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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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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夫人的允許,二人終於得以進入雲峰府。他們來到夫人的院子,原本精神好些的她,如今看上去臉色似乎更加紅潤些。

溫時星站在一側看著夫人吩咐那個上糕點,吩咐那個拿來好茶。忙前忙後,眉梢間卻喜不自勝。

“來,你看我這次記得了,備了許多桂花糕,你嘗嘗。”夫人一如往日,親昵地牽著溫時星的手,引他坐到自己身旁。

“還有這茶,你看我還叫他們放點荷花瓣。”

溫時星看著一桌都是紅蓮美食,心裏升起一絲異樣感。一邊的柳宗鶴趕忙拿著茶杯塞到溫時星手裏,“好了母親,你這樣都不自在了。”

柳宗鶴的話並無惡意,他只是下意識地護著溫時星。

“沒有沒有,這些很好,夫人用心了。”溫時星連忙擺手,偷偷使了個眼色給柳宗鶴。

男人卻是一臉無辜,他就是看溫時星不自在才會說話,自然不覺得自己哪裏有問題。

對桌的夫人見這二人之間的氣氛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仿佛更親昵了般。

她眼裏盛滿笑意,夾起糕點放在溫時星的碟子上,“知道了,我是高興。”

三人其樂融融的場景,倒顯得另一個人格外多餘。程允默默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落座。

夫人與柳宗鶴的視線全然在溫時星身上,根本顧及不到他的存在。

盡管煎熬,可他並不想走。

溫時星擡眸看到程允一臉窘迫,心下不忍,便招呼他坐下。

“多謝溫公子,程某身份卑微,實在不配與各位同坐。”

這話一出,溫時星倒還沒說話。一邊的柳宗鶴不耐煩了,“叫你坐下就坐下,哪來這麽多道理。”

幾秒後,溫時星看到程允臉上名為失落的情緒。他默默嘆氣,看來又是愛上柳宗鶴的可憐人。

他忽然想到曾經的自己,程允太像了,太像以前那個卑微卻存著尊嚴的自己了。

想著想著,嘴裏最愛的糕點也仿佛味同嚼蠟。他想了想,似是鼓起勇氣,擡眸看向程允。

“我有些關於嚴臻的事想向你請教,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男人轉過頭,立刻道:“我也要去。”

溫時星私下摁住對方大腿,然後微笑著,眼神威脅著看向柳宗鶴。

得了空,二人走到池塘邊。柳宗鶴郁悶地撐著下巴看他們兩個,有什麽話還得避著他來講。

“溫公子有話直說吧。”

聽罷,溫時星擡起頭看向對方,雖然程允看著羸弱,卻也大膽直接。他也沒什麽好扭捏得,於是直言道:“你喜歡柳宗鶴吧?”

本以為程允會支支吾吾地解釋,或辯解,卻不料,他直視著溫時星,一字一句地道:“是,我喜歡他。”

得了答案,溫時星笑了一下,“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及時止損,柳宗鶴鐵石心腸,到頭來受傷的會是你自己。”

對方楞了一下,“鐵石心腸?”他想不到這樣的話是從溫時星嘴裏說出來。

“對,他不愛你的時候,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說這句話時,程允看到溫時星眼底一片冰寒,幾乎凍到人的骨子裏。那張年輕的臉龐,卻說著這樣的話,讓聽者不寒而栗。

“可我看他對你很好啊。”

溫時星的視線忽然放的很遠,像是穿過眼前的池塘,到達遠不可及的雪峰山脈,最後沈寂回眼前淡淡的一抹荷色。

“那是你現在看到的。”

程允啞然失語,他仿佛全身血液倒流,短短幾句話,讓他意識到溫時星和柳宗鶴之間,必然發生了旁人永遠無法跨越的橫梁故事。

他聯想到柳宗鶴對自己態度,在對比現在的溫時星。也許,對方曾經受過這樣的待遇。

“你尚且年輕,有很多選擇的餘地。我絕非惡意,只是想提醒你罷了。”

這話,溫時星是對程允說,也是對過去的自己說的。當初的自己,若有選擇的機會,他絕不會選擇柳宗鶴。

然而,命運已經碾過時間軸。溫時星轉過頭看向柳宗鶴,他深知,自己是不可能放下柳宗鶴的。

二人聊了許久,柳宗鶴越看,心裏越郁悶。這兩人背著自己有什麽好聊的,這麽能聊?

“鶴兒。”夫人輕輕拍了拍柳宗鶴的肩膀,湊到其面前悄聲問,“你這是和星星和好了?”

“嗯……算是吧,得給點時間讓人家接受嘛。”柳宗鶴的視線依舊停在溫時星身上。

聞言,夫人露出一臉為難,“可是,小允今早跟我說,他仰慕你。”

“什麽?”柳宗鶴唰得站起身,“他當真這樣說?”

夫人不明所以,楞楞地點了點頭。見此,柳宗鶴立刻看向那二人,這程允不會在溫時星面前胡說八道吧?

沒再細想,柳宗鶴連忙上前去撥開程允,把溫時星拉到自己身邊。

“你…你幹嘛!”溫時星一個猝不及防,他回頭看見男人一臉嚴肅地瞪著程允,好似對方做了什麽窮兇極惡之事。

而程允也是後退幾步,半天沒緩過神。

“你這又是演的哪出?”溫時星想甩開手,對方卻緊緊攥著。

“我跟你說,我對你一心一意,與程允絕無半點關系,你千萬別多想。”柳宗鶴語速飛快,只見他雙唇上下開關,講得溫時星一頭霧水。

程允卻先上前來,行了個禮,“程某今日得溫公子一言,不甚感激。既然二位已回府照顧夫人,我便不多打擾了。”

說完,又轉過頭向不遠處的夫人行禮。

待他離開,溫時星才甩開柳宗鶴的手,“你做什麽,突然這麽兇?”

聽此,柳宗鶴立刻咧開嘴,靠近溫時星身邊,“我哪裏舍得兇你。”

二人對視片刻,溫時星扭過頭回到座位上,捏著一塊糕點往嘴裏塞。

“他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

柳宗鶴不信,他重新給溫時星杯裏續茶,“那你們聊這麽久!”

見他這樣好奇,溫時星斜睨一眼,心裏登時玩心大起,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嗯……就是關於你在棲鳳樓的那些煙花柳事,比如和哪個哥哥關系親密呀……”

還沒說完,就是柳宗鶴義正言辭地否認了。

“不可能!我就去了一次棲鳳樓,就他程允給我倒過酒,真沒別人了,你信我吧……”

難得見柳宗鶴著急,又是這般解釋,溫時星撅嘴想了想,“啊,程允也長得很好看,他說他對你有意思呢……”

“我就喜歡你一個,就你一個……”柳宗鶴講得愈發激動,倒是旁邊的夫人看些端倪,她捂著嘴笑了一聲。

男人表情微楞,他看向母親,轉頭再看溫時星時,他面上似乎也在極力忍笑。

“你又逗我!”

柳宗鶴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總是被溫時星的小聰明耍得團團轉,簡直愚笨極了。

可看看那副小狐貍尾巴都要翹上天的得意洋洋的樣子,心中的郁悶頓時消散。

算了,他開心便好。

三人閑著扯皮幾句後,溫時星終於鼓起勇氣說起正事來。

“夫人,我想見見城主,還希望您能幫引見一下。”

聽到溫時星的話,夫人臉上也露出為難。倒也不是不願意,只是當初的事鬧得確實大了點。

尤其是,柳宗鶴對外宣稱不是休妻也不是和離,而是自己做錯事被休了。

這對於雲峰城城主的臉面來說,實在是大辱。再者,溫時星連夜與一男子出城回到紅蓮的事,也傳了個遍。

後來的柳宗鶴為了救紅蓮,為了救溫時星,甚至不惜與親生父親斷絕關系,跑出城後,又得罪了南城聞子騫。

為了平息聞子騫,這三千精兵就算是被擺了一道,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緣由種種,要城主見他們,屬實是件難事。

得了這些話,溫時星默默嘆氣,夫人握住他的手,“本是我柳家對不起你,當初那些事情發生在你身上,都是鶴兒做的不對。”

溫時星低下頭,沒有說話。

“我也有責任,百般縱容他,才讓鶴兒傷了你。現在你回到此地,卻也還要受委屈。”說著,夫人提袖擦拭眼角的淚。

“您別這樣。”溫時星心頭微微動容,他知道夫人是待自己不薄,對柳宗鶴也確實過分寵愛,但…城主不見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一碼歸一碼,他溫時星現在是求人,又豈能高高在上。

“我不會讓你委屈的,我去求父親。”說完,柳宗鶴站起身徑直出了院子。

溫時星想跟上上,夫人卻攥緊他的手,“讓鶴兒去吧。”

這種矛盾糾結的心情宛如風暴,把溫時星轟得整個人發懵。確實,要說雲峰府對自己真的有太多的錯,他在這兒根本不用如此謙卑。

可問題在於,現在是朝雲峰借兵,他沒有理由強求。城主即使不借,自己也沒有任何法子。

“一般他做錯事了,城主會如何罰他?”

夫人擡眸,陷進回憶裏,畫面非打即罵,多數都是十分狠厲都父親形象。此次鬧得這樣大,還數日不歸,怕責罰只會更重。

“你放心吧,鶴兒好歹是他的兒子,再怎麽樣,虎毒不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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