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胞胎的眼淚中，餘洋他們還是坐上了離京的馬車。

程晚寧和福娃從車窗裏一左一右的探出頭對著他們揮手，京城再好沒有爹爹的地方也不是家。

他們兄弟二人全都想家想爹爹了。

程占文和董氏也是紅著眼眶，老人在京城沒呆多久就急著回去，他有心勸他們以後就留在京城，可他們用大哥和二哥還在福州直接拒絕了。

知道留不住他們程占文也沒再多說，只是讓董氏將這些年給他們準備的東西全都裝進了馬車。

“三叔，爺奶這次要去豫州看兩個姑姑，你覺得……”

“他們想去就去吧。”

知道程晚喬是在問什麽，程占文目送著馬車離開，眼角依舊有淚。

“你奶要是不惦記大姐二姐，那她也不會是一個好祖母。”

就因為魏老太不像旁的婦人那樣重男輕女，也不喜歡磋磨兒媳婦，所以他們老程家的日子才同其他人家不一樣。

只是他那兩個姐姐嫁了人後受夫家影響，慢慢都變了。

“你放心吧，你爺奶心裏都有數，咱們家到福州轉眼也好多年了，你真當你爺奶沒托人回去打聽老家那邊的情況嗎？”

就因為打聽過，也知道兩個女兒現在的情況，所以沒機會他們也沒非要回去。

畢竟也沒有爹娘回去看女兒的道理，如果他那兩個姐姐心裏有他們，就會來福州看看。

程晚喬這樣問起就是想知道程占文的想法，現在結果沒有讓她失望，多餘的話她也不再多說。

送走餘洋他們，程占文還要去上差，而她也要帶孩子們去宮裏見皇帝。

皇帝似是真被兩個孩子的童言童語所影響，這段時日時常讓人送東西來府裏，每次都是滿滿一箱，裏面是各種新奇的小物件，也有一些很貴重鑲滿各種寶石。

皇帝一直對兩個孩子釋放親情，程晚喬也不想阻攔，畢竟這對孩子們以後也是一個難得的回憶。

他們的人生裏不能只有程家人，慕澤川的家人他們也需要有一點記憶。

時隔幾日再入宮，皇帝的面容比之前又衰老了幾分，只是皇帝似是真的想開了，一直沒有提過要程晚喬給他診脈換藥方。

他們兩人心中都清楚，就算換了藥方能收到的效果也很有限，原本慕澤宇放出來的消息是一年，程晚喬承諾他可以活兩年，已經是盡了全力。

“安安喜歡皇祖父昨日給你送去的小貓嗎？”

皇帝看著安安笑得格外柔和，等慕澤川登基這就是他們大楚的公主，是最尊貴的金枝玉葉。

他的孫女必須是最好的。

安安對著皇帝甜甜的笑，“喜歡，安安可喜歡那只小貓了，皇祖父真好，安安好開心啊。”

皇帝前一日讓人送了兩只小動物到王府，一只是給安安尋來的波斯貓，還是剛滿月的小奶貓，一點點大，整日就知道吃東西睡覺，像個小雪團子。

另一只是給泰兒尋來的獵犬，聰明靈動，雖然同樣是小奶狗，可一雙骨碌碌的大眼睛昭示著這只小奶狗以後一定很機靈活潑。

兩個孩子對這兩個新夥伴喜歡的不得了，安安和泰兒還想抱著它們睡覺，被程晚喬制止後這才歇了心思。

現在皇帝問起，安安就格外活潑，對皇帝也更加喜歡，似是第一次覺得有個皇祖父是很幸福的事。

被小丫頭撲閃著大眼睛盯著，皇帝冷硬的一輩子的心再次融化幾分。

“安安喜歡就好，以後皇祖父遇到安安喜歡的好玩的小東西，再讓人給你送過去。”

“皇祖父不想看看白白嗎？白白好可愛，皇祖父就不想它嗎？皇祖父要不要來看看白白？”

安安用稚嫩的聲音說著邀請，皇帝的心隨著她的話微微顫動，去魏王府嗎？好像……也不是不行，他還沒去過幾個兒子的府邸。

老大和老二全都是逆子，老三老五他們眼下都是乖乖的，也許他應該將人都召回來，如果都還算懂事是個好兒子，他不介意在死前跟他們續一續父子情。

若都是不省心的，將他們弄到京城來也能給老四解決一點麻煩。

“好，等你們父皇回京城，皇祖父就去看你們再去看看你的白白好不好？”

“好，皇祖父不能騙人，一定要來啊。”

安安的邀請得到了回應，此時心情大好。

程晚喬就看著他們祖孫三人互動，心緒很是覆雜。

她和慕澤川從沒想過有一天，皇帝能如尋常人家的老人那樣，能慈愛的看著家中晚輩。

“陛下，又到了診脈的日子了。”

程晚喬提著診箱上前，只是診箱還沒打開就換來皇帝拒絕的擺擺手。

“算了，朕的身體朕清楚，現在不過是熬時間罷了，再怎麽換藥方也沒什麽用處。”

之前不懂的過了這麽久他也想清楚了，知道程晚喬不是不給換藥方，而是沒有藥方可換。

而他只能感受著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毫無辦法。

程晚喬因他的嘆息莫名有些傷感，“試試也沒壞處。”

她堅持皇帝也不推脫由著她一一檢查，脈搏跟之前相比已經有些虛弱，她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在藥方中加了一點滋補的藥物。

“老四那邊進展很快，再有半個月就能回來了，你們夫妻分隔了這麽久也算能團聚了。”

西北那邊的軍報每日都會有專門的人負責送回京城，所以皇帝對那邊的情況比程晚喬更加了解。

倒是慕澤川為了早日回來，一直沒能抽出時間寫信。

程晚喬聽皇帝說起他再有半月就能回來，心中頓時一喜。

能回來就意味著西北徹底平定了，他們夫妻二人不用再分隔兩地。

“不過韓王逃走後，一直沒暴露蹤跡，老四派人去抓一直沒抓到，現在西北所有的城池和守軍都重新歸順，韓王在西北已經沒什麽機會，朕擔心他會潛會京城，你們自己多加小心吧。”

現在能讓慕澤川和皇帝重視的人也許就只有他們母子三人。

慕澤宇籌謀了這麽久，一定不會死心。

想到這個逆子，皇帝柔和的面頰又瞬間換成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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