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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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斯特親王宮殿。
阿塔拉一五一十向冷斯匯報福特家族的後續。
“……修瑞已和老福特的弟弟保持密切聯系, 如今老福特被抓，整個福特家族內部正在分割，拉攏旁系勢力, 目前沒有營救老福特的打算。另一邊，安德正準備春日演講，對此事未有任何反應。”
阿塔拉能清楚感受到坐在王座上的冷斯心情不悅，即使一言不發坐在那, 威嚴較往日更甚, 壓抑森冷的城堡內部像是四處凝結倒掛冰淩, 如入冰宮。
“此外, ”阿塔拉認為自己更適合成為一個有用的兵器, 至於冷斯親王的心思，她不想也沒有能力揣測，“修瑞探查到安德和人類聯邦有秘密勾結, 有隱瞞身份前往人類聯邦親自探查的計劃。”
冷斯對修瑞再次踏入聯邦的想法是明示的不滿, “親自前往？一個安德就需要他這麽狼狽，他是無能還是別有用心。”
阿塔拉能想到冷斯不接受這種冒險且成效低的計劃, 但未料到冷斯會開始懷疑修瑞的用心。
“修瑞目前培養的親信尚不能足以令他安心交代此重大任務, 我認為修瑞還有繼續培養的空間。”
“準許他實施自己的計劃，至於後果，你也無需提醒他，他自能想到會遭遇的一切。”冷斯掀過此事，不想接著討論修瑞的事情，她一向不對繼承人管理太多, 需要控制的是無用的人偶，而要想成為血族領袖，必須要有承擔一切所導致的不利後果的能力。
目前提及人類聯邦, 冷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一個卑鄙無恥、忘恩負義的人類。
阿塔拉註意到冷斯藍眸又冷下幾分，黑色長披風襯得冷斯面目皆冷，表情冷漠，與喜悅溫柔毫不掛鉤。
看來修瑞這一舉動被冷斯大人定義為魯莽沖動。
“蒂月情況如何？”冷斯問道。
阿塔拉自認為心領神會，果不其然，冷斯大人每次對修瑞行為感到不滿之時，對蒂月的看重便會加深。
“蒂月在開學檢查作業時被認定為不合格，一個上午四堂課被巡邏教師當場抓包五次睡覺，因惡作劇被同學舉報達四次……”阿塔拉一板一眼地陳列蒂月的“罪狀”，已經想象得出蒂月未來的慘淡歲月，缺乏冷斯大人的督促，蒂月將會被無情拋棄。
冷斯發現她養的三個繼承人是一個比一個不能拿上臺面。
第一個被卑鄙無恥的人類欺騙私奔，目前又有重蹈覆轍之嫌，第二個仍然喜歡上卑鄙無恥的人類，做事優柔寡斷。
這麽對比下來，還是第三個正常了些。
起初蒂月的課程是由私人教師教授，在蒂月多次變成骷髏並化成灰反抗學習後，蒂月才被丟到學校進行教育，本欲讓蒂月感受校園學習的氛圍，實際上卻為蒂月提供更多惡作劇的對象。
阿塔拉等待冷斯下達對蒂月的處罰。
如果是她，蒂月適合到軍營歷練一段歲月，但這極有可能導致軍隊素質降低，擾亂軍紀。
“把蒂月送到寇斯特，通知安德，讓他為蒂月安排學校修習。”
“是。”看來這下冷斯大人是要把燙手山芋丟給安德。
阿塔拉將來前所有要稟報的事項一一道出完畢，正要離去，看見冷斯手套下攥緊的左手一直放在王座扶手，似是昭示著還有令冷斯大人不悅之事。
她仔細回顧，貌似沒有遺漏任何情報。
阿塔拉記憶力強，迅速聯想到可能會導致冷斯大人掛記的事情。
“冷斯大人，演奏會因暴雪推遲，延期在下周舉辦……”
冷斯從王座上起身，踩著鋪上紅色地毯的階梯走下。
阿塔拉卻不認為自己說錯，從冷斯大人更加陰冷的表情來看，這確實是令冷斯大人計較的根之所在。
但她還是適時閉嘴。
“血族領域潛入了一個人類臥底。”
阿塔拉褐眸一顫，仇恨的焰火在眼底萌生，熊熊燃燒，“親王大人，我將派軍捉拿此人。”
“最新消息顯示，她現在已經逃回人類聯邦。”
阿塔拉未在手下的血族中聽說有人類臥底潛入，“若這個人類出沒在斯諾，我必定不會讓他逃脫。”
說完，她發現宮殿內的火/藥味更重，隱藏的炸/彈即將爆炸。
“她就是從斯諾逃跑的。”
阿塔拉覺得這句話細聽有種咬牙切齒之意。
人類臥底逃回聯邦，不好捉拿歸案，但阿塔拉也有其他和平方法抓住人類，前提是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與行蹤。
“這個臥底是……”阿塔拉說到一半，一張笑瞇瞇的臉浮現在腦海中，她生生將後面的話壓住，看向背影都透著冷意的親王大人。
那個怕冷，可能下一秒就要死掉的人類？
“她拐走了伊曼。”
阿塔拉這下掩藏不了她的驚訝，怒意一並從話語中展露，“居遙是獵人組織的人？”
若非如此，怎麽會帶走伊曼？
“將居遙列為血族敵人，活捉回來。”冷酷的聲音回響在清冷的殿堂，暗色調為主的大殿每處滲透著陰森。
“是。”
·
阿塔拉匆匆回到自己的城堡，進門時的聲響讓在房間看書的娜麗塔從臥室快速走出，像是隨時等待戰令的士兵。
她剛到樓梯就看見了步履穩健而迅速的阿塔拉。
“娜麗塔。”正要找卡洛琳問個究竟的阿塔拉叫住了同樣與居遙有接觸的娜麗塔。
“是。”娜麗塔響亮地回應。
“交代居遙的情報，列出所有與居遙相處時居遙的反常行為，特別是她有無探查血族內部信息的行為。”
娜麗塔楞住，聽阿塔拉親王大人的口吻，這是要把居遙小姐當成犯人甚至是人類奸細審訊的征兆。
她一五一十地回答：“是的，稟報阿塔拉親王大人，居遙，女，年齡二十，智力水平中等，談話時思維跳躍，邏輯詭異。喜歡誇讚他人的外表與品性，如我在陳述有讀軍事學研究生的打算時，她共用四百二十六個字表達了尊重崇拜與鼓勵祝福，在我陳述受傷截肢時，她用心疼的眼神看了我八次，用一百九十二個字表達了對我的尊重與敬佩。”
阿塔拉第一次不想聽見手下如此詳備的信息。
“交代有用信息，即居遙異於常人的行為。”
娜麗塔覺得她講的內容正是居遙不正常的行為，她精簡概括：“居遙言語中詭異的邏輯與其表現的智商不相符合，對任何接觸的血族都有親和力，喜歡讚美。在讚美他人之時喜歡用精簡的詞語，在稱頌外表之時愛用‘美人’等簡潔明了直白的詞語，但在讚美自己之時，愛用褒義性質的四字成語，且成語表示的內容和她本人毫無關系。”
娜麗塔每一句話阿塔拉聽著都對，也並非無用，卻有種自己的智商被拉低的感覺。
不管怎樣，這些可疑之點都要完完全全、一字不落地匯報給冷斯親王。
“她是否探查打聽過血族情報。”
“是。”娜麗塔利落地點頭，“她對主城商業街異常關註，對血族內部情人之間贈與的禮物十分好奇，且多次有逛街購物的念頭。”
阿塔拉明了，這是可恥可恨的人類勾搭血族無知少男少女的做法，想要靠著欺騙年輕的血族達成臥底目的，和當初誘騙冷斯大人精心培育的第一位繼承人一模一樣。
“繼續。”
“是……”
阿塔拉還打算去問卡洛琳關於居遙的事情，單純無知的卡洛琳不知被居遙騙得有多慘，然而卡洛琳在今早就溜走，帶著她寶貝的魔術團到人類聯邦巡回表演。
又是人類聯邦。
阿塔拉只希望卡洛琳不是要去人類聯邦找居遙。
·
阿塔拉對臥底一事尤為看重，畢竟當初有個人類男子化名來到斯諾，結識了伊曼小姐。伊曼小姐善良淳樸，當然這種品性在冷斯大人眼中即是審美低下、愚蠢無知，伊曼小姐不久與人類男子墜入愛河，因冷斯大人不接受陌生人類成為女婿，伊曼小姐甘願放棄繼承人的身份與人類男子私奔。
誰料這個性格開朗陽光，正氣十足的人類男子竟然是仇恨血族的獵人組織首領的兒子。
他故意放出伊曼的消息，想讓追捕伊曼小姐的冷斯大人掉入陷阱，借此抹殺血族最強者，以讓血族群龍無首。
但他徹底失敗了，冷斯大人早就看穿這是一個粗鄙的陷阱，他們唯一錯算的即是冷斯大人深不可測的實力。
這回阿塔拉不會容忍還有獵人組織的臥底潛入血族傷害冷斯親王。
她將這兩日得到的信息總結匯報給冷斯。
“冷斯大人，派去追蹤的血族傳來消息，難以查找到居遙與伊曼的任何蹤跡，每次發現居遙的蹤跡時對方早已離開。”
冷斯清楚無恥的家夥總是擅長逃跑，要想抓住居遙，只能引居遙上鉤。
南部海島——花心好色的小人類口中經常出現的一個地方。
冷斯如覆冰霜，冷白的臉襯得紅唇更加艷麗。
阿塔拉接著說道：“關於居遙在斯諾的蹤跡、居遙的異常言行舉止的信息已搜集齊全。”
“一月二十五日，居遙和聯邦大學一研究所到達斯諾，期間並未參與該研究所的活動，而是行走在人類常去的旅行地點……下午看了卡洛琳的魔術表演……一月二十七日，居遙與安瑟碰面……到達黑森林……”
“證人甲，男，拉斯特伯爵莊園的保鏢隊長，稱居遙有不怕死之精神，勇敢無畏，好色膽大，年幼時即愛歪曲童話故事，有令他開車撞樹的奇特吸引力，建議任何司機都不要載她，以免發生交通事故。”
“證人乙，女，塔司伯爵長女，稱居遙相貌美麗，心地善良，風趣幽默，為人做事溫文儒雅，並未有任何異常舉動，我之所以將此列出，是認為證人珊黛的言論與居遙本人實際行為毫不相符，實屬異常。”
“證人丙，女，阿塔拉城堡內女仆，稱居遙智商與言語異常，邏輯奇特，喜歡用言語讚美他人，但誇讚他人時語言樸實呈現口語化，在讚頌自己時多用四字成語。曾探究血族內部信息，如斯諾老貴族區主城商業街、老貴族女性喜歡收到的禮物，多次有逛街念頭。自稱有錢購買昂貴的禮物，證人稱實屬異常，原因為居遙曾說自己在大學飯堂時省吃儉用，錢包幹癟，據此認為居遙言論前後矛盾。”
“證人丁，女，阿塔拉之妹卡洛琳，魔術表演者，稱居遙無異常，有拯救美人打敗惡人的大無畏大無私之精神，應當讚揚稱頌。還稱居遙品德高尚，心地善良，風趣幽默，與證人乙評價相近。我認為證人丁主觀成分過高，與居遙關系密切，不予采信。”
冷斯對沒有聽到任何有關居遙的負/面評論而對這群所謂的證人證言感到質疑。
除了證人甲的評價中透露出一絲嘲笑，但這更像朋友之間的玩笑。
“她為何要探究老貴族區商業街的事情。”
聽到冷斯的發問，阿塔拉暗想自己想得果然無錯，懷疑點與冷斯大人高度重合。
“冷斯大人，我已仔細審問證人丙、與居遙相處最久的女仆娜麗塔。根據證人丙供述，居遙有一個疑似勾搭的對象，代號為‘美人’。”
冷斯擡眸看向板正身體匯報的阿塔拉。
“人類通常會依靠甜言蜜語欺騙單純無知的年輕血族，我懷疑居遙在斯諾結識了某個貴族人家的大小姐，並想借此留在血族領域，打探弗羅斯特的信息，以此為獵人組織傳遞情報。”
“據探查，居遙從未說過‘美人’之名，我推測‘美人’實際身份重要顯赫，為只要講出來就能讓血族知曉的貴族小姐。居遙曾評價‘美人’任性驕傲，幼稚可愛，有一定年紀，單身，常戴手套，愛幹凈，喜歡打理頭發，種玫瑰花。有過送玩偶、手套、梳子等念頭，因感覺廉價普通而放棄。”
她說完，發現高座上的冷斯大人眼神變了。
並不是變得柔和，相反，是更加危險的征兆。
看來冷斯大人覺得居遙的行為尤其可恨，甚至比當初欺騙伊曼小姐的人類都不如，起碼當初的人類男子還在伊曼小姐展示了自身的強大，勇敢的精神，寬闊的心胸，陽光的個性，可居遙什麽都沒有。
“冷斯大人，我認為應該加強對年輕的血族男女展開自我保護教育，以免再有像這個所謂的‘美人’一樣被人類的一點花言巧語欺騙，應當向冷斯大人學習，摒棄無用感情……”
啪。
對面的一盞燈燈罩突然破裂，碎片淩亂地落在地板上，光線相較下也有了變化。
阿塔拉將後面的話說完：“我認為，我們先該找到這個‘美人’，我已經篩查血族女性，但未有符合全部標簽的血族。”
冷斯陰冷的聲音傳來——
“用盡任何手段把東躲西藏的人類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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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拉一五一十向冷斯匯報福特家族的後續。
“……修瑞已和老福特的弟弟保持密切聯系, 如今老福特被抓，整個福特家族內部正在分割，拉攏旁系勢力, 目前沒有營救老福特的打算。另一邊，安德正準備春日演講，對此事未有任何反應。”
阿塔拉能清楚感受到坐在王座上的冷斯心情不悅，即使一言不發坐在那, 威嚴較往日更甚, 壓抑森冷的城堡內部像是四處凝結倒掛冰淩, 如入冰宮。
“此外, ”阿塔拉認為自己更適合成為一個有用的兵器, 至於冷斯親王的心思，她不想也沒有能力揣測，“修瑞探查到安德和人類聯邦有秘密勾結, 有隱瞞身份前往人類聯邦親自探查的計劃。”
冷斯對修瑞再次踏入聯邦的想法是明示的不滿, “親自前往？一個安德就需要他這麽狼狽，他是無能還是別有用心。”
阿塔拉能想到冷斯不接受這種冒險且成效低的計劃, 但未料到冷斯會開始懷疑修瑞的用心。
“修瑞目前培養的親信尚不能足以令他安心交代此重大任務, 我認為修瑞還有繼續培養的空間。”
“準許他實施自己的計劃，至於後果，你也無需提醒他，他自能想到會遭遇的一切。”冷斯掀過此事，不想接著討論修瑞的事情，她一向不對繼承人管理太多, 需要控制的是無用的人偶，而要想成為血族領袖，必須要有承擔一切所導致的不利後果的能力。
目前提及人類聯邦, 冷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一個卑鄙無恥、忘恩負義的人類。
阿塔拉註意到冷斯藍眸又冷下幾分，黑色長披風襯得冷斯面目皆冷，表情冷漠，與喜悅溫柔毫不掛鉤。
看來修瑞這一舉動被冷斯大人定義為魯莽沖動。
“蒂月情況如何？”冷斯問道。
阿塔拉自認為心領神會，果不其然，冷斯大人每次對修瑞行為感到不滿之時，對蒂月的看重便會加深。
“蒂月在開學檢查作業時被認定為不合格，一個上午四堂課被巡邏教師當場抓包五次睡覺，因惡作劇被同學舉報達四次……”阿塔拉一板一眼地陳列蒂月的“罪狀”，已經想象得出蒂月未來的慘淡歲月，缺乏冷斯大人的督促，蒂月將會被無情拋棄。
冷斯發現她養的三個繼承人是一個比一個不能拿上臺面。
第一個被卑鄙無恥的人類欺騙私奔，目前又有重蹈覆轍之嫌，第二個仍然喜歡上卑鄙無恥的人類，做事優柔寡斷。
這麽對比下來，還是第三個正常了些。
起初蒂月的課程是由私人教師教授，在蒂月多次變成骷髏並化成灰反抗學習後，蒂月才被丟到學校進行教育，本欲讓蒂月感受校園學習的氛圍，實際上卻為蒂月提供更多惡作劇的對象。
阿塔拉等待冷斯下達對蒂月的處罰。
如果是她，蒂月適合到軍營歷練一段歲月，但這極有可能導致軍隊素質降低，擾亂軍紀。
“把蒂月送到寇斯特，通知安德，讓他為蒂月安排學校修習。”
“是。”看來這下冷斯大人是要把燙手山芋丟給安德。
阿塔拉將來前所有要稟報的事項一一道出完畢，正要離去，看見冷斯手套下攥緊的左手一直放在王座扶手，似是昭示著還有令冷斯大人不悅之事。
她仔細回顧，貌似沒有遺漏任何情報。
阿塔拉記憶力強，迅速聯想到可能會導致冷斯大人掛記的事情。
“冷斯大人，演奏會因暴雪推遲，延期在下周舉辦……”
冷斯從王座上起身，踩著鋪上紅色地毯的階梯走下。
阿塔拉卻不認為自己說錯，從冷斯大人更加陰冷的表情來看，這確實是令冷斯大人計較的根之所在。
但她還是適時閉嘴。
“血族領域潛入了一個人類臥底。”
阿塔拉褐眸一顫，仇恨的焰火在眼底萌生，熊熊燃燒，“親王大人，我將派軍捉拿此人。”
“最新消息顯示，她現在已經逃回人類聯邦。”
阿塔拉未在手下的血族中聽說有人類臥底潛入，“若這個人類出沒在斯諾，我必定不會讓他逃脫。”
說完，她發現宮殿內的火/藥味更重，隱藏的炸/彈即將爆炸。
“她就是從斯諾逃跑的。”
阿塔拉覺得這句話細聽有種咬牙切齒之意。
人類臥底逃回聯邦，不好捉拿歸案，但阿塔拉也有其他和平方法抓住人類，前提是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與行蹤。
“這個臥底是……”阿塔拉說到一半，一張笑瞇瞇的臉浮現在腦海中，她生生將後面的話壓住，看向背影都透著冷意的親王大人。
那個怕冷，可能下一秒就要死掉的人類？
“她拐走了伊曼。”
阿塔拉這下掩藏不了她的驚訝，怒意一並從話語中展露，“居遙是獵人組織的人？”
若非如此，怎麽會帶走伊曼？
“將居遙列為血族敵人，活捉回來。”冷酷的聲音回響在清冷的殿堂，暗色調為主的大殿每處滲透著陰森。
“是。”
·
阿塔拉匆匆回到自己的城堡，進門時的聲響讓在房間看書的娜麗塔從臥室快速走出，像是隨時等待戰令的士兵。
她剛到樓梯就看見了步履穩健而迅速的阿塔拉。
“娜麗塔。”正要找卡洛琳問個究竟的阿塔拉叫住了同樣與居遙有接觸的娜麗塔。
“是。”娜麗塔響亮地回應。
“交代居遙的情報，列出所有與居遙相處時居遙的反常行為，特別是她有無探查血族內部信息的行為。”
娜麗塔楞住，聽阿塔拉親王大人的口吻，這是要把居遙小姐當成犯人甚至是人類奸細審訊的征兆。
她一五一十地回答：“是的，稟報阿塔拉親王大人，居遙，女，年齡二十，智力水平中等，談話時思維跳躍，邏輯詭異。喜歡誇讚他人的外表與品性，如我在陳述有讀軍事學研究生的打算時，她共用四百二十六個字表達了尊重崇拜與鼓勵祝福，在我陳述受傷截肢時，她用心疼的眼神看了我八次，用一百九十二個字表達了對我的尊重與敬佩。”
阿塔拉第一次不想聽見手下如此詳備的信息。
“交代有用信息，即居遙異於常人的行為。”
娜麗塔覺得她講的內容正是居遙不正常的行為，她精簡概括：“居遙言語中詭異的邏輯與其表現的智商不相符合，對任何接觸的血族都有親和力，喜歡讚美。在讚美他人之時喜歡用精簡的詞語，在稱頌外表之時愛用‘美人’等簡潔明了直白的詞語，但在讚美自己之時，愛用褒義性質的四字成語，且成語表示的內容和她本人毫無關系。”
娜麗塔每一句話阿塔拉聽著都對，也並非無用，卻有種自己的智商被拉低的感覺。
不管怎樣，這些可疑之點都要完完全全、一字不落地匯報給冷斯親王。
“她是否探查打聽過血族情報。”
“是。”娜麗塔利落地點頭，“她對主城商業街異常關註，對血族內部情人之間贈與的禮物十分好奇，且多次有逛街購物的念頭。”
阿塔拉明了，這是可恥可恨的人類勾搭血族無知少男少女的做法，想要靠著欺騙年輕的血族達成臥底目的，和當初誘騙冷斯大人精心培育的第一位繼承人一模一樣。
“繼續。”
“是……”
阿塔拉還打算去問卡洛琳關於居遙的事情，單純無知的卡洛琳不知被居遙騙得有多慘，然而卡洛琳在今早就溜走，帶著她寶貝的魔術團到人類聯邦巡回表演。
又是人類聯邦。
阿塔拉只希望卡洛琳不是要去人類聯邦找居遙。
·
阿塔拉對臥底一事尤為看重，畢竟當初有個人類男子化名來到斯諾，結識了伊曼小姐。伊曼小姐善良淳樸，當然這種品性在冷斯大人眼中即是審美低下、愚蠢無知，伊曼小姐不久與人類男子墜入愛河，因冷斯大人不接受陌生人類成為女婿，伊曼小姐甘願放棄繼承人的身份與人類男子私奔。
誰料這個性格開朗陽光，正氣十足的人類男子竟然是仇恨血族的獵人組織首領的兒子。
他故意放出伊曼的消息，想讓追捕伊曼小姐的冷斯大人掉入陷阱，借此抹殺血族最強者，以讓血族群龍無首。
但他徹底失敗了，冷斯大人早就看穿這是一個粗鄙的陷阱，他們唯一錯算的即是冷斯大人深不可測的實力。
這回阿塔拉不會容忍還有獵人組織的臥底潛入血族傷害冷斯親王。
她將這兩日得到的信息總結匯報給冷斯。
“冷斯大人，派去追蹤的血族傳來消息，難以查找到居遙與伊曼的任何蹤跡，每次發現居遙的蹤跡時對方早已離開。”
冷斯清楚無恥的家夥總是擅長逃跑，要想抓住居遙，只能引居遙上鉤。
南部海島——花心好色的小人類口中經常出現的一個地方。
冷斯如覆冰霜，冷白的臉襯得紅唇更加艷麗。
阿塔拉接著說道：“關於居遙在斯諾的蹤跡、居遙的異常言行舉止的信息已搜集齊全。”
“一月二十五日，居遙和聯邦大學一研究所到達斯諾，期間並未參與該研究所的活動，而是行走在人類常去的旅行地點……下午看了卡洛琳的魔術表演……一月二十七日，居遙與安瑟碰面……到達黑森林……”
“證人甲，男，拉斯特伯爵莊園的保鏢隊長，稱居遙有不怕死之精神，勇敢無畏，好色膽大，年幼時即愛歪曲童話故事，有令他開車撞樹的奇特吸引力，建議任何司機都不要載她，以免發生交通事故。”
“證人乙，女，塔司伯爵長女，稱居遙相貌美麗，心地善良，風趣幽默，為人做事溫文儒雅，並未有任何異常舉動，我之所以將此列出，是認為證人珊黛的言論與居遙本人實際行為毫不相符，實屬異常。”
“證人丙，女，阿塔拉城堡內女仆，稱居遙智商與言語異常，邏輯奇特，喜歡用言語讚美他人，但誇讚他人時語言樸實呈現口語化，在讚頌自己時多用四字成語。曾探究血族內部信息，如斯諾老貴族區主城商業街、老貴族女性喜歡收到的禮物，多次有逛街念頭。自稱有錢購買昂貴的禮物，證人稱實屬異常，原因為居遙曾說自己在大學飯堂時省吃儉用，錢包幹癟，據此認為居遙言論前後矛盾。”
“證人丁，女，阿塔拉之妹卡洛琳，魔術表演者，稱居遙無異常，有拯救美人打敗惡人的大無畏大無私之精神，應當讚揚稱頌。還稱居遙品德高尚，心地善良，風趣幽默，與證人乙評價相近。我認為證人丁主觀成分過高，與居遙關系密切，不予采信。”
冷斯對沒有聽到任何有關居遙的負/面評論而對這群所謂的證人證言感到質疑。
除了證人甲的評價中透露出一絲嘲笑，但這更像朋友之間的玩笑。
“她為何要探究老貴族區商業街的事情。”
聽到冷斯的發問，阿塔拉暗想自己想得果然無錯，懷疑點與冷斯大人高度重合。
“冷斯大人，我已仔細審問證人丙、與居遙相處最久的女仆娜麗塔。根據證人丙供述，居遙有一個疑似勾搭的對象，代號為‘美人’。”
冷斯擡眸看向板正身體匯報的阿塔拉。
“人類通常會依靠甜言蜜語欺騙單純無知的年輕血族，我懷疑居遙在斯諾結識了某個貴族人家的大小姐，並想借此留在血族領域，打探弗羅斯特的信息，以此為獵人組織傳遞情報。”
“據探查，居遙從未說過‘美人’之名，我推測‘美人’實際身份重要顯赫，為只要講出來就能讓血族知曉的貴族小姐。居遙曾評價‘美人’任性驕傲，幼稚可愛，有一定年紀，單身，常戴手套，愛幹凈，喜歡打理頭發，種玫瑰花。有過送玩偶、手套、梳子等念頭，因感覺廉價普通而放棄。”
她說完，發現高座上的冷斯大人眼神變了。
並不是變得柔和，相反，是更加危險的征兆。
看來冷斯大人覺得居遙的行為尤其可恨，甚至比當初欺騙伊曼小姐的人類都不如，起碼當初的人類男子還在伊曼小姐展示了自身的強大，勇敢的精神，寬闊的心胸，陽光的個性，可居遙什麽都沒有。
“冷斯大人，我認為應該加強對年輕的血族男女展開自我保護教育，以免再有像這個所謂的‘美人’一樣被人類的一點花言巧語欺騙，應當向冷斯大人學習，摒棄無用感情……”
啪。
對面的一盞燈燈罩突然破裂，碎片淩亂地落在地板上，光線相較下也有了變化。
阿塔拉將後面的話說完：“我認為，我們先該找到這個‘美人’，我已經篩查血族女性，但未有符合全部標簽的血族。”
冷斯陰冷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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