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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以我為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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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雲初聽得這話,在望向秦禦洌那冰冷中隱含著狂妄的神態,不由地當真沈默了下來。

說實話,在踏入這裏之前,這私人感情的因素,她並非是沒有考慮過,但是,但是……

天下與美人,這從來就不是一個難做的選擇題。正如同她與太子之間的了斷,避談兒女私情,只論來往利益,一切,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畢竟,最高的位子,從來都只能稱孤道寡。成大事者,哪裏來的那麽多的兒女私情?

她原本以為,秦禦洌,也同樣不能夠免俗。

他對她的心思,他對她的情義,她並非草木,怎會無感?

但,天下大局之前,他竟然,竟然還是將她放在第一位嗎?

看著眼前這雙冷洌的眸子,夏雲初的心頭,便是狠狠一顫。

這雙眼,這個人,這份情,讓她如何償還得起,如何拒絕得了?

之前,心動有之,憤怒有之,逃避有之,遲疑有之……

可這一刻,她卻突然覺得,心中似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夏雲初深吸一口氣,原本準備好的滿腔說辭,原本準備好的天下大論,她突然都不想在說出口,她突然,有一種沖動,一種改變自己原本談判條件的沖動!

擡眸,不避不讓地正對上秦禦洌的眸子,夏雲初突然展顏一笑:“那,若以我為註呢?”

“你說什麽?”秦禦洌聽得此言,微微挑眉,瞇起眼睛望著夏雲初。

“以我為註!太子逝後,你若助曜兒坐穩那個位子,直至弱冠親政。屆時,我與太子的十年之約到期,重回自由之身,若君心不變,妾心不改,便算作是你贏!”

贏了的獎勵,自然,就是這賭註!

秦禦洌聽得這話,卻是未見絲毫的喜色,反倒是臉色猛地陰沈了下來,一步上前鉗制住夏雲初的肩膀,手下使了狠勁,讓夏雲初也不由地蹙了蹙眉。

“你就這麽向著他?為了說動我幫他,連你的自由都可以出賣?!”

聲音中滿是冰冷的戾氣,但聽在夏雲初的耳中,卻又是另外的一片意思。

不顧肩膀處的疼痛,夏雲初眸中愈加多了幾分笑意,挑眉反問道:“你這是,吃醋了?”

一問之下,秦禦洌周身的氣勢一滯,險些下意識地撇過頭去,卻又猛地頓住動作,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笑得萬分欠揍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逼問:“休想給我轉移話題!”

夏雲初一旦心思通透,對上秦禦洌的心思自然與以往不同。縱使他秦禦洌再如何兇神惡煞,在她的眼中,也不過是個紙老虎而已。

就像他方才自己說的,她就是吃定了他不會將她如何!

不過嘛,適當吃醋是好事,但這醋吃多了,可也是要傷身的。

“是啊,我是為了‘他’不錯。”夏雲初大方應下,還不帶秦禦洌變色,又正了正神色,一句話將他的怒火盡數憋了回去,“曜兒雖非我親生,但與我之間的母子情分卻比親出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了他,做什麽我都甘願!”

這話,是解釋,也是她的肺腑之言。

答應太子的十年之約也好,今日找上秦禦洌結盟也好,她的心願,從未變過,不過是想要護那個孩子安好,僅此而已。

一顆赤子拳拳之心,便值得自己的傾心付出。

秦曜,早已經是她在這世上除了夏府眾人之外的另一個親人,是骨血中最不可割舍的存在。

為護他周全,無論付出什麽,她都無怨無悔!

秦禦洌神色一怔,夏雲初眸中的真誠決絕,一絲不漏地映入他的眼中,就如同一盆冷水,將他滿腔的怒火盡數熄滅了去,反倒是絲絲縷縷的情愫從心尖滋長,蔓延而上。

不是為了太子,她答應將十年之後的自己交給他,不是為了太子,那……那是為了……

呼之欲出的答案,讓秦禦洌斬千萬人都不曾顫抖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了起來。

“你……”

喉嚨酸澀,想要說出的話語卻卡在口中,說不出來。

秦禦洌有些懊惱,不過是一個不知真假的猜測,他竟如同毛頭小子一般,簡直是窩囊!

夏雲初將秦禦洌的神色收入眼底,眸中頓時染上了幾絲笑意,眸子一轉,也不再談論此間示意,只軟軟道了聲:“疼。”

“什麽?”

秦禦洌正懊惱著,突然聽得這天外來的一句,竟難得現出幾分近乎呆滯的神情來。

夏雲初瞥了眼自己的肩膀,再度糯糯地道:“疼,肩膀很疼。”

一語落,秦禦洌似是觸電一般,飛快地松開夏雲初的肩膀,靠上前去伸手便要查看。

他方才驚怒之下的力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重的,但終歸不會輕了就是了。

如斯向著,秦禦洌眸中閃過一絲懊惱的同時,手下的動作也更加快了幾分。

夏雲初又哪裏會讓他這般放肆,當即向後閃了三分,避開秦禦洌的動作,旋身而起,便立在了樓梯的出口處,收斂了方才的那份楚楚,笑言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今日之約,我就當定王殿下應下了。至於這賭約嘛……十年後,自見分曉!”

言罷,夏雲初不再做絲毫的停留,轉身便往樓下而去。

秦禦洌,今日你既然動了我的心,我便以自己為註,與你賭這驚世一局。

十年,十年的時間,若是你仍待我如初,那麽,這十年中我心中只曜兒一人,十年後,你便是我餘生的唯一!

身後,秦禦洌望著夏雲初離去的身影,緩緩收回自己落空的手,半晌,嘴角卻是緩緩勾了起來,其間溫柔,全然不同往日裏的肅殺冷冽。

秦風上得樓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挑挑眉,秦風上前笑道:“爺今日心情不錯,難不成,是抱得美人歸?”

秦禦洌面上的神態,早在秦風靠近的第一瞬間收斂了個一幹二凈,如今見秦風調笑,當即挑眉,道:“沒事做?”

秦風身子一緊,忙收斂了嬉笑的神態,正色道:“爺,屬下來此,是有正事稟報的。”說著,秦風忙將帶來的消息遞上前,道,“夏家如今可是熱鬧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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