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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落花驚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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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落花驚鳥去

江臨剛穿過來的時候,還感嘆原主獨自一人住在京城,朋友也不多,不容易讓自己這個冒牌貨露了馬腳。

此刻只恨了解原主家庭背景的人實在是少。

他曾向文遠試探過相關的信息,但文遠身為曾經原主的密友,卻只知道兩家父親同是武將出身的淵源。江臨現在除了知道他爹是駐守在大名府北部的一位老將以外,別的什麽信息也不清楚。

至於謝齡,他和江臨的交集基本止步於工作,雖然曾提到過什麽“臨汝江氏”,但他似乎知道得不多,沒有記憶的江臨也不可能向他托出自己的老底。

但謝齡曾說起過的一件事讓江臨靈光一閃。

四象傳人之間互相知道姓氏,那也就意味著,他的師兄可能會知道他江家的事情,或許他二人本就是因此結識的,也不一定。

所以趁著原主他爹還沒回來,江臨立即跑去了堯節書院,打算和師兄好好聊聊。

剛進書院,卻被他師父攔了一把。

“你小子手腳越發冒失了。”

江臨剛才那疾步而行的模樣確實有些失儀,他忙向邵雍行了禮,道:“師父,徒兒是來找師兄的。”

“那你來給為師烹會兒茶吧。”邵雍施施然坐在了涼亭裏面,“你師兄現在正在冥思,不要急著去打擾他。”

江臨欲言又止,覺得這封建迷信很不科學。但他還是陪他師父坐了下來。

邵雍問起:“你那本《學霸筆記》用起來還不錯,在外面賣得也好。我看裏面的編排十分別致,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江臨有些心不在焉:“差不多吧……師兄什麽時候能打完坐?”

邵雍看了江臨一眼,笑了笑,點點他:“水燒開了。”

江臨這些日子在大事上忙碌慣了,走在路上時,瑣事都由下人操持,回了家,他也基本是帶著小石頭去街邊的攤子吃飯,偶爾還雇人跑腿給自己送個外賣,鮮少在這種端茶倒水的事情上費心。

此刻被師父按在這裏煎茶、沏茶,空等著師兄打坐的感覺,著實讓他有些不適應。

不過即便是小事,江臨也完成得很認真。而且他隱約發覺,沏茶這件事情似乎是他以前常做的,有些動作已刻在了他的肌肉記憶裏,不一會兒便自如起來。

裊裊茶香氤氳在竹林之間,江臨正覺心情舒適,擡起眼,便見邵雍正用他那雙淡然的眼睛看著自己。

不帶什麽明顯的情緒,卻又很覆雜一般。

江臨忽地心頭一跳,倒茶的手都略不穩了些:“師父……”

邵雍拿過差點被他丟了手的茶壺,卻話鋒一轉:“為師之前替你算過,你命中有七道劫,需要你加緊防範。”

江臨的眼睛閃了閃,心情有些不上不下。

“這七劫,可是與徒弟最近經歷的這些案子有關?”

“是也不是。”

江臨想了想,說:“……那徒弟這次從閬州平安歸來,可是已經度過這第三個劫?”

邵雍微微瞇起眼睛,嘆道:“一波未平一波起,誰說這劫難是要一個一個地來呢?”

“師父的意思是……”江臨倏然皺緊了眉頭。

“近來行事,還是低調、謹慎為好。”邵雍瞥了眼文卿所在的小院,“茶泡好了,你去見見你師兄吧。”

·

與邵雍聊完後,江臨忍不住有些惴惴。

……畢竟“低調”這兩個字,與他這個人,和最近在做的事,基本上可以說是八竿子也打不著邊。

他連忙攏了攏思緒,進了文卿的竹屋。

“師兄,我最近想起來些關於我自己的事情,想要來找你求證一下。”

文卿正拿了些粟米餵著小文,聞言眼皮微掀,問:“是你自己想起來的?還是守護那朱雀秘寶的謝家聯系到了你,同你說的?”

江臨撓了撓頭,他就知道,“涅槃之鳳”在戰場上的威力已經傳遍京中,這些小事自然也是瞞不過他師兄的。

“那四象秘寶的傳人之間,果然是互相知道彼此姓氏的嗎?”江臨湊近了些,“我就是向你來確認一下,那秘寶是不是真的也有我們江家的一份?”

“按照規矩,知道姓氏,卻不會明確身份,偶然得知便假裝不知道,”文卿斜睨了江臨一眼,似是有些不大高興,“根本不會直接找上門來。”

這話教江臨也沒法解釋自己與謝齡的淵源,他本想問自己和師兄明明都是秘寶守護人,卻從未假裝不相識。但他想了想,還是立即否認了自己這個不禮貌的問題。

文卿繼續道:“如今時過境遷,這些規矩也不再適用,彼此之間點破身份也無妨,但懷璧其罪,你一定要記得提防壞人。”

“那我們江家守護的是……”

“你們的徽印是白虎。”文卿說,“只有你們家族裏的人具體知道秘寶究竟是什麽,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想。”

江臨腦中記憶翻湧,怎麽想也只能具象成一本無字天書——根本想不起來。

“那還有一家呢?”

“你連這個也不記得了。”文卿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青龍秘寶的守護人是青浼於氏,上一輩是關中一帶有名的大善人,但早些年不知經歷了什麽變故,決意退隱山林,再無蹤跡可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們消失的時間,應該與文氏被滅門的時間相去無幾。”

江臨從這話中聽出了幾分邏輯關系,卻不知文卿的傾向,便問:“那師兄是覺得,你們滅門的案子……”

“應該不會。”文卿搖了搖頭,“我知道你覺得只有四象秘寶的傳人才能知曉彼此的身份,但且不說當年的文氏一族的確太過招搖,懷有秘寶之事在有心人眼裏根本算不上什麽秘密。而且於家不過是在本地做些善事的地主,手還伸不到我們襄陽文氏。”

“所以我更傾向於,從那個時候開始,那些有心之人,也就是踏雪堂,已經對我們手裏的四象秘寶蠢蠢欲動了。”

江臨點了點頭,將話題直接引回自己的身上:“那師兄可對我家裏的事有什麽了解?”

但文卿明顯會錯了意,擡了擡單薄的眼皮,道:“你是想起你爹去和於氏退婚的事情了嗎?”

“什麽……?”江臨一時有點懵。

這是什麽展開?

感情剛才師兄在說氏族之間不通姓名的規矩時,態度一直有些奇怪,原來是在酸他家不守規矩,不僅與人通了姓名,還想和人聯姻……

文卿瞧見他那副震驚的樣子,竟難得淺淺輕笑了聲,說:“嚇成這樣,是知道了你爹同人退婚的時間節點,正是那於氏家中生了變故之後嗎?”

·

畢竟是一樁陳年舊事,江臨倒還真沒將於氏的存在放在心上。

反而是生怕錯過了春闈的熱度,他在隨後的日子裏都在緊趕著征集地名、樓名,想要在殿選之前結識這些才子。

畢竟殿選後,高中的才子就不那麽好請了。

所以在收集到了一定的報名後,他便邀請了所有參賽的學子到他新建好的小樓旁,以比賽頒獎之名,行開幕宣傳之實。

各路親友紛紛前來捧場。

“不錯嘛臨哥,你這處臨湖小樓修得還挺像模像樣的。”許久不見,文遠的皮膚似乎比之前更黑了一點,呲著口白牙攬過了江臨的肩,“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又破奇案的事情,你怎麽搖身一變,就變成地主了?”

彭英兒也帶著賀禮與江臨道喜:“是啊是啊,京中都在議論,江少卿、江公子最會變廢為寶,將原本風水郁結的一塊爛地,給直接修成了一處金地皮!連我爹都要我向你好好學學了呢。”

江臨自己也不是個謙虛人物,把讚美照單全收,還不忘沖白玉堂擠眼睛:“其實我在陷空島時就想同你說了,江某現在手裏的這塊地、這片樓,應該不比你那盧家莊的宅子差吧。”

白玉堂聞言呵呵一笑,往他的腰上攛掇了兩拳,被身經百戰的江臨閃身避開。

江臨往後退著,便撞到了一位他沒想到會來的客人。

範純仁將禮物放在了桌邊,向他禮貌道:“江少卿,家父與在下的一點心意,賀少卿選名之喜。”

江臨聽了更加意外。

範純仁這個倔脾氣願意來便很出奇了,怎麽他父親……範仲淹範大佬也給自己送禮物了啊?這可真是夭了他的壽啊。

但範純仁沒多解釋,被負責接待客人的跑堂領到座位上去了。江臨身旁的司馬光沖他解釋道:“你記得吧,前些日子,在下將《筆記》拿給了範老先生看。先生看了對咱們的書讚不絕口,範禦史聽了卻有些不高興。”

“白石兄當初去閬州去得匆忙,在下都忘了提醒你了。這一路上,範禦史沒有為難你吧?”

江臨聞言笑著嘆了聲否,心中有一些無奈。

原來就是因為這點小事。

不過看範純仁這副死要面子的樣子,恐怕是不會向自己說出事情的真相了。

司馬光是作為“評委”來的,來前特意調查了一下參賽舉子的基本情況。

他與江上了頂樓,看著樓下的舉子們正隨著導游四處觀賞、思考名字,還不忘向江臨介紹:“這次來參加春闈的有才之人很多,比如那邊那位一表人才的馮公子,和那邊正抱書苦讀的王公子,都是此次殿試奪冠的熱門人選。”

江臨順著司馬光的視線看去,下結論道:“那應該是這位馮公子的勝算更大一些。”

殿試也要看五官長相的,顏值出眾絕對不是什麽壞事。

司馬光也明白他的意思,笑著說:“是啊。聽說連張尚書都想把自家的女兒嫁給他呢……不過他好像已經婉拒了人家,把張尚書氣了個不輕。對了,之前你破裴府的那樁案子時,張尚書似乎就對那案子的結果很不滿意……”

江臨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反是註意到了八卦,問:“這位公子可是叫馮京?”

“你也認得他?”司馬光驚訝道。

江臨彎了彎眼睛,笑著道:“那我知道這次殿試的狀元是誰了。君實可要與在下打個賭?”

司馬光說:“馮公子在會試和鄉試都是狀元,我自然也是要押他的,這可怎麽賭?”

江臨搖了搖手指,道:“我可不賭這個。我賭的是,這次獲得狀元的那人的姓氏為馬。*”

不日後,江臨果然如願贏得了賭約。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有人向禦史臺寫了匿名信——不僅舉報了馮京科舉舞弊,還直指此事與江臨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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