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六章七日斷腸(2)

關燈
深呼吸幾口氣,夏雲初撐著身子跪在床榻邊,細細將太子的狀況打量了一番,方才輕呼出一口氣,神色間放松了幾分。

好歹,算是暫且穩住了太子的病情。

“娘娘,您還好吧?”

齊平方才見入內的兩名侍衛從屋內出來,卻不見夏雲初的身影,心中擔憂不已,便急忙入內來查看,誰知道便見夏雲初的面色比床榻上的太子還要慘白上幾分,當即上前有些擔憂地問道。

夏雲初聽得外人的聲音,勉強聚集起幾分心神,有些虛弱地擺了擺手,道:“無礙,不過是消耗有些過度而已,並無大礙。太子殿下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派人好好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什麽東西都不準近太子的身,包括那些禦醫在內!明白嗎?”

齊平神色一頓,隨即便回過神來,不由瞪大了眼睛:“娘娘是懷疑……”

夏雲初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止住了齊平的話語。

“呵,這宮中的骯臟事,有多少是他們一手造成的,你該是比我更清楚才是。有些事,無需言明。”

齊平聞言,神色又陰沈了幾分,卻頷首道:“是,屬下明白,娘娘放心,屬下一定會守得滴水不漏!”

“嗯。”夏雲初輕聲應了一聲,闔了闔眸子,神色中的疲倦已然遮掩不住,“我去一旁的耳房歇息片刻,冬梅一回來,馬上派人來喚我。”

“是。”

齊平領命,見夏雲初在一旁的耳房中歇下,當即便咬了咬牙,轉身往外間而去。

“來人……”

整個東宮的侍衛,都在不知不覺中動了起來將東宮內外守了個水潑不進。

這般的大動作,自然是驚擾了宮中無數雙眼睛,但無論是何人來探問消息,都一律被擋在了東宮之外,沒有一個能夠邁進一步的,就算是鳳儀宮也不例外。

而東宮之內,夏雲初卻是來不及顧慮那麽許多。

她的身子已經疲累到了極致,一沾著床榻,便沈沈睡了過去,直到耳畔響起熟悉的喚聲,方才迷迷糊糊找回了自己的意思。

“小姐,您醒了!”

冬梅見夏雲初緩緩恢覆意識,當即欣喜地低呼一聲,將手中準備好的錦帕遞上前去,服侍著夏雲初潔了面,待她清醒了幾分,方才道:“主子,您讓冬梅查的,已經有了消息了。”

這些日子,她們主仆二人被困在紅帳之中,卻讓她想起了前世她在外祖家學醫的時候,身邊便是一直跟著這個丫頭。

只是當時未曾在意,如今一試之下,竟然發現冬梅當真是醫藥一道的天才,錯綜繁雜的藥物不過是半日的功夫,她就已然記了個七七八八。

更難得的是,冬梅幼年體弱,為了讓她熬過來,自己曾經透了父親珍藏的一株千年雪蓮為她補身子,雖然事後被父親罰跪半個月的祠堂,但冬梅的身子也因此而異於常人,任何的毒藥到了她的身上,效果能餘下十之一二,已然是難得。

如此體質,正是學醫的好材料。

這幾日下來,冬梅雖然不能替人診脈問醫,但辨識一些簡單的藥物毒物,卻是不成問題的。

這也是她讓那侍衛帶上冬梅去禦膳房轉一圈的原因所在。

如今看來,倒是真的讓她找到了。

“查出了什麽?說來聽聽。”

“是。”冬梅神色一正,道,“奴婢在禦膳房還未來得及清理的雜物堆中找到了一個熬藥的藥罐子,其中還有些許殘存的藥渣,若是奴婢麽有看錯,應該正是宮中的迷藥——七日斷腸!”

“七日斷腸?原來是它……”

夏雲初喃喃一句,思及昨日太子的驚險脈象,心中頓時生出原來如此之感。

她昨日施針,不過是以金針過穴的手法,令太子體內的血脈逆行封存,將毒液逼出太子的心肺,暫且保住心肺無憂,護住太子的心脈。但若是想要解開太子的危機,還是要真正找到這毒藥所在,方能夠對癥下藥,配制出解藥來。

“如此劇毒的藥物,看來這下藥的人是打定了主意,要一舉要了太子殿下的性命!”

冬梅皺了皺眉,感嘆出聲。

這七日斷腸,並非是什麽不解之毒,但卻比許多見血封喉的至毒都要恐怖。只因為,此毒的潛伏期乃是整整七日時間,在毒發之前,表面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暗中毒素卻是已經深入了骨髓之中,等到第七日時辰一到,毒素發作之時,五臟六腑早已經盡數被毒素侵蝕,早已是回天乏術。

夏雲初暗自呼出了一口氣,若當真是七日斷腸,那太子倒是因禍得福,因為這毒素的侵擾打亂了太子體內的平衡,到底毒發提前。雖然來勢兇猛,但卻也給了他一線生機。

找到了毒發的原因,夏雲初瞇了瞇眸子,快步往殿外走去。

“太子妃娘娘!”

見夏雲初出來,守在門外的幾人頓時上前,神色緊張地看著夏雲初。

夏雲初眉目沈靜,眸子快速地略過院中的眾人,見到夏初陽的身影之時,微微一頓。

她竟然忘了,東宮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除了太子的親衛之外,便只有哥哥統領的禁衛軍離得最近,自然也是要過來幫忙的。

她雖然很想問一下,這些日子夏府如何,父親如何,可如今太子殿下危在旦夕,顯然不是她與哥哥敘舊的好時機。

夏雲初吸了口氣,緩緩垂下眸子,不再看夏初陽,只快速吩咐道:“齊統領,稍後我會讓冬梅給你一張清單,最快速度將上面的藥材都備齊,在準備一件安靜的屋子,除了梅兒之外,不要讓任何人前來打擾。一日之內,便可配得解藥!”

齊平等人一聽可以配得解藥,神色間皆是閃過一抹喜色,忙應承下來,按照夏雲初的吩咐準備下去。

夏初陽看著神色沈靜的夏雲初,思及自己與父親的猜測,心中不由地又沈下幾分。

夫君中毒重病,對於旁的女子來說,無異於天塌下來一般,但初兒此刻卻是如此沈靜自若,下達的每一項命令,沒有絲毫的慌亂,反倒是他們能夠想到的,此刻最好的安排。

是否,她當真有著,他與父親都不曾了解的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