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上，小時候他是想過和對方搞好關系，但小孩子可想不到喝酒這步，而在能想到之前，他們已經是不共戴天的死對頭了。

他的前任死對頭正在客廳裏好奇地轉悠，時不時戳戳擺放整齊的裝飾，臉上是毫不掩蓋的驚訝。

“這真是你家？”哈利終於還是沒能忍住。

“我還不至於為了騙你多買一套房。”德拉科從櫃子裏翻出兩個玻璃杯，熟練地打開一瓶啤酒。

“……我不是那個意思。”哈利尷尬地撓撓頭，“我的意思是這裏看上去太……普通，不像你的風格，我本來以為至少會見到低配版的馬爾福莊園。”他接過德拉科遞來的啤酒，晃了晃玻璃杯補充道：“我也沒想到你喝啤酒這麽熟練，你不該是那種端著高腳杯用一整晚喝一杯香檳的類型嗎？”

金發巫師發出一串笑聲。

“我從來不喜歡喝酒，”德拉科聳聳肩。畢竟他可是個馬爾福，一個馬爾福必須要在任何宴會上保持絕對的清醒，因為誰也不知道在喝醉的情況下自己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少喝，或者幹脆不喝，而德拉科……長到能喝酒的年齡之後，已經不會有任何人邀請他去參加什麽見鬼的宴會了。

“但我有段時間特別喜歡待在酒吧喝啤酒，直到被依貝卡拖出去。”

“你們關系那麽好？”

“瞎想什麽呢？那是因為如果我死了就沒人給她發工資。雖然她不缺錢，但人活著總要有個動力撐著。”德拉科端著杯子坐到沙發上，伸開胳膊占據了整張沙發，哈利不得不選擇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除了我以外根本沒人會雇傭她那樣隨心所欲的人，只是我運氣不好，欠她了。”

大概是因為德拉科的語氣開始帶了刺，哈利明智地轉移話題：“以前赫敏也是，一看到我和羅恩喝酒就恨不得直接用魔咒把酒瓶都打碎，但自從她也喝醉過一次之後就不那麽激動了。”

德拉科來了興趣，“格蘭傑也會喝醉？”他向前探身，又給自己倒滿一杯啤酒。

“哦，是的，她可是最先喝醉的那個！”說到這個哈利也興奮起來，“那大概是……對，也是六月。我和羅恩剛結束傲羅訓練，赫敏正式進入魔法部，金妮簽約了理想球隊——所以我們決定好好慶祝慶祝。就算我們都成年那麽久了莫麗也不喜歡看到我們在陋居喝酒，所以我們買了好幾箱啤酒和火焰威士忌放在我家，客廳裏幾乎沒地方下腳。實際上，赫敏在喝完第一瓶啤酒的時候看上去就不太好了，羅恩想阻止她繼續，結果被赫敏倒拎著酒瓶砸碎在桌子上給嚇得不輕。”

德拉科一口啤酒嗆進喉嚨，“咳咳咳……什麽？重覆一遍格蘭傑幹了什麽？”

“倒拎著酒瓶砸碎在桌子上。”

他爆笑著倒在沙發上。

之後德拉科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或許是酒精作祟，或許是“喝醉的赫敏?格蘭傑”對德拉科而言實在是個能夠用來嘲笑萬事通小姐的話題，他催促著哈利講更多細節，桌子上的空酒瓶越堆越多，而哈利的第二杯酒才喝了一半。

“……赫敏嫌棄我和羅恩總踩她的腳，所以和金妮跳了半個小時的華爾茲，最後金妮受不了了，趴在沙發上裝死，赫敏這才安靜下來。結果沒過五分鐘她就拎著酒瓶跳上餐桌開始演講。”哈利將剩下半杯啤酒倒進喉嚨。“先是讓我們必須想一個‘人生最後悔的事’，挨個給我們提解決的建議，後來……說真的，那個時候我也醉得差不多了，根本沒聽赫敏在說什麽。”

“格蘭傑會說什麽還不好猜？像是——血統不能代表任何事！為家養小精靈平權！”哈利剛打開的啤酒被德拉科毫不客氣地搶過去灌了兩大口，原本蒼白的臉頰已經紅透了，醉醺醺的金發巫師模仿著赫敏的口氣；“德瑪西亞！For Asgard……哦等等，你現在聽不懂這個。”

哈利的確聽不懂，然而看到德拉科自顧自笑起來的樣子還是哭笑不得，探身去奪德拉科手中的瓶子。

“你喝太多了，馬爾福，再喝下去明天肯定頭疼。”

“才沒有！”德拉科抱著酒瓶往沙發裏縮了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天啊，波特，你這是在瞧不起一個馬爾福！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喝醉！如果格蘭傑在這兒我甚至能和她跳一個小時，而且不會踩她腳！”

會和赫敏跳舞就證明你已經醉得不能再醉了好嗎！

和醉漢顯然沒道理可講，於是傲羅不得不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好好好，你說得對，大少爺你沒醉……”

話音未落，哈利被德拉科一巴掌正正地拍到了臉上。

“你怎麽又傻了？”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德拉科放開手搖了搖手指，“你的觀察能力真是死絕了，波特，都過了多久了怎麽還是沒有一點兒長進。不是大少爺，早就不是了，只有我了，我是家主。”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從哈利頭頂澆下，他被凍在原地，忘記了如何移動身體，呆看著德拉科在箱子裏翻找，撅起嘴抱怨怎麽這麽快就喝完了。

“還有兩瓶威士忌。”哈利眨眨眼，回過神說道。

“火焰威士忌？”顯然德拉科真的是醉得不能再醉了，連話都會聽岔。他嘆了口氣，將臉埋進抱枕裏。

“不，不要，我討厭那些，所有帶火的東西我都討厭。我討厭火。見鬼，就算我在火海裏哭都不會有人知道，在你能發現之前眼淚就被蒸幹了，所以你什麽都發現不了。嗯，你當然發現不了，它非要讓我裝得一切都好，實際上明明什麽都不好。梅林啊，生活簡直糟透了。糟透了也只有我知道。”

在哈利消化完這段像是胡言亂語的話之前德拉科就睡著了，他一只手抱著胸前的抱枕，另一只垂到地板上。哈利坐在原處盯了他好一會兒，這才站起身走過去戳戳他的臉，推了推他的肩膀，被煩躁的醉漢用力往遠處推了一把後才敢確信德拉科不是在假裝。

說他沒抱著灌醉德拉科的心理就是鬼扯，現在的情況如他所願。然而就像羅恩說的那樣，這可是德拉科?馬爾福，一個典型的斯萊特林，謹慎是他的天性。哈利根本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易地在自己面前喝醉……哦好吧，或許這能代表德拉科終於不再對自己過分防備了。

雖然他接下來準備做的事很明顯是在背叛這份來之不易的信任。

但是哈利真的明白自己是誰、面前的人又是誰，能夠牽扯到他們兩個的任何事都不會單純。

甚至是感情，特別是感情。

於是他在心裏鄙視著自己的行為，手上動作卻毫不猶豫，抽出魔杖對準德拉科的眉心。

“攝神取念。”他低聲念道，霎那間鋪天蓋地的黑霧填滿了哈利的視線，然而在他摸索到通往記憶的門前，哈利直接被阻力彈飛，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

睡夢中的德拉科絲毫沒有轉醒的征兆，只是癟癟嘴，抱緊抱枕幾乎快要縮成一團。

哈利幾乎不敢相信地盯著德拉科的臉：自從學會攝神取念，他還沒遇見過大腦封閉術能強大到在他看到任何事之前就阻止了他入侵的巫師，更不要說對方還喝醉了！根據赫敏的理論和聖芒戈的檢查結果來看，如今哈利的魔法能力在整個魔法界都稱得上頂尖。也就是說能夠徹底抵消他攝神取念的巫師，除非是鄧布利多或者伏地魔那種逆天的強者，不然就是斯內普那種能在伏地魔眼皮子底下臥底多年的大腦封閉術大師。

顯然德拉科不屬於前者，那麽……

對了，食死徒。

哈利穩了穩心神，看著縮成一團的德拉科半天沒想到該怎麽下手，無奈之下只好重新將魔杖對準德拉科的上衣，低聲念出“消影無蹤”。

搭在抱枕上方的左臂暴露在空氣中，幹凈白皙的皮膚上沒有一點黑魔標記的顏色。

馬爾福當年居然不是食死徒？！

哈利皺起眉，雖然不論德拉科曾經是不是食死徒對他都沒什麽影響，但他還是難以相信伏地魔會將那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甚至不是食死徒的在校生。他蹲到德拉科身旁，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那片皮膚，除了皮膚開始泛紅以外沒有任何變化。

黑魔標記是用任何魔法都無法被隱藏的，至於麻瓜的化妝品能否起效沒人實驗過，畢竟食死徒都是一群麻瓜厭惡者。但假設它們能起作用，哈利也沒能在德拉科手臂上發現化妝品的痕跡。

他還在為這件事糾結的時候，睡著的醉漢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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