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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當堂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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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小女偶然間為舅父往書房送上茶水的時候,曾不慎打翻了茶盞,看到了書房中的字跡,方才猛然間靈光一現。小女早就聽聞,舅父之所以會牽涉其中,正是因為一封聲稱是舅父親書的字跡。字跡若是仿造,總會有所破綻,只要兩相對比,自然就真相大白。因而,小女私自瞞著舅父,借著收拾的名義,偷偷留下了一份書信,求見丞相,想要證明舅父的清白。可誰知道,誰知道……”

蘇蝶舞臉色發白,沒有將這最後到底是如何給說出來,但聽得這話,誰又會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本是好心助舅父脫罪,可誰知道,這書信一經校對,倒是反而證實正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憐這女子好心辦了壞事,反倒是將自己要救的人推上了絕路。

這故事且不說眾人信了多少,但最起碼蘇蝶舞作為證人,也是可以證實這書信確實是出自夏中豪之手的。

畢竟她既是夏家的親屬,夏中豪又從未有絲毫的苛待與她的地方,反而是可以稱得上對她們母女有大恩的,於情於理,她都不該會紅口白牙地陷害自己的舅父才是。

雲丞相聽到此處,上前將蘇蝶舞手中一直捧著的紙張取下,遞向一旁候著的翰林供奉。

“請幾位老大人過目,這可是當日的那封書信?”

幾人湊上前來,細細看過,一番商討,皆是頷首,道:“啟稟陛下,這物正是當日臣等對照的另一封字跡!”

得了這話,皇上微微頷首,轉向夏雲初,威嚴地問道:“太子妃,如此,你可對這份書信還有什麽異議嗎?”

“不對!不是這樣的!”還未到夏雲初回話,夏中豪當即便出聲反駁,跪上前去,叩首道,“陛下,這字跡,這字跡並不是微臣的,不應該說並不是微臣如今所寫的!”

雲丞相原本正躊躇滿志,只等著看夏雲初啞口無言的模樣,卻聽夏中豪這般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只當他是病急亂投醫,當即冷笑道:“夏大人,方才蘇小姐的話,您也聽到了,如今又何必這般強自掙紮,沒得辱沒了您的名節。”

雲丞相不明白夏中豪的意思,夏雲初卻是心中早就有了數,款步走向一旁的翰林供奉,道:“幾位大人,可否將此物給雲初一觀?”

幾人面面相覷,雖然不知道這夏雲初是要做什麽,但不過是看一眼而已,他們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娘娘請。”

夏雲初含笑取過那紙張,看了眼上面的字跡,頓時笑開了花。

“父皇,這字,確實不是我父親的親筆!”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今日這朝堂還真是精彩了,先是蘇蝶舞大義滅親,呈上證據指認親如父親的舅父,後是太子妃和當事人夏中豪卻矢口否認,稱這所謂的比對之物根本就不是夏中豪的手筆。

這……

在眾人錯愕的時候,雲丞相卻是面色猛地一沈,冷聲道:“太子妃娘娘,您就算是再如何希望為夏大人脫罪,也不可欺瞞聖上,這可是欺君之罪!”

“這本宮自然明白得很,用不著丞相大人提醒。”夏雲初不軟不硬地頂回丞相的話,冷冷地瞥了眼面色慘白了下來的蘇蝶舞,冷哼道,“只怕,這罪犯欺君的,另有其人!”

蘇蝶舞在夏雲初的冷眼之下,哪裏不知道,這個“另有其人”,分明就是指的自己!

“陛下!陛下,民女絕對不敢欺瞞陛下,這……這真的是民女親自從舅父案桌上拿來的,真的是舅父的字跡,不會錯的,不會錯的!”一番話已然失了方才柔弱的模樣,平添了幾分聲嘶力竭,“雲初姐姐,我又何嘗希望舅父當真犯下如此大罪呢?若不是確認這當真就是舅父的字跡,我又怎會當堂呈與陛下?”

兩方各執一詞,朝堂之上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氣氛之中。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且這姐妹二人,哪一個的神色都不像是在說謊。

夏雲初的淡然冷靜,儼然是胸有成竹,而蘇蝶舞的聲嘶力竭,倒也正應了她大義滅親的痛苦。

到底是誰真誰假,眾人一時之間倒真是給繞糊塗了。

“咳,若要分出真假,又有何難?”

正當眾人噤若寒蟬的時候,一旁一直未曾開口的太子突然開口,將眾人的視線盡數吸引了過去。

太子輕咳幾聲,拱手道:“父皇,如今兩封書信都在此,正巧夏大人與幾位翰林供奉都在場,如要分辨真假,只需讓夏大人在寫上幾筆,三封信一對比,是真是假,自然立刻就出了結果。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這……”

這個主意如此淺顯,在場如此多人,自然不是沒有人想到的。

只是,若這書信真是夏中豪的手筆,此刻再讓他當堂寫出來,自然不會用與往日裏同樣的字跡,又如何能作為證據呢?

太子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中,輕笑一聲,轉而對三位翰林供奉道:“幾位大人,不知這出自同一人的書信,若是可以改變字跡,可能瞞過幾位的眼睛?”

“除非是經過特殊的訓練,左右手的字跡可能有所不同,但若是同一只手所書,即便是可以隱瞞,也總是有跡可循的。只需細細辨認,是真是假,自然還是可以分辨的。”

眾人聽得這話,心中的擔憂也算是放了下來。

皇上當即揮手,道:“來人,呈上筆墨紙硯!夏卿,你就當著眾臣的面,再重新寫上幾筆。”

“是,微臣遵命。”

夏中豪聞言,心中無懼,自然是應得痛快。

兩人這一令一答之間,極為迅速,連一句反駁的時間都沒有留給雲丞相。如今聖上金口已開,他即便是再如何不甘願,也只能看著內侍快速地遞過的紙筆,夏中豪手下一揮而就,片刻之間便已然成書。

待到內侍將夏中豪兩只手分別寫下的字跡交於翰林供奉的時候,對於左手書,幾人只瞥了一眼,便搖頭道:“這字跡生澀稚嫩,顯然是未曾練過左手書法的,與那兩份字跡,更不是一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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