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二十八、標記我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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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標記我④

當傅白雪吻住我的時候,我盯著他蒸騰出紅霞的面龐,忍不住晃了晃神。

記憶裏,其實傅白雪是不怎麽容易臉紅的。

大概四年前,還是五年前?我記不太清了,總之,那會兒還沒昭瑤巫商什麽事兒,我和傅白雪還在老老實實保家衛國,又一次成功守住燕北後,我們開了慶功宴。

席上忘記怎麽回事,然後一個女孩親了下傅白雪,他當時就臉紅了,捂著臉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我當時勃——然——大——怒。

怒不是因為那女孩親了傅白雪,也不是怒傅白雪不知道躲,而是怒他竟然臉紅了。

我深深懷疑,我之所以長成了和寧紅塵區別那麽大的性格,就是因為傅白雪實在太佛太穩太喜怒不形於色了。

為了多讓他看看我,多產生一點情緒波動,我每天都變著法地逗他,跟他談笑。大概每個男人都想看心上人被自己氣哭的樣子,我也不例外。

但是傅白雪被我氣哭什麽的,光是想想就是恐怖故事,我還不如退而求其次,看他被氣到變臉——可我真就從沒成功過。

結果現在你看怎麽著,一個小姑娘親了下他的臉頰,他就連脖子都羞紅了——簡直就離譜。

我沒親過他麽?我偷親過他這麽多次了!我們還天天抱著睡!我還提議幫他解決生理問題!這世道好不公平,他對著我倒是臉紅一下啊。

我知道他喜歡我,可那喜歡到底有多深,表現出來啊!

一直試探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試探他;一直傷害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傷害他;一直喜歡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喜歡他……我也是很累的。

所以,他只要這樣……稍微表露一點,就已經讓我不知所措了。

我擁著他,仿佛終於擁住了遙不可及的月亮。

許久後,一吻終了,傅白雪和我分開,我喘了下,擡手擦去唇角濕/痕,眼中水霧蒸騰,不知道是因為刺激,還是覺得難過。

而傅白雪仍舊不說話,只寧靜地註視我。在他的目光下,我滿腔的狂氣不知不覺卸了個幹凈,心中的酸楚和委屈似乎都被滌蕩洗去了。

操啊,我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明明剛才還想著我和傅白雪今天至少得沒一個,可現在看他這副慘樣,又覺得心疼了。

我把插進他肩膀中的匕首拔了出來,咬牙罵道:“我發瘋,你就跟著我一起發瘋?疼了不會躲?”

將匕首往地上一扔,我沒好氣道:“自己回溯身體時間,不用我教吧?”

下一秒,傅白雪身上的傷口不翼而飛,四肢恢覆如初。他似乎對我的多變早有心理準備,哪怕褲子中間那裏鼓了一大塊,也沒打算管,而是撐著地坐直身體,似乎打算站起來。

“……”嘖。所以我一直懷疑他有病,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都陷入被動發/情了,信息素逸散得四處都是,要不是這個地方被羅曉捷事先清了場,剛才又鬧出這麽大的響動,早就會有人過來了。所以,就算是要做,也不能在這啊!

我們是開著車來的,我沒管跟母貓發/春也似、到處飄味的後頸腺體,也沒管自己破破爛爛要掉不掉的衣服褲子,徑自拽著他的手腕,拉著他就往停車的地方走。

他眉尖一蹙,下意識按住我的後頸,避免信息素洩露過多,可當他的溫熱掌心覆蓋在那裏時,我除了覺得刺激還是覺得刺激。

眼看車子就在前面,我咬著牙,直接將車門扯開,然後把傅白雪推進了後車廂,再反手帶上了車門。傅白雪之前一直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架勢,此時卻有點不淡定了。他撈起直接撞進他懷裏的我,語氣難掩驚愕:“零,你——”

雖然嘴巴上這麽說,手倒是很誠實,握著我的腰不肯松開

我此時的狀態簡直一塌糊塗,他也相當不好受,兩人好一番折騰,我終於不耐煩了。

“我到底要幹什麽你真的不懂!?”我焦躁地扯下自己的衣服,“做點你身為Alpha該幹的事——需要我說得再清楚點麽?”

“你的牙齒,還有你的結。”

我撩開自己的頭發,微微側身,對他露出後頸:“咬爛它,標記我。”

他捏著我側腰的力道陡然變重,直接把我放在了他的腿上,我摟著他的脖子,他狠狠咬住了我的後頸。

然後……

然後戛然而止。

屬於傅白雪的信息素註入我的後頸,帶著安撫意味,很快撫平了我因為刺激腺體而造成的假性發/情。

我:“……?”

我楞楞的,仿佛傻樂時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一時間都傻住了。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傅白雪把我從他的身上,硬生生給撕了下來——是真的“撕”,大約我們的手腳都有自己意志,不願意放開對方。

看得出他也忍得很辛苦,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脖頸平靜都突了出來。

他閉目用力深呼吸了幾次,才等平覆一點才轉頭看我,喉結上下滑動兩下:“……抱歉。”

“…………?”

我幾乎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了,只能呆呆地看著傅白雪。身體還是熱的,心卻已經冷了。

真的很冷很冷。

我將手搭在眼睛上,輕聲自言自語:“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兩情相悅了……?”

我想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不體面、很不好看,否則傅白雪為什麽會露出那種,像是心已經碎掉的表情呢。

傅白雪閉了閉眼:“是。”

既然是的話,互相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麽?他到底在想什麽,我已經一點都搞不懂了。

他撿起車上散落的衣服,替我仔仔細細地穿上。我任他擺弄,只覺得自己成了個笑話。出發前因為沒睡醒懶得動,傅白雪也幫我穿了衣服,可當時和現在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為我拉上拉鏈時,傅白雪頓了頓,踟躕著問:“零,如果真的那麽想……你能再等等麽?”

“等?”一簇倔犟的小火苗,陡然在我被冷水澆得哇涼的心裏重燃,我心想傅白雪是不是一下子沒準備好。

他是覺得第一次在車上不好,沒有儀式感?

這確實有點,不過剛才不是情/熱難/耐嘛。

他說話大喘氣做什麽,嚇我一跳。

不過回去做也可以,雖然現在已經沒心情了,不過到時候應該就可以了吧……

於是我問:“等多久?”

傅白雪猶豫了一下:“……大概要幾年。”

“…………”

那簇火苗也被澆滅,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無言了半晌,我才挺和氣地傅白雪說:“我也沒有性/癮,我一直當自己是Alpha,Omega的生殖崇拜我都沒有——傅白雪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是饞你那根東西,才想跟你做的。”

“傅白雪,我真的不賤。”

傅白雪愕然:“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說啊!”我捏著自己的眉心,極力克制聲音中的哽咽,“你已經吊了我這麽多年,還想要吊我多久?你這是在淩虐我你知道麽?”

“我怎麽會那樣對你!?”

傅白雪皺眉,把我重新團進他的懷裏,我心灰意冷,任他抱著。無言地沈默半晌,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他從後座上抽出一柄軍刺,送到我的手上,讓我抵著他。

“那你就刺回來出氣吧,沒關系的。”

他都這麽說了,我還能怎麽辦。

我擡起手腕,再次紮入他剛才被我洞穿的肩膀,鮮血泊泊湧出,何等似曾相識。

可這次,我一點也不興奮了。

我漠然地丟開軍刺,拉開車門往外走。

我跟傅白雪徹底完了。

背過身的一剎那,我眼中壓抑多時的淚水,終於盡數滾落下來。

在這裏的任務已經完成,我準備打道回府。

山城因為地理位置特殊,雖然易守難攻,但缺點就是信息傳遞不便,羅曉捷在這裏造成了不少孽,外界竟然沒聽到什麽風聲。

所以說守地盤的,最怕的不是來搶地盤的,而是羅曉捷這種純粹過來搗亂的。他本人實力又強還不慕名利,楞是把山城裏裏外外的大勢力都犁了個遍,現在羅曉捷已死,山城竟然就這樣成了塊肥美的無主之地。

剩下的事就很簡單了,只要派自衛隊的人過來,把本地不服管教的勢力清理掉,然後再從本地招兵,這裏就是自衛隊的囊中之物了。

作為副手,這其中很多環節都應該由我來做,但我現在實在不想見傅白雪的臉,幹脆連夜回了燕北,把他丟在山城,讓那個社恐自己處理事務去。

不用考慮偽裝和繞道,一個強悍的能力者放開了趕路,速度是很快的。我跟傅白雪鬧掰在上午,當晚深夜我就趕回了燕北的水龍坡。

當看到昭瑤那搖搖欲墜的狗窩時,我竟然有點感動。現在已經是淩晨時分,整座棚子半點燈光都沒有,大概是兩個崽子都睡熟了。

可一股柔軟的情緒,還是從我的心底油然而生。

我發現我竟然真情實意把這裏當家了。

果然受了情傷就是要靠家人治愈,尤其是昭瑤那種屬性的,一會兒洗完澡以後,我一定要抱一抱他,多吸幾口。

哦對,還可以擼他的小狗。

不洗不行,我現在一身血汙臭汗,自己聞聞都要被熏暈。

懷著一會兒可以盡情吸昭瑤的美好願景,我飛快洗完澡,然後拎著鞋子,躡手躡腳往昭瑤房間裏鉆。至於為什麽躡手躡腳——

黑暗寂靜的二樓樓道中,忽聽細微的一聲“啪”,像是什麽開關被打開,緊接著,一束明亮的燈光照了過來,直直打在我的臉上。

我瞬間像個在話劇舞臺上偷偷摸摸挪動的道具演員,瞬間在聚光燈下無所遁形。

我:“……”

我遺憾地想,看來今晚吸狼爐狗的想法是實現不了了。

只見巫商斜倚在我們那屋的門框上,手裏拿著手電筒,很溫柔但更陰陽地對我笑了下,用帶著他們那邊口音的官話問我:“大半夜的,儂要往哪啊?”

我:“………………”

一瞬間,我恍惚以為自己是什麽古時候不但花心還懼內的官老爺,在偷偷摸摸夜探二房香閨的時候,被正房抓了個正著。

講真,從我還是寧紅塵的時候就想說了,巫商為什麽這麽有那種陰陽怪氣作精女友的氣質啊,真的不怪我一直以為他是Omega!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我第一次聽他說吳州話,真軟,真好聽——所以他為什麽不是個Omega!?

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緊接著,這位正房太太捋了下耳邊的頭發,又溫聲細語地問:“傅先生比我活好麽?你是不是沒吃夠,還要去阿昭那加餐?”

有件事其實挺有意思。

大概在Alpha眼裏,Omega就是一群餵不飽的浪/貨,所以傅白雪才會一臉為難地說你要是真想吃就再等幾年,巫商才說你是不是一個男人滿足不了你。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過度解讀,誰知道呢。

傅白雪這麽說,讓我覺得很羞恥,我覺得怒火中燒,因為他看低了我,也侮辱了我們的感情。

但巫商這麽說……實不相瞞,我想笑。

他要是真的聰明,從我今晚去找昭瑤而不找他睡,他就應該明白我是不想這麽快遇到他。如果讓我安安穩穩度過這一夜,沒準那些賬我就不找他算了,畢竟我對他不是沒感情的。

可他非要撞上來,還挑的是我最不爽的時候。

我嘴巴一咧:“怎麽,巫先生,是要教我怎麽當Omega麽?

下一話:間章 惡魔Ⅶ

“瓶中的惡魔被關的第一個百年,許願說誰把我放出來,我就實現他的三個願望。可他等啊等,等了許多年,終於有人放出了惡魔,惡魔便把他的恩人吃掉了。”

巫商趴伏在零的身上,反覆摩挲著那些屬於傅白雪的痕跡,聲音溫軟。

“我能吃掉你麽?”

作者有話說:

第一部 結尾除昭瑤外紛紛翻車,然後阿寧死了有讀者很怨念,其實報應是落在這裏了。

傅白雪不是這個意思,但真相老白不能說,上章寫得很明白,暗示都不可以。

這場未完成的車上交流沒有發揮出我十分之一的功力……我認罪,看了大家的意見,本來有點蠢蠢欲動的我又堅定了,所以就沒著墨太多。

如果有讀者被冒犯到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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