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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金分楊柳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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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金分楊柳帶

江臨被猝不及防地一推,一個踉蹌便進了那黑黢黢的山洞之中。好在白玉堂還算有點良心,給他遞來一個火把,照亮了山洞裏面的情境。

說是山洞,實際上更像是一個被人工開鑿出來的密室或通道。四周的石壁光滑整潔,拐彎處都是規規矩矩的直角。

江臨仔細檢查了周圍環境,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機關,才順著那通道往深處走去。

但還沒走多久,前方便遇上了一道被雜草覆蓋的墻,江臨眉頭微蹙,伸手往那墻上摸去,卻在下一秒被一根鐵棍擊中的手腕,手裏的火把脫落,飛到後方的腳下去。

他往後一倒,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便被一只帶著手套的手捂住眼睛、按了在地上,對方還用刀尖抵上了他的脖頸。

江臨感覺有點兒心累,這是自己第幾次遭人偷襲了?還能不能來點兒新鮮的?

外面的白玉堂似是聽到了洞裏的動靜,沖裏面喊道:“沒事兒吧!”

感覺自己頸間傳來一陣刺痛,江臨皺眉道:“沒事兒,找東西呢。別吵吵……”

“好你個姓江的……”

江臨並不打算呼救,一是此刻除了於氏誰也鉆不進這個山洞,二是,他姑且覺得,面前這個人並沒有想要殺他的意思。

下一刻,江臨果然感覺到對方握著匕首的手微微一松,用腹語問他道:“你到底是誰?”

江臨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他直覺認為對方是認識自己的,便道:“閣下不知道江某是誰麽?我還以為……”

誰知對方壓刀的力氣陡然又重了一些,即便是用腹語,也能聽出他語氣中的焦躁和不耐:“你根本不是江臨!”

這話令江臨悚然一驚。

他被捂著眼睛,涼氣霎時間透過衣衫,躥進了他貼著地的後背。

這人是誰?!

穿越以來,江臨自認為在模仿原主這一方面,他有許多地方做得不夠周到,但到目前為止,他在師父、師兄、父親和於氏面前都能蒙混過關,江臨沒想到自己還能被哪位故人給認了出來。

“你在說些什麽啊?我真有點兒聽不懂了……”江臨下意識地接話,對方卻根本不聽他所言,反而將他脖頸上的刀口壓得更深:“如果我把你給殺了,他是不是……”

洞內火光一閃,白玉堂的腳步聲帶著回音而來:“磨磨唧唧的還要挑釁你五爺,姓江的,你真以為我鉆不進來了是不是?你不知我三哥的名頭嗎?稍微縮個骨的功夫,五爺我還是會的。”

江臨感覺自己頸上一輕,捂著他眼睛的手也迅速撤開,待白玉堂轉過彎時,只見江臨一人正從地上爬起來。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脖子上沾了這麽多血?!”白玉堂快步上前,才意識到江臨剛才是被人襲擊了。他舉著火把向旁處照去,可洞裏哪還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不嚴重。”江臨的嘴唇有些發白,指著一個方向道,“那裏有一道暗門,此人應是很了解這處山洞,這裏肯定還有別的機關,你快找找,我……”

白玉堂狠拽了他一把,道:“好了!我自個留在這兒找,你快給我回寺裏歇著去!”

·

被莫鴻宇等人送回寺中,江臨的整張臉還微微有些泛白。

他脖頸上的傷當真不算嚴重,被稍稍包紮過後便止住了血,但是他還是對那襲擊了他的人所說的話耿耿於懷。

“……你根本不是江臨!”

江臨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額角,試圖分析來人的身份。

走路無聲,出手極快,或是有輕功在身。握著匕首的手掌握不好力道,沒有殺意卻割傷了他,應該不是慣用刀具的專業殺手。

不是踏雪堂的人?那是寺裏的人?

那句“如果我把你給殺了,他是不是……”的後半句,究竟是什麽?

……能夠認出他不是原主,就說明對方至少認識以前的原主。而江臨自己都不敢說他把原主的過去摸了個透徹。

原主文武雙全,是難得的四象傳人,又拜於邵雍門下,怎麽會一直在大理寺裏做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官?

他父親畢竟是一位將軍,家在臨汝也算是大戶,為何會在開封府過得窮困潦倒,家中只有些不值錢的字畫?

更引得江臨深思的,便是在自己穿越過來之前,原主究竟為何會受人襲擊?

從自己目前的經歷來看,這一切似乎都與秘寶脫不了關系。

江臨越想越覺得心中惴惴,即便他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幾個月的時間,建立了不錯的人際關系,但他還是不敢百分百確定,如果有人在此刻站出來,說他假冒原主,會不會引起周圍人的反噬。

所以,江臨此刻有些去找他的師兄確認一下——不管確認些什麽,他只想求一個心安。

所以江臨沒顧上旁人讓他早些歇息的囑托,徑直出了寢房,想去找文卿,卻先在院墻邊上,看見了模樣有些古怪的謝齡。

院墻上鏤空出了一尊雙面佛像,透過縫隙可以看到院外的場景,而向來端莊得體的謝齡正扒在那佛像旁邊,目光死死釘在院外交談的兩人身上。

江臨一看——是文卿和雲殊。

江臨頭一次見這兩個人湊到了一起。

他們明明都是不愛說話的沈默性子,卻仿佛很聊得來。更令江臨驚訝的是,二人間,好像文卿才是話多的那一個。

想起謝齡似是一直與雲殊關系不錯的樣子,江臨一拍他的肩膀,道:“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做什麽?我師兄這是在幹嘛?”

他師兄是修道之人,總不能是在向雲殊告白吧?

謝齡的目光一時沒能切換過來似的,落到江臨臉上才開始回暖。

他步子極輕地向後退了一步,道:“不,他二人只是在探討些修道之事,文道長似乎是想讓雲殊姑娘拜他為師……少卿,你脖子上是……”

“被蹭了一下,沒事,”江臨被嗆得不輕,“但,雲殊不是,信佛來著……”

謝齡摸了摸眉心道:“所以她也拒絕了文道長。”

江臨著實沒想到故事會有這樣的展開,只得咳嗽兩聲,引起院外兩人的註意後,轉移話題的問起了他們的尋寶結果:“你們三個在寺裏可有發現什麽?”

謝齡說:“我們走遍了寺中各處,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

畢竟他們在山上有所發現,江臨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又問:“那你們三人全程都在一起嗎?”

“否。”聽到文卿淡淡的回答,江臨倏然把他們在山上發現暗門的事情給咽了回去。

他轉向雲殊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江某想向你請教一個問題。”

·

“你可是去問雲殊,關於假死藥的事情了?”

江臨剛一回屋,關門時,便聽見文卿如此問道。

他轉身,訕訕笑道:“師兄連這個都猜到了。”

自從遇上了香寄語假死的事情以後,江臨便覺得這假死藥當真算是一件神器,便一直偷偷藏了一顆在自己的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他喃喃道:“這不是,我怕咱們找不到秘寶,救不出展大哥,就想著,能不能用它來拖延一下時間。”

文卿定定註視著他的眼睛,道:“可此藥一旦服下,雖是假死,卻也要真真實實地經歷一遍身體潰爛、五內俱焚之苦,你打算讓誰吃它?”

江臨懶懶一笑道:“當然是我自己了,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怎麽會讓別人替我受罪?”

“更何況,雖然我沒有主動攬責、自怨自艾的習慣,但我必須得承認,如果不是因為我帶著他來青龍山尋找什麽勞什子的秘寶,他也不會遭這麽大的罪。”

江臨停頓一瞬,才向文卿繼續道:“師兄還不如盼著白玉堂他們今晚找到那個青龍秘寶的好。即便他們找不到,我肯定也會拖到最後一刻才去‘死’的,讓自己少受點兒罪。”

……即使服藥早晚與他會承受的苦痛沒有半分關系。

文卿沈默了一會兒,說:“你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樣。”

江臨微微一凜,心中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他忍不住試探道:“哪裏不一樣。”

文卿望向他的眼神變得極淡,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以前的你,好鬥,好強,頗愛離經叛道,還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根本不會吃這種藥。”

江臨心頭一痛,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句話。

“……瓊林玉樹臨江風,縹緲降仙卿文雪。”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帶著抹不去的笑意,扇子輕搖,有暖風徐來。

文卿繼續,嗓音沙啞,帶著微咳:“我早已斬斷塵緣,與你相識也不過五六年的時間,卻將你視為我的至親。”

江臨陡然間意識到了什麽,怔然道:“師兄……”

“可惜,造化弄人,生死有命。”文卿說完這句話,便露出些笑意,止住了話音。

江臨心頭蔓延開巨大的悲傷和不舍,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從前的那些把戲怎麽可能瞞得過師父和師兄的法眼?

他們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換了個人,只不過一直沒有說破而已。

文卿剛剛說的那番話,是在向過去的江臨告別,也是在向現在的江臨問好。

……他們可以接納他的存在。

文卿緩緩推著輪椅,走至近前,握住了江臨的手:“你放心,若真尋不到那秘寶,師兄定會助你,殺也要殺進那臨水閣之中。”

江臨也用力回握住文卿的手,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但還未待他向師兄說起自己今日在山洞之中的遭遇,便聽院中傳來了莫鴻宇急切的呼喊聲。

“江少卿不好了!和尚屋裏死人了!您快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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