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四、貴公子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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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貴公子②

我捏著一個西紅柿,慢悠悠地在街上邊走邊吃。

這個時節正是果蔬下來的時候,結出的果實又紅有飽滿,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汁水豐沛,我很是滿意。

今天沒什麽事,我溜號出來,把老白丟在了辦公室改文件。蓋因今天日頭實在太好,看著颯颯的葉子被照得發亮,我的心裏也亮堂了起來,很想出去曬一曬。

就這麽邊走邊吃,曬著太陽發著呆,又不自覺來到了貧民窟。

對天發誓,我並沒有想撩閑的意思。那只小狗崽可愛是可愛,可惜不肯跟我回家,直覺又準得很,既然不好拐到手,我就不想招惹他了。

主要是懶,不想變成一個小孩子的人生導師,懶得負責。

所以只能說我的腳有自己的想法。在發現自己習慣性走到哪了之後,我一個急剎車,就打算掉頭走,結果晚了點。

一個清亮的少年音從背後叫住了我:“餵!”

我回頭,就看到小烏秋站在我的身後,旁邊跟著他的大狗。明明只是兩個只到我腰高的小家夥,卻生生弄出了一種把我包抄了的架勢。

嘖,以他這次趕過來的速度……莫不是接到報信後,騎著狗一路風馳電掣趕來的?

他那條小白狼(我還是喜歡叫它狗)一身長毛都亂了,蓬蓬往後支棱著,有點好笑。

小孩看著我,半天沒說話,然後撇了下嘴。

自打上次他拒絕了我的邀請,我已經進一周沒有過來了。從那雙清淩淩的眼裏,我能看到一點沒藏好的受傷,這是覺得委屈了?

我便笑,低頭問他:“小烏秋,有什麽事麽?”

“小烏秋是他媽的什麽玩意兒。”他毫不客氣道,臉上的反感一點都沒掩飾。

“但是狼崽子不太好聽,像是罵人的話,我並不喜歡。”

“行了行了隨你吧,”他無意與我糾纏,只硬邦邦道,“聽說你們在找人?”

這倒是讓我有點驚訝了。我起先還以為,他急匆匆趕過來,是想興師問罪來著,結果人家雖然年齡小,但性格倒是真灑脫,一副雖然我難受但是這事翻篇了的冷淡表情。我被勾起了興趣,笑著點點頭:“是啊,找一位小公子,年齡約莫比你大三四歲。怎麽,地頭蛇要幫我這個忙?”

說小孩是貧民窟裏的地頭蛇,我真不是在誇張。否則我也不會每次一過來,就會被通風報信了。

這話本是打趣,沒想到小孩卻點了點頭:“沒錯,我見過這人。”

我洗耳恭聽。

“昨天我路過福臨胡同時,聽了一耳朵,說是他們老大拐到了一個尖兒貨,本來是打算做完割折①再拿去賣,結果發現他可能是個大少爺,就是那什麽巫家的。現在風聲正緊,貨算是砸在手裏了,要是你要的話,我幫你說項,只要你不找福臨胡同的麻煩,他們應該肯把人交出來。”

我看得出,小孩說這話的時候,滿眼都是誠摯。貧民窟裏沒有孩子,尤其是他這樣無父無母的,在這方面更是熟練得可怕。明明看著還是個小屁孩,就已經能做牽線搭橋的事了。

……我越來越想把他挖到自衛隊了。

不過到底年齡小,很多關節都沒想通,了解的始終是表層。比如哪有那麽巧的事,他經過的時候,正好把這件事的起因經過聽得清清楚楚。明顯是有人打聽到了消息,借著他的嘴給我遞話呢。

但我不欲多談,只笑著點頭:“如果真是的話,我就該謝你了。”

他聽後點了點頭,也沒多說,就悶著頭在前面帶路。

其實貧民窟都是外界的說法,這個地方是有名字的。叫水龍坡。據說原來本是一處墳山,後來盜墓賊來得太多,漸漸的竟然發展成了一個村落。後來戰爭爆發,很多士兵駐紮在這裏,成為一個營地,後來大戰匆匆落幕,滯留的士兵和當地人結合,經過數年發展,終於有了現在的規模。

福臨胡同,是這偌大水龍坡裏,比較好的一處地段。能在那住著的,都在這兒算個“人物”——烏秋兒就住在福林胡同的外圍。

百無聊賴,我沒忍住跟他搭話:“要是那人就是我要找的大少爺,那你可是立了大功。小烏秋,你想要什麽好處?”

“說了別這麽叫,好他媽惡心!”他為表反感,還在地上吐了口口水,然後冷冷瞥我一眼,口氣生硬:“沒想要好處。就當還你巧克力的人情了。”

……所以我說什麽來著。小孩就是傻一點可愛。

你看他,這副又倔又嘴硬的樣子,哪怕心裏覺得他天真過頭,但也著實招人疼。

我低低笑了聲,沒接他的話茬。馬上又要見到另一個小孩了,像是巫家那種大家族出身的小孩,要麽鬼精要麽傻甜,現在我還有點摸不清對方的路數。

就希望對方別太難搞。

——然後我就被打了臉。

到了地方後,怎麽和地頭蛇你來我往姑且不提,總之我終於見到了這個我們加班加點找了兩個星期的大寶貝——巫商。

小孩大概十三四歲大,與巫家給我的照片一模一樣。生得眉目如畫,是配得上“尖兒貨”這個標準的好。我去看他的時候,他被鎖在一間沒窗沒電的毛胚房裏,手腕腳腕上都拴著鐵鏈,正抱著腿縮在角落裏打瞌睡。

……這模樣這習慣,怎麽跟個貓似的。

角度問題,這時我只能看到他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大概是在外面流浪的時間有點久,他的頭發偏長,散在肩膀上,倒是不醜,只是單看身形,像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子。

我心道為什麽覺得這小孩我瞧著那麽眼熟,剛想走近仔細打量打量,他就像只靈敏的野貓似的,忽地擡起頭,然後用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緊緊盯著我。

四目相對的時候,我心裏驀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我不喜歡這個孩子。

這感覺,比當年看到傅白雪的感覺尤甚。甚直可以說,我厭惡他。

是他的眼神太精明,表情太冷淡,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總之,我很反感這個孩子——說過的吧,我喜歡小小鳥那種小孩,而這種,一看就很難搞。

不過這都是私事,橫豎我把人交到巫家手裏就算完事,估計以後一輩子都見不了面。我一向公事公辦,熟練地對他露出一個親切度max的笑容,蹲下身與他平視:“您好,是巫家少爺麽?我是自衛隊的人,被令尊委托,帶您回家。”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我已經在心裏打定主意,一回隊裏就給他做檢查,基因比對沒問題就訛巫家一筆,如果身份弄錯了,就把這小子丟出去。

這位叫做巫商的少爺半天都沒說話,只用一種微妙的表情凝視著我,眼神像是剔骨刀一眼,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專註利落。錯覺麽,我總覺得他目光裏的意味太覆雜,像是在估量著什麽。

其實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嘴角有撕裂傷,眼眶是青腫的,鼻下和額上都有已經幹透的血跡,臉頰還印著一個鞋印——看樣子,吃了不少苦頭啊。

”……?“我保持微笑,和他對視。

最終還是巫商移開視線,沒有喋喋追問,沒有喜極而泣,沒有忐忑不安,他安然地坐在地上,任我解開他手腕和腳腕上的鐵鏈,擦拭他沾了烏紅血跡和灰黑腳印的臉龐,期間始終一言未發,只用那種透視般的目光一直看著我。

這小孩實在惹人討厭。

我有點不快,卻沒表現出來,只笑道:“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麽?”

一直像個洋娃娃一樣任我擺弄的小少年終於有了其他動作。

他濃密的睫羽輕輕一掀,像是柳絮在微風種輕顫,說的話也是柳絮般輕飄飄的:“你叫什麽名字?”

我道:“我不知道。”

他似是終於感到了一點稀奇,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因為我失去記憶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麽,但是他們都叫我‘零’。”

“——零。”

少年咀嚼著這個字,牽著我的手,隨我不緊不慢地往外走。雖然因為饑餓和傷勢有些踉蹌,卻仍舊保持了相當良好的儀態。這孩子給我的感覺很怪,就像是他早就知道這一切似的,所以表現得特別雲淡風輕。

難怪那幫把他擄來的人會說,他有點邪性。

“零。我知道你。”

“嗯?”

“我來燕北,就是為了找你的。”

巫商道,“所以,你不能把我賣給巫家。”

嗯……嗯????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辣!!!困炸了困炸了……你們一定想不到,我已經連續三天工作到半夜了,昨天半夜四點還在寫報告……今天下了班感覺腦子都是蒙的,打哈欠的時候登了一下長佩,頓時良心隱隱作痛,撐著眼皮更了一點。

短小君,因為是趕著死線寫的,小天使們請原諒我吧orzzzz,從今天開始正常更新啦。

實在沒法校對了我現在看字都是花的,完全看不進去。睡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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