,我只想拿回我爸爸的房子……它是因為我的失誤才弄丟了……”

“不必了。”前面的人冷漠回頭,“嘉嘉,我沒有和你說過嘛,那麽我現在告訴你,和楊主任一直聯絡籌謀的就是那塊地皮,已經被政府征收了。早在你回S城之前,我就在談這個項目,如今為了你,我更是要拿下來。”

“我要看著那棟房子在我眼前灰飛煙滅。”

作者有話要說:

醉裏吳音相媚好,出自辛棄疾《清平樂.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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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5,修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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