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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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廣發這話一出,華學凱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白夏至剛剛站到講臺上的時候,就覺得臺下這位領導目光不善,她印象裏真的沒見過這位領導,完全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

華學凱是有名的耿直性子,說話也直白。

“曹副主任,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說,白夏至同學沒有師德,還是說我源城一中的學生沒有品德?”

曹廣發也硬氣,“華校長,我可不是這麽說的。”

華學凱的脾氣上來,“我不管你說什麽,白夏至,我要定了!”

曹廣發的侄女兒曹麗潔因為這個白夏至都被退了學,現在只能回到紡織廠去幹活,整天還被人指指點點的。

就這樣,曹廣發說什麽也不想讓白夏至進入源城一中。

最好塞到哪個偏僻小山村去,讓她一輩子出不來才好!

曹廣發倒是也沒那麽直接,而是轉了轉眼珠子說道,“華校長,你看你,就是這麽個急脾氣,我只是發表我個人的看法,最後留下誰,不是還要大家一起商討嗎?更何況,後面還有一個第一名沒有試講呢,你現在直接這麽說,是對後面的同學不負責任!”

華學凱冷著一張臉,“負責不負責,是你曹副主任說的算嗎?來來來,你現在上講臺講一個給我看看!”

另一位老師趕緊對白夏至擺擺手,“麻煩叫趙鴻飛同學進來。”

白夏至鞠躬往外走,她是不可能在講臺上發表這些看法的,還有其他領導和老師在。

而且,這位華校長和曹副主任在爭吵,很顯然,她不適合在這裏。

回到家以後,顧熙賢也在。

趙春菊和陸書陽都看出白夏至臉色不是那麽好。

陸書陽趕緊拉過她的手,“這是怎麽了?沒成功嗎?即便沒成功也沒關系,無論分配到哪兒,等我畢業就去找你,咱們還在一起。”

顧熙賢走過來,“是啊,以後還有機會,現在已經改革開放了,以後機會會有很多,只要努力,想達到什麽樣的高度都是有可能的。”

平平和安安跑過來,分別抱住白夏至的腿,在她腿上蹭啊蹭。

平平:“娘,不哭,我給你糖吃。”

安安:“娘,不要難過,我和哥哥最聽話了。”

白夏至伸手揉揉平平和安安的小腦袋,然後笑了笑說道,“還沒出結果呢,只是,今天來聽試講的有一位教育局的什麽曹副主任,他看起來很不友好。我本來覺得,華校長肯定能讓我進一中的,但是他顯然不太願意。”

“曹副主任?”顧熙賢想了一下,一下子就知道是誰了,“你是說曹廣發嗎?”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之前並沒有見過這個人。”白夏至說道。

顧熙賢說道,“那應該就是曹廣發了,整個教育局就他一個人姓曹,這個人我和他打過兩次交道,本事沒有,找茬兒倒是很在行。”

趙春菊也不懂這裏面怎麽回事兒,就覺得自己兒媳婦受委屈了。

“那可咋辦,那夏至還能進去一中麽?”

顧熙賢倒是不擔心,“只要華學凱看中你,那曹廣發就是蹦到天上去,也攔不住!”

趙春菊一樂,“那夏至肯定沒問題,誰能不喜歡我家夏至呢!”

白夏至笑了起來,“娘,就你看我好。”

沒過兩天,結果終於出來了。

白夏至和趙鴻飛都進到了源城一中,楊柳留在了源城三中,都是數學老師。

其他同學基本都分配到別的地方去了。

分配結果出來,趙鴻飛召集大家在國營飯店聚了個餐。

讀書這兩年的時光飛速而過,原本還都沒什麽感覺,如今真的要分離,總是有些舍不得。

白夏至原來住宿舍時候的幾個室友真的是抱頭痛哭了一番。

馮美英擦著眼淚抽抽搭搭的,“夏至,以後你和楊柳還能在一起,真好。”

白夏至給馮美英擦著眼淚,“以後多來源城看看我們。”

“嗯,你們倆,可不能忘了我。”

大家彼此之間訴說著回憶與思念,當這場飯局結束,有些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面了。

冬日裏的天,總是黑的更早一些。

不知道是為了應景還是什麽,外面還飄起了雪花。

趙鴻飛安排男同學護送女同學回宿舍,然後他走到白夏至身邊,“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離這裏不算遠,我自己就可以,你先和大家一起回去吧。”

白夏至說著就穿好外衣往外走,趙鴻飛跟在她後面,“外面下雪了,小心路滑。”

出了飯店,白夏至擡頭伸手接了幾片雪花,很快,雪花在手心裏融化消失不見。

她下了臺階,一眼就看見了來接她的陸書陽。

白夏至對身後的趙鴻飛擺擺手,“我愛人來接我了,我先走了,我們年後見。”

趙鴻飛看著白夏至直接沖進陸書陽的懷裏,嬌嬌小小的,臉上滿是歡喜,原本有些哭紅的眼睛,現在滿是光芒,這樣的她,就被陸書陽攬在懷裏。

陸書陽對趙鴻飛揮了揮手,然後拉著白夏至離開。

趙鴻飛突然苦笑一下,他知道,他最開始剛剛穿書進來,接近白夏至目的不純。

但是現在,他真的是放不下了。

試問,誰能放下漂亮又優秀,善良又有氣質的女人呢?

趙鴻飛嘆了一口氣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想,來日方長,等過了年,他和白夏至就是同事了,總是有更多的時間去相處。

白夏至和陸書陽手拉著手,漫步在雪地裏。

盡管天色很黑,冬日的風很涼,但是兩個人的手是熱的,心也是熱的。

作為男人,陸書陽看趙鴻飛看的十分準,趙鴻飛眼中愛慕的神色完全展現出來。

但是,即便如此又能怎麽樣?夏至是他的!永遠都是!

他會好好努力,給夏至最幸福的生活,把她疼寵進骨子裏,任何人都無法替代他。

陸書陽撓了撓白夏至的手心,“等過完年,我想弄點兒小生意。”

白夏至偏過頭,“那你想好做什麽了嗎?”

等過了年就80年了,現在改革的春風吹遍大地,很多人都躍躍欲試。

陸書陽都憋了兩年了,肯定是憋不住的。

陸書陽說道,“我想了很久,只能先做些小本的生意,但是又不能來回亂跑,要不耽誤上課,不能舍本逐末,學業還是最主要的。想來想去,我想晚上在公園附近弄個燒烤攤子先試試。”

白夏至非常相信陸書陽做生意的頭腦,陸書陽說做什麽,肯定都是仔細考量過的,“你做什麽,我都支持的,而且,咱們倆現在手頭還有不少錢,足夠支撐一個攤子。”

陸書陽笑起來,“你就不怕我把老婆本賠進去?”

“沒關系,你還有我呢,過了年,我上班就有工資了,到時候我養你啊。”

陸書陽伸手捏了捏白夏至的臉頰,“沒問題,反正這兩年也是你養我的,不差再養我幾年。”

“就是就是,誰讓你眼光好,娶了這麽好的媳婦呢。”

白夏至的工作定下來,大家也都放心了。

現在就等著過了年開春的時候去學校報道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等到陸書陽放了寒假,一家人再一次回到了梅園村。

村子裏上上下下地,都知道白夏至不僅改了名字,現在還將工作落實到了省城,別提多羨慕了。

要知道,在他們看來,白夏至以後就是省城的人了,再和他們不一樣了。

白夏至他們回家以後,老陸家像每次一樣,又熱鬧了好一陣。

梅園村其實也是熱鬧的,年底之前剛剛進行分田到戶,家家戶戶剛分了田,有的歡喜有的愁呢。

陸向東吊著煙袋,“等今年開春啊,我也把地租出去,雖說租子不多,能進一分是一分。等到紅香今年高考結束,我和紅香一起去省城,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就都能在一起了。”

白夏至覺得這個好,“紅香成績那麽好,今年肯定能考上好大學。到時候爹也確實不適合自己一個人在家。”

陸向東樂呵呵地,“夏至啊,你放心,爹去了也不給你們拖後腿,聽說現在城裏能幹的活計可多了,到時候我也能賺錢給你們貼補家用。”

白夏至笑起來,“爹,不用,你和娘啊,是該享享福了,這兩年可苦了你們了。到時候你們想溜達就溜達,想幹點兒啥幹點兒啥,就算是閑不住去賺錢也好好放自己兜裏,可不用給我們貼補。”

“我老陸家真的是有福氣能娶到夏至,看看,我們這一家子現在多好,都往好的地方使勁兒呢,真好啊。”陸向東連連感慨。

白夏至想起來,“對了爹,書陽說年後想在源城弄個燒烤攤子,等過了暑假,要是生意好,你可以幫書陽弄攤子,完全不會愁閑下來沒事兒做。”

陸向東看向自己兒子,“書陽你可好好整啊,別掉鏈子。”

陸書陽說道,“爹,你這話說的,那我壓力可就大了,我本來就尋思弄著玩玩的。”

“那不行,那我兒媳婦的錢可不是讓你這麽糟踐的。”趙春菊趕忙在一旁說道。

陸書陽將跑進來的平平和安安拉過來,“你們的爹爹我,在這個家裏越來越沒地位了,爹爹需要親親來撫平心裏的傷痕。”

安安伸出小肉手摸摸陸書陽的心口,“爹爹,你真的老了,娘說,以後不叫爹爹了,叫爸爸,不然去省城幼兒園的小朋友們該笑話我們了。”

陸書陽盯著安安,“那你剛剛還叫娘。”

平平在一旁說道,“現在是在家裏,不是在省城,所以是可以叫娘的。而且,爹爹,你地位挺高的,奶奶說,你可以統領鍋碗瓢盆呢。”

其他幾個人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陸書陽那個愁啊。

這兩個娃生來就跟他搶白夏至,現在說話還天天氣的他胸口疼。

臘月二十八,白露從京都趕過來,為的就是和夏至他們一塊兒過年。

往年她要不就是自己過,要不就是和白向榮他們一起,但是總歸是沒什麽意思。

今年特意提前請了幾天假,跑來梅園村。白露

白夏至和陸書陽去白山縣火車站將人接到梅園村。

“第一次冬天來這裏,沒想到這麽冷。”回來的時候坐在馬車上,白露被凍夠嗆。

白夏至就怕她穿的少,凍著她,還特意帶了棉衣和棉被,白露就露了個眼睛出來,睫毛上都掛了白霜。

“不過,這裏雪景還挺漂亮的,等吃完了飯,出來打雪仗吧。”

白夏至笑起來,“媽,你都凍成這樣了,還惦記打雪仗呢。”

“動一動就不冷了,一會兒我帶著平平和安安出來玩。他們肯定特別喜歡。”

平平和安安怎麽可能不喜歡這位外婆呢,知道白露要來,提前好幾天就在那兒數著天兒。

天天說日子過的慢。

這邊馬車剛停到門口,白露還沒下車呢,平平和安安就跑了出來。

兩個娃娃冬天裏穿的圓滾滾,白露跳下車,是一個都沒抱起來,“你們倆是不是吃太多了,這也太胖了,抱不動。”

平平和安安低頭看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身子,有些犯愁。

安安揚起頭,“姥姥,那我們一會兒不吃紅燒肉了,只吃一個雞腿,可以嗎姥姥?”

白露笑起來,“那可不行,我家安安必須也要吃紅燒肉,胖胖的才可愛。”

平平說道,“可是姥姥抱不動我們了。”小聲音還有些委屈。

“姥姥太餓了,等姥姥吃飽了就能抱得動了。”白露帶著倆孩子進了屋,讓陸書陽把她來的東西給大家分了。

平平和安安看著白露給他們帶的過年的新衣服和新皮鞋很是開心,穿起來在地上美了好幾圈。

平平穿著黑色的小皮鞋,“姥姥你說,穿皮鞋是不是要高擡腿?”

白露笑著應下,“對,高擡腿有氣勢。”

緊接著,平平在地上高擡腿走了好幾圈,白露趕緊將平平抱起來,“咱不走了,走多了晚上腿疼,咱出門給別人看的時候再高擡腿。”

吃完中午飯,大家都睡了一會兒,然後白露帶著倆孩子跑到村子外面的田野裏面去打雪仗。

平平和安安穿的圓滾滾,時不時地在雪地裏滾上一圈,逗的白露哈哈大笑。

時不時地,兩個孩子也會發出咯咯地笑聲。

村子裏平時和平平還有安安玩的孩子也想一起,但是看見白露就都站在路邊看著。

白露知道,這是家裏的大人們又囑咐了什麽,她站起身對孩子們招招手,“來呀,一起來玩。”

小孩子哪裏管你什麽身份,從哪裏來,只要能玩到一塊兒就行。

白露主動讓他們去玩,大家都很高興,很快,白露就像孩子王似的,和這些孩子們玩到了一塊兒去。

玩的盡興,一點兒都不覺得冷,反而還出汗了。

“是姥爺!”突然平平看向路邊喊了一聲。

安安手裏還握著一個小雪球,也探出小腦袋去看,“真的是姥爺。”

平平和安安看見姥爺來了,什麽都不顧了,從到他們腰的雪地裏一步一摔地跑了出來,直接就圍到了顧熙賢身邊。

顧熙賢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要來,只不過聽白夏至說,白露今年過年要來,顧熙賢就想來看看,雖然白露不會理他,但是哪怕只看一眼他就走也行。

白露坐在雪地裏瞇了瞇眼,上次見顧熙賢還是在源城火車站,他還是原來那個樣子,沒什麽變化。

“白姥姥,我們還玩嗎?”有小朋友一看平平和安安跑了,就來問白露。

白露揮揮手,“天快黑了,我們明天玩怎麽樣?”

小朋友們都拍著手歡呼著說好。

“那大家都回家去吧,明天我們再來對戰。”

看著小家夥們都跑了,白露也不可能一直在雪地裏坐著,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走過去拉過平平和安安的手,“你們倆,就這麽把姥姥扔在雪地裏,也太不仗義了。我又怕冷,又怕寂寞的。”

平平一臉心疼,“姥姥,一會兒我把坑頭讓給你,保證就不冷了。”

安安嘆了一口氣,“姥姥,你和我們一起到源城生活吧,這樣你就不寂寞了。”

白露拉著兩個孩子往村裏走,“那你們兩個好好學習,以後考到京都來,我就不寂寞了。”

平平和安安重重點頭,“好。”

顧熙賢看著白露拉著孩子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即便看她一眼,不說話也是好的。

到了家門口,平平和安安像兩個小燕子似的,直接飛進了屋,一邊跑一邊喊,“爹,娘,姥爺來啦!”

此時陸書陽在做菜,白夏至在屋裏縫被子,倆人聽到這聲音,全都跑了出來。

他們出來的時候,白露已經直接進了堂屋,顧熙賢正好進了院子。

白夏至迎了上去,“爸,你來咋不說一聲呢,我們好去接你,這是從縣城走過來的吧?”

顧熙賢的手裏帶的東西全都遞給陸書陽,笑著說道,“我也是臨時準備過來的,從火車站走到這裏,用不上兩個小時,不算多遠。”

陸書陽趕緊將顧熙賢領進了堂屋。

趙春菊和陸向東知道白露和顧熙賢的事兒,這一下子聚到一塊兒,別人沒怎麽樣呢,這倆人先尷尬上了。

陸紅香一看,趕緊給顧熙賢倒了水,“顧叔叔,喝水。”

顧熙賢上下打量著陸紅香,“紅香長高了,也更漂亮了。”

陸紅香笑起來,“難得顧叔叔還記得我。”

“肯定記得,今年好好考,夏至和我說了,你成績很好,肯定沒問題。”顧熙賢說道,“等到高考結束,去省城好好逛逛。”

“嗯,我會努力的。”

白露聽著顧熙賢說話,也沒擡頭,在另一邊給平平和安安摘帽子,脫衣服然後洗手。

陸書陽將顧熙賢的提包放在炕上,“爸,你拎來那一兜雪糕我放外面凍上了。”

“雪糕是我下了火車看就在外面露天賣的,順手買了些。”顧熙賢說著將提包打開,裏面是瓜子,花生,糖果,點心,還有兩套孩子的新衣裳。

“過年了,也不知道買些什麽,反正家裏都吃些瓜子花生的,就買了這些東西帶過來。”

陸向東和趙春菊趕緊道謝。

顧熙賢擺擺手,“都是一家人,謝什麽。”

白夏至看看白露又看看顧熙賢,說起來,這兩個人自從前年火車站見了一次,再沒見過面。

平時顧熙賢倒是經常問起白露,可白露壓根不提顧熙賢。

現在同處在一個屋檐下,倒是真有些尷尬。

白夏至算了算,這是臘月二十八,等過了年三十兒,這倆人才能分別離開,這得尷尬好幾天。

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白露和顧熙賢分別做的圓桌的正對面,這樣距離是最遠的。

陸書陽不偏不倚,給這個夾菜又給那個夾菜。

整個飯桌上都沒人說話,這頓飯吃的極其安靜。

飯後,白夏至去洗了幾個蘋果切開放進盤子裏,“都吃些水果吧,反正睡覺還早。”

老陸家現在通了電,屋裏可比以前點油燈的時候亮堂多了。

白露站起身,“我累了,想先去躺會。”

白露說著,就朝著門口走。她知道,只要她不理顧熙賢,大家都不自在,最好就是她別在這兒,其他人還能自在些。

顧熙賢嘆了一口氣,“我只是來看看大家,明天一早我就回去。”

這話一出,剛剛走到門口的白露腳步停頓了一下,但也只是幾秒鐘,隨後掀開門簾,推開門去了白夏至的東屋。

平平和安安看白露出去,也從炕上爬下來,“我們也累,我們陪著姥姥睡覺。”

白夏至本來想去的,現在看兩個孩子這麽積極,那效果肯定比她陪還要好,“去吧,不準吵到姥姥,姥姥坐火車很累的。”

門再一次關上,顧熙賢說道,“抱歉,我確實不應該來。”

趙春菊和陸向東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說什麽。

陸書陽說道,“爸,你是不是還想把媽追回來?”

顧熙賢楞了一下,隨後點點頭,“但是這似乎不太可能,我給她寫了很多信,她應該一封都沒有看,是我傷害她太深了。”

陸書陽卻說道,“我倒是覺得有可能,有句話叫因愛生恨,如果心裏沒有愛哪裏來的愛呢?如果你們一點兒都不可能,那媽肯定對你像正常的陌生人一樣了,那樣就絕對沒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顧熙賢狐疑地問道,“是這樣嗎?”

白夏至也覺得陸書陽在胡鄒八咧,感情的事兒他又懂了?

陸書陽信誓旦旦,“當然是!不過媽心的冰需要您一點點去融化,短時間內肯定不行,您得堅持。”

顧熙賢倒是不怕時間長,本來他也沒打算再找,這輩子只白露一個人就夠了。

晚上,陸書陽和顧熙賢是在西屋睡的,倆人屋裏的燈亮了大半宿,白夏至琢磨著,陸書陽也不知道出什麽餿主意呢。

村裏人都起的早,吃完早飯,外面天還沒亮呢。

白露拉著平平和安安,“走,陪姥姥睡個回籠覺,然後帶你們接著打雪仗去。”

此時顧熙賢已經收拾好東西,陸書陽也穿戴整齊,準備去送顧熙賢到縣城。

顧熙賢和趙春菊、道別,“老哥,嫂子,我就先回去了,回頭咱們省城見。”

趙春菊看了夏至一眼,欲言又止。

白夏至知道,趙春菊是想讓她勸勸白露,好讓顧熙賢留下來。

顧熙賢沒過年就回去很可憐,可是白露也很可憐。她夾在中間,完全不知道應不應該開口。

顧熙賢走到門口,又看了白露一眼,好半天,只說了兩個字,“抱歉。”說完轉身出去了。

陸書陽趕緊拎上東西跟出去。

都說小女孩的心思更細膩一些,安安仰著小腦袋,“姥姥,姥爺很想和你一起過年的。”

白露蹲下來,“是嗎?安安怎麽看出來的?”

安安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剛剛他轉身的時候,我看看他哭了呢。”

白露驚了一下,顧熙賢會哭嗎?那個從來都足夠堅強,當年受傷,肋骨斷了兩根都不吭一聲的男人會哭?

平平湊過來,“我也看見了呢。奶奶說,冬天不能在外面哭,臉會皴的。皴了會疼,會變醜。”

白露撫摸著兩個孩子後腦勺,隨後站起身將孩子推給白夏至,自己跑了出去。

顧熙賢坐在馬車上,陸書陽正準備揮鞭子。

“顧熙賢!”

顧熙賢只覺得,這聲音,宛若天籟,無數次地出現在夢裏,上次白露喊他的名字,還是離婚的時候。

顧熙賢苦笑,他要不就是幻聽了,要不就是白日做夢,白露怎麽可能再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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