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三更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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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至的話,無疑給顧熙賢敲響了警鐘,這些日子以來,他也一直在糾結這些事情。

說起來,顧明馨是他一手帶大的,雖然經常惹是生非,又不服管教,什麽都做不好,各種惹他生氣,但是終究養在了身邊二十二年。

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即便身邊養一只小貓小狗,都會有感情,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呢?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因為顧明馨,他失去了愛人,錯失了和自己的親生女兒相處的機會。

不僅如此,白露和沈夏至都因為這件事情受到了極深的傷害。

有些傷害就在那兒,並不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可以消失殆盡。

顧熙賢點點頭,“好,爸爸知道了,你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

沈夏至知道,其實這個選擇對顧熙賢來說還是有些艱難的。

如果,顧明馨是顧熙賢隨便撿來的孩子,她可以什麽都不在意,她可以盡心盡力讓自己和顧明馨成為好朋友,好姐妹。

只是,顧明馨不是撿來的,是別人刻意換過來的。

且不說她這些年過的什麽樣的生活,單單對白露來說,她心裏的創傷實在是太嚴重了。沈夏至都覺得,白露能好好活著等到她已經很不容易了。

看著顧熙賢離開學校,沈夏至回到了教室裏。

同學們看到沈夏至和原來一樣,而最開始開口告狀的曹麗潔竟然沒回來。再加上,沈夏至腳上還穿著那雙皮鞋呢,這都不用誰說,大家都知道,沈夏至並沒有偷曹麗潔的皮鞋。

曹麗潔一直沒有來上課,同學們議論紛紛的。

沒過幾天,學校下來了對曹麗潔的處理通報。

大家震驚的是,學校竟然對曹麗潔做出了退學的處理。

從那天之後,同學們就沒見過曹麗潔,更不清楚為什麽曹麗潔會被退學。

其實曹麗潔在班裏人緣不是很好,除了同宿舍的孟祥慧一直跟著她,班裏就王志剛和她走得近。沒別的,王志剛喜歡曹麗潔。

得知曹麗潔的處理結果,王志剛直接沖到了沈夏至面前,“沈夏至你也太惡毒了,就算你沒偷曹麗潔的皮鞋,她也只是一時心急冤枉了你,大家說開了就行了,你竟然狠毒到讓她退學!”

王志剛這麽一鬧,全班同學都往這邊看。

趙鴻飛快步走了過來,“曹麗潔同學退學的決定是校領導做的,你找夏至耍什麽威風?”

王志剛斜眼看著趙鴻飛,“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點小心思,你不就是喜歡沈夏至麽?我說大班長,你可擦擦你的眼睛,沈夏至是個已婚婦女,孩子都生了,你喜歡她什麽?”

趙鴻飛一聽這話,登時冷下了臉,“你喜歡曹麗潔,受不了她被退學,就來撒潑,你聽聽你說的都什麽話?”

“我說的什麽話?趙鴻飛,曹麗潔喜歡你多久了?你媽都默認她當兒媳婦了,你還天天端著個架子,在一個結了婚有孩子的女人後面轉,你可真行!”王志剛抱著胳膊,一臉鄙夷,“別跟我說你對沈夏至沒意思,大家眼睛可都不瞎!”

“我對所有人都是如此,我坦坦蕩蕩,問心無愧!”趙鴻飛朗聲說道,“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愚昧心思,有那些時間怎麽不琢磨琢磨好好學習?”

沈夏至沒想到,自己一句話還沒說,王志剛和趙鴻飛就吵了起來,弄得她腦袋都開始疼。

“你們別吵了。”沈夏至說著站起身對上王志剛,“我沒拿曹麗潔的皮鞋,她冤枉了我就是一時心急,需要我原諒。她不經過我允許偷了我的襯衫,我就活該忍著?收起你那些不符合邏輯的慈悲心,想為別人出頭,也得先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你這樣只能算是莽夫。”

王志剛讓沈夏至說的一楞一楞地,最後憋紅地臉說道,“你……你就是狠毒的女人。你小心眼兒,不給人機會!”

沈夏至順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軍用水壺,這還是顧熙賢之前給她的。

正好她住在家裏,帶些水比較方便。

沈夏至將水壺擰開,在眾人的目光中,將水壺裏的水順著王志剛的腦袋倒了個幹凈。

做完這一切,沈夏至將水壺放在一旁,拍了拍手,然後一臉淡然,“抱歉啊王志剛,我剛剛說不過你,也是一時心急,火氣上頭,你這麽大的男生,總不會和女人計較這個吧,畢竟,你大度,會給人機會的呢。”

沈夏至話音落,教室裏剛開始只是有人在笑,沒多一會兒變成了哄堂大笑。

此時的王志剛頭發上滴著水珠,肩膀也跟著濕了,模樣很是狼狽。

他攥了攥拳頭,“你!”

楊柳在一旁趕緊說道,“王志剛,你剛剛可就這麽說夏至的,怎麽到你這兒,就不能原諒了呢?難不成,你個大男人還不如個小女子?”

王志剛氣哼哼地,一甩袖子直接出了教室。

趙鴻飛詫異地看著沈夏至,他原本以為,沈夏至嬌嬌柔柔的,對誰都好,卻沒想到,這個小女人還有這樣剛硬的一面。

真是的讓他很驚喜。

王志剛離開,沈夏至一轉頭,正好對上趙鴻飛炙熱的雙眸。

這眼神和之前都不太一樣,莫名地讓沈夏至有些心驚。

不過她還是對趙鴻飛道了謝,“趙鴻飛,謝謝你幫我說話。”

趙鴻飛回過神來擺擺手,“大家是同學,都是應該的,我也只是為事實說話而已。”

一場鬧劇結束,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知道曹麗潔不僅汙蔑沈夏至,還自己曾經偷了沈夏至的衣服,大家對這種行為很是不恥。

偷盜和汙蔑隨手就能來的人,以後怎麽去教導學生呢?

曹麗潔退學以後,一直和她相處很好的孟祥慧也沒有再為她說一句話,從那以後,曹麗潔從他們口中消失了。

另外一邊,顧熙賢家裏,顧熙賢和顧明馨分坐在桌子兩邊。

顧明馨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你有事兒就說,沒事兒我還要出去,我朋友等著我呢。”

顧熙賢已經好幾天沒抓到顧明馨的影子了,好不容易今天他回來的早,正好碰上準備出門的顧明馨,直接將人堵了回來。

坦白說,顧熙賢覺得自己真的很失敗,即便顧明馨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他也不免難過。

顧明馨是他一手帶大,教養出來的,竟然教養成這個樣子。

顧熙賢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有正經事要告訴你,事關你的身世。”

顧明馨聽到身世兩個字,先是驚了一下,隨後無所謂地說道,“我有什麽身世?白露那個女人向來認定我不是她生的,所以,你現在要告訴我,我真的不是她生的嗎?”

“是。”

顧明馨只是隨意地說著,卻沒想到得到了顧熙賢肯定的答覆,她整個人楞在那兒,“你什麽意思?”

顧熙賢直接說道,“我們已經查到,你並不是我和白露的女兒,你當年和我們的女兒在同一間病房出生,你的外婆將你們調換了。”

“我不相信!”顧明馨蹭地站起來,“是不是白露那個女人又來了?所以你想把我趕出去,重新去找那個女人?我不允許!我告訴你,這個家裏有我沒有白露,有白露沒有我!”

顧熙賢之前已經預想過,顧明馨得知真相肯定會很激動,會不接受,卻沒想到,她心裏那麽恨白露。

顧熙賢將唐致新之前拿來的東西遞給顧明馨,“這個你看看,醫院的記錄不會騙人。你的親生母親叫魯采香,當時她生你的時候大出血不治身亡。”

顧明馨看這些東西的時候,手指都是顫抖的。

顧熙賢又拿出了一張黑白照片,這是沈夏至給她的,是白露之前查到魯采香的學校,在學籍裏面翻到的。

“這便是魯采香。”

顧明馨接過這張已經有些模糊的照片,只一眼,她就知道,顧熙賢說的是事實。

其實她自己也一度懷疑她不是白露和顧熙賢的親生女兒,只是她不甘心。

一直以來,經常有人問,為什麽她和顧熙賢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她都當做沒聽見。

顧明馨瞪著顧熙賢,“你們找到的親生女兒就是沈夏至是不是?”

顧熙賢點點頭,“是。”

顧明馨突然大笑起來,“怪不得,你對她那麽上心。我知道了,你來和我說這些,就是想讓我離開這個家,消失在你們眼前是不是?”

顧熙賢剛要開口說話,顧明馨卻沒給機會,“好啊,如你們所願,我走,反正這裏也不屬於我!正好給你的寶貝女兒騰地方!”

說著,顧明馨直接哭著跑了出去。

顧明馨分明都沒給顧熙賢說話的機會。

看著顧明馨就這麽跑出去的身影,顧熙賢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心裏滿是失望。

沈夏至的生活再次步入正軌,周旭又將需要繡的衣裳郵寄過來一部分,這樣能緩解他們一家的經濟壓力。

趙春菊看著沈夏至不僅要忙著讀書,還要抽空繡衣裳,很是心疼。

“夏至啊,你和書陽之前給我和你爹的錢,我們都沒花,都在這兒了。”趙春菊說著打開一個手帕,裏面正是這兩年沈夏至和陸書陽陸陸續續給的錢。“你和書陽都讀書,確實沒啥進項,但是這些錢也足夠這兩年做個過渡,你就專心讀書,繡衣裳的活計先別幹了。”

沈夏至也知道他們現在手裏的錢足夠用,可是她不想坐吃山空。

其實等她明年畢業,就算分配了,當老師的工資也是很低的,她也怕,現在把這個活計放下,回頭她就插不進去了。

“娘,我和書陽手頭還有不少錢呢,再加上我爸媽給的,其實是足夠用的,給你和爹的,就是你們的,我可不能再收回來。”沈夏至拉過趙春菊的手說道,“娘,其實我覺得還挺充實的,每天忙忙碌碌,日子過的也快。其實你也挺辛苦,還得幫我帶孩子,又背井離鄉的。”

“看著你和書陽的日子過的好,我可不覺得苦。”趙春菊樂呵呵地,“我跟你講,書陽回去接我們的時候,你是不知道村裏人多羨慕,尤其老張家一家,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沈夏至聽趙春菊形容的笑起來。

趙春菊接著說道,“別說他們了,其實我以前都沒想過我這農村的老太太還能進省城。我更沒想到的是,我家書陽還能考上大學,要知道,以前啊,他可不愛上學了,天天就瞎琢磨。這些都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你天天帶著書陽讀書,他可考不上大學。”

說起來村裏的人,沈夏至想起來,“等放寒假,咱們回家,我還得去找孫巧燕把那四百塊錢要回來呢。”

她都寬限他們這麽久了,到年底,說啥也得把錢拿回來才行。

“對,把錢要回來!”趙春菊很支持沈夏至,那兩口子一點兒不用可憐。

“所以啊,娘,你看我們還有外面的四百塊呢,更不需要你和爹的錢了,你們快自己收著吧,再說了,省城裏花銷大,娘你要是自己喜歡啥,我和書陽照顧不到的地方,你自己就買點兒,別虧待自己。”

趙春菊錢也沒送出去,只琢磨著,回頭多貼補貼補沈夏至他們才行。

其實,趙春菊在省城照顧兩個孩子,沈夏至真的再放心不過。

趙春菊來的時間不長,已經和鄰居們相處的很好了。

平平和安安也在鄰居那邊找到了差不多大的孩子當玩伴。

鄰裏間你來我往的,還挺熱鬧的。

沈夏至空閑下來,給在南方的何青寫了信,告訴她,自己找到親生父母的好消息。

她們一直以來都有書信往來,互相說說學校裏的見聞。

何青考上大學回城,到了家裏明顯震驚了所有人,得到了家裏人的另眼看待,現在她是大學生了,更沒人敢欺負她了。

家裏人到哪兒還都得吹噓一番,說他們老何家出了個大學生呢。

到了周末,難得沈夏至和陸書陽都在家,平平和安安別提多歡喜了。

從早上爬起來就圍著沈夏至和陸書陽身前身後地轉,連小朋友都不出去找了。

哪怕只坐在那兒看著沈夏至和陸書陽也好。

陸書陽坐在窗邊讀書,沈夏至在炕上繡花,兩個孩子也在炕上玩,時不時地看看沈夏至,又瞄瞄陸書陽。

沒一會兒,安安蹭過來,伸著小肉手,“娘,抱抱。”

沈夏至笑看著自己的女兒,只能將衣服放下,現將安安抱進懷裏。

平平看見了,也往這邊拱,一頭擠進沈夏至的懷裏,然後咯咯咯地直笑。

沈夏至親親這個親親那個,心情特別好。

陸書陽回頭看著母子三人在那兒玩鬧,恨不得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

陸書陽笑著走過去,將母子三人攬進懷裏,“我上輩子肯定是積了德。”

“為啥這麽說?”沈夏至問道。

陸書陽在沈夏至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我娶了這麽好的媳婦,還給我生了這麽可愛乖巧的倆娃娃。”

平平看陸書陽親了沈夏至,眼睛瞪老大,然後指著自己的額頭,“爹,要。”

陸書陽笑起來,在平平和安安的額頭上分別親了一口,不偏不倚。

正玩鬧著,院門被推開,有人進了院子。

平平和安安趕忙爬下了地跑出去看。

“姥爺!”安安軟糯的小聲音傳來,沈夏至和陸書陽趕緊出去。

顧熙賢手裏拎了幾個蘋果,還買了兩塊豆腐。

他將蘋果拿出來兩個,分別遞給平平和安安,“這個沒洗,現在不能吃,去找奶奶洗幹凈才能吃。”

兩個小不點兒點著頭,然後蹭蹭蹭地跑去找趙春菊。

“爸,你今兒不忙啊?”沈夏至將豆腐接過來放在廚房。

三個人進了客廳,趙春菊洗完蘋果也跟了過來。

兩個小不點兒一人捧著一個細條的蘋果,顯然趙春菊怕卡到兩個孩子,特意切的很細。

好在平平和安安吃東西的習慣被沈夏至養的很好,從來不大口吞東西,細嚼慢咽的。

兩個小不點兒邁著小短腿齊刷刷地鉆進顧熙賢的懷裏,顧熙賢索性一手一個,將兩個小不點兒分別放在左右腿上。

顧熙賢看到兩個孩子原本沈重的心好了許多,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今天來是和你們說,顧明馨離開了。”

沈夏至驚了一下,她原本以為顧明馨不會願意離開的。

而且,站在顧熙賢和顧明馨的角度上,他們不分開也是正常的。

再加上,誰願意離開給她提供溫飽的家,選擇去過那種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呢。

看出沈夏至眼中的疑惑,顧熙賢接著說道,“我原本以為,我養了她二十二年,終究是有感情的,卻不想,她趁著我上班,拿走了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不僅僅是我所有的積蓄和各類票,還有行李,鍋碗瓢盆之類的,然後她再沒出現過,就這麽憑空消失了。我去找過她之前相熟的朋友,都說她沒去過。”

顧熙賢也沒想到是這樣,那日顧明馨直接哭著跑出去,兩天沒見人影,等到第三天他下班回家,發現家裏的大多數東西都不見了,錢和票也被一掃而空。

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到處也沒有淩亂,很顯然不是小偷幹的。

緊接著,顧熙賢在飯桌上看到顧明馨留下的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拿走的東西,當做你給我的補償費,從今以後,我們再無關系!”

是顧明馨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

沈夏至聽完以後,完全沒想到顧明馨完全不在意顧熙賢養育了她二十二年。

顧熙賢這個養父和沈振軍以及孫巧燕不同,他一直全心全意地待顧明馨,卻不想換來了這樣的結果。

顧明馨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爸……”沈夏至現在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勸慰了。

顧熙賢擺擺手,“罷了罷了,既然她不顧及這麽多年的情誼,我又何必糾結這個事情。幸好家裏的錢和票剩下的不多,我提前給了你,不然這波損失就更大了。其他的東西之後再置辦就是了。”

陸書陽在一旁沒說話,但是心裏對顧明馨這樣的做法也是不恥的,養育之恩說拋棄就拋棄,還卷走了所有家底,也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其實顧熙賢本可以報警的,但是沈夏至和陸書陽都知道,他不忍心,畢竟養在身邊二十多年,終歸還是想她過的好一些。

平平和安安似乎感受到顧熙賢的難過,兩個小不點兒在顧熙賢懷裏蹭了蹭。

然後還將沾滿了口水,只剩了一點點的蘋果條遞了過去。

顧熙賢哈哈大笑,一點兒都沒嫌棄,把這兩塊兒小蘋果全吃了進去。

兩個小不點兒呲著小牙笑的開心,然後從顧熙賢腿上跳了下去跑到趙春菊身邊,然後一人拉著趙春菊的一只手,拽著趙春菊往廚房走。

趙春菊樂的不行,“看我孫子孫女多聰明,這是讓我再給她們拿蘋果呢。”

顧熙賢被兩個孩子逗的,陰郁的心情一掃而光,“這兩個小人精啊。”

兩個孩子雖然累人也累心,但是他們所帶來的歡樂足以治愈心中的陰霾。

充實又歡樂的時光總是過的飛速,一轉眼就放了暑假。

沈夏至提前去買了一家人回去的車票。

雖說在源城他們也算是有家了,但是在省城的花銷畢竟比梅園村要多。

更主要的是,家裏人兩地分居始終不好,總要回去聚一聚。

回去之前,沈夏至還和白露約定了時間,白露要來紅旗公社幫著她遷戶口。

遷戶口比較麻煩,要在京都開到準遷入證明之後,才能到戶籍所在地去開遷出證明,落戶的時候還要本人去。

白露跑了很多地方去問,最後也只能遷沈夏至一個人的戶口。

因為現在嚴格控制農村人口流向城市,所以陸書陽連著兩個孩子的戶口都不能遷移。

之前沈夏至和陸書陽還商量過這個事情,沈夏至覺得,如果孩子暫時遷不出去,那她也就沒有必要遷出去。

但是陸書陽不同意,他覺得,能遷移到京都還是好的,能跟著白露落戶也是好的。

至於改名的事情,沈夏至也和顧熙賢商量過了,對於從沈夏至改成白夏至顧熙賢沒有任何意見。

他已經很對不起白露了,無非就是一個姓氏而已,姓什麽都無所謂,只要白露心裏上能更開心一些,讓他做什麽都行。

正好沈夏至也不想繼續姓沈了,等到戶口遷移成功,名字改掉,她再去學校把學籍上的名字也改掉就好了。

回白山縣的火車超級慢,整整坐了一天一夜,他們才從白山縣下了火車。

一晃出去半年,但是白山縣還是那個熟悉的白山縣。

沈夏至老早就給周旭打了電話,告訴大家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一行人從車站出來以後,陸紅霞他們早早地就等在外面,隨性而來的還有他們的孩子,熱熱鬧鬧的。

陸紅霞他們上來幫忙拎東西,周旭準備了兩輛馬車,拉著大家夥兒前往梅園村。

“嫂子,我還說讓你們去我家呢,娘倒是著急的什麽似的,一秒鐘都待不了。”陸紅蘭親昵地拉著沈夏至聊個不停。

陸紅蘭參加了夏天的高考,考上了大專,現在就等著秋天入學呢。

陸紅蘭能考上大專,心裏第一個感激的就是沈夏至。

就是因為沈夏至嫁進他們家,從而他們家的讀書氛圍特別好。看到沈夏至的努力才堅定了她要好好學習一定要考上的決心。

“咱家人多,回村子裏方便,我和書陽給大家夥都帶了東西,回頭你們都帶回去。”沈夏至看到大家夥也挺高興的。

從結婚以後,這些都是對她好的親人。

小孩子一個個耳朵可尖了,杜利民都十歲了,小大人一樣,“舅媽,也有我們的嗎?”

沈夏至笑看著他,“有,都有,誰都沒落下。”

小孩子們一個個歡呼出聲。

要知道,他們舅媽就是最厲害的,他們在學校,誰都知道她舅媽呢。

杜利國他們都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可驕傲了。

孩子們平時的聊天內容,很多時候都會說,“我也要向舅媽學習,努力讀書,我也要考大學,去省城。”

無形中的,沈夏至成了老陸家所有人的榜樣,大家都可奮進了。

不到一個小時,馬車就進了梅園村。

大家夥兒都在地裏忙活呢,老遠地看見馬車過來,定睛一看,好家夥,這不是考出去的陸書陽和沈夏至兩口子麽。

好多人從地裏跑出來和沈夏至他們打招呼。

沈夏至他們也都一一回應了。

陸向東和陳勝利說了一聲,趕緊跑回家。

沒多一會兒,老陸家消停了半年的院子再次熱鬧起來。

進了門,陸向東一把抱起平平和安安,這幾個月可真給他想夠嗆。

沈夏至和陸書陽開始給大家夥分禮物。

沈夏至他們平輩的就是一家兩塊兒布料,足夠兩口子分別做一身衣裳,再加上家裏孩子一人一身。

兩塊布料顏色是不一樣的。

沈夏至將布料分出去說道,“我本來想給你們一人做一身的,但是實在是忙,就沒來得及,只能你們自己動手了。”

得了這麽大兩塊兒布料,大家夥都挺高興的,哪裏還能去挑沈夏至有沒有給做衣裳呢!

沈夏至隨後又拿出了一捆鉛筆,一沓筆記本,無論孩子大小,一人一支鉛筆,一人一個帶著塑料皮的筆記本。

孩子們歡喜的什麽似的,都在喊著舅媽好。

陸書陽摸摸鼻子,“你們眼裏為啥只有舅媽,你們舅舅這麽大的人站這兒呢。”

已經六歲的杜美玉在一旁說道,“家裏的事情,舅舅不做主,只有舅媽做主,所以謝謝舅媽。”

沈夏至被她逗的不行,“你個小人精,誰說舅舅不做主的?”

杜利民在一旁說道,“我們看出來的唄。”

這話一出,全家都笑翻了天。

老陸家熱鬧的不行,隔壁老張家也沒消停。

張翠芝之前相親,找了隔壁楊樹屯的一家嫁了出去。

結婚得的彩禮,王素芬又添了一點兒,給張山說了個媳婦兒,名叫周燕兒。

張山這媳婦兒也是厲害的主兒,有張山護著,王素芬偏袒著,現在又懷了身孕,在沈立秋頭上作威作福的。

沈立秋現在身子虧空,又不能生孩子,為了能繼續過下去不離婚,在張家是沒日沒夜的幹活。不過,她也累的身體更差了。

聽到老陸家的熱鬧,周燕兒出了院子,摸了摸還沒有太顯懷的肚子,對正在洗衣裳的沈立秋說道,“你說,你們家是不是後悔死?以前作踐人家沈夏至,現在連人家腳指甲都不如。”

沈立秋心裏暗恨,這些事情能怪她麽?

她和小滿成了現在這樣,還不是她爹娘的罪過?要不是她爹娘一直苛待沈夏至,她怎麽可能落到現在這樣。

可是現在的沈立秋心裏憋屈死,也沒地方說去。

在農村,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是罪過!

沈立秋現在沒底氣,也說不過周燕兒,只能自己悶頭生氣。

周燕兒看沈立秋低頭也不吭聲,討了個沒趣,“依我看,沈夏至就是旺夫的命,看陸書陽現在多風光,以前沒娶沈夏至的男人們哪,不一定多後悔呢!”

這話正好落在了剛巧回來的張海耳中。

他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是做夢,夢到當年他娶的是沈夏至。

他們夫妻恩愛非常,沈夏至一直鼓勵他,愛護他,高考的時候,是他考上了大學,不是陸書陽……

想到這兒,張海晃了晃腦袋,他想,他是被現在的生活磋磨的魔怔了,他娶的沈立秋明明就在院子裏,怎麽可能是沈夏至呢?

他猛地一擡頭,正好看見沈夏至從陸家堂屋出來,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沈夏至。

漂亮,氣質,好像雲端上走下來的仙女一樣。

張海突然怔住了,好半天都沒動地方。

沈立秋站起身,順著張海的目光望過去,只一眼,她就知道,這輩子她徹底輸了。

現在的沈夏至,是她這輩子都高攀不上的了。

容貌,氣質,學歷,見識……無論哪一樣,她都遙不可及了。

沈夏至去東屋換了衣裳,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張海和沈立秋。

沈立秋比原來老了十幾歲的樣子,完全沒有了以前的張揚跋扈。

而張海的眼中似乎多了些探究,這樣的目光讓她不喜。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後轉身走人。

老陸家一連熱鬧了好幾天,孩子們說啥都不肯走。

最後還是四家的姑爺跑來將人都帶了回去。

他們一走,陸向前又拖家帶口地趕了來,沈夏至也給他們準備了些東西,正好人來了,就不用特意跑去送了。

等到親戚都走動完,沈夏至和陸書陽才有時間去公社看看魏濤,再看看王艷麗和戴軍。

王艷麗得知沈夏至回來,高興的不得了。

戴軍和他娘特意包了肉蛋餃子來招待他們。

得知沈夏至找到了親生父母,王艷麗非常替沈夏至高興。

連戴軍的娘聽了都潸然淚下,“好孩子,終於苦盡甘來了。”

到了八月中旬,白露終於請假趕來了白山縣。

沈夏至和陸書陽特意去火車站將人接到了梅園村。

老陸家來了京都裏的大領導,不僅整個梅園村,連帶著整個紅旗公社都沸騰了。

但是誰也不敢跑來老陸家打擾人家,生怕把人得罪了。

沈夏至開玩笑說道,“媽,你看你把大家夥兒嚇的,都不敢來家裏串門了。”

白露才不管那些,拉著平平和安安不松手,“我多溫柔啊,是吧。”

平平和安安一起點頭。

兩個孩子還分別在白露臉上留下了愛的口水。

白露也不嫌棄,眼裏全是寵溺。

知道白露請假時間短,陸書陽早就提前打聽好了遷戶口改名字的事兒,“媽,下午去公社就成,他們都正常上班的,這個事兒,早辦完早利索。”

白露點點頭,“不過去京都落戶的話,要夏至本人過去,我琢磨著,我先帶夏至和兩個孩子去京都,正好我大哥大嫂也想見見他們。”

陸書陽一聽,覺得不錯,沈夏至見識越多,越多人喜歡她,他就越高興,“成啊,媽,你和夏至帶著兩個孩子還正好有個幫手,平平和安安正好也可以去京都見見大世面。到時候夏至直接從京都回省城就行,我這邊帶著我娘。”

白露很滿意陸書陽的安排,她這個女婿什麽考慮都把夏至放在第一位,著實讓她歡喜,“那就這麽說定了。”

中午吃完飯,陸書陽借了自行車,白露騎著自行車帶上沈夏至就出發去了公社管理戶籍的地方,白露帶了準遷入證明,事情辦理的很順利。

至於改名字的事情,準備等到京都落戶的時候一並改了就好。

白露和沈夏至辦完事情去了一趟縣城,正好距離都不算遠,再加上,他們有自行車很是方便。

其實是白露想來白山縣走一走的,她每年都會來,今年找到沈夏至,再來看看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白露直接就帶著沈夏至來到了魯采香的家門口,這家沈夏至和陸書陽當時來過,還和鄰居的老大爺聊了一會兒。

白露看著破敗的門,“我每年都會來這裏看看見,即便從京都到這裏百般不方便,但是如果不來,就總覺得沒什麽動力支撐下去一樣。”

沈夏至心疼地挎上白露的胳膊,“媽,我現在回來了,以後這種傷心的地方我們不來了。”

白露點點頭,“嗯,今天再看看,一切都過去了。”

兩個人看了一眼後,離開了這條巷子,隨之而去的是白露曾經的堅持與遺憾。現在她手裏握著的是她此生最大的甜蜜與幸福。

兩人順路還買了個西瓜,將近一個小時以後,沈夏至和白露回到了梅園村。

村裏的人一如既往的好奇,都離的遠遠地盯著白露看。

淘氣的孩子們也被家裏的大人叮囑著不敢上前,只是眼巴巴地在路邊看著。

只有平平和安安老遠地就往白露懷裏沖,羨慕了不少人。

倆人回到陸家,還沒等進院子,沈夏至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老張家院子裏的孫巧燕和沈振軍。

周圍幾個村子的人,誰都知道梅園村的老陸家來了京都裏的人。

就在隔壁柳南村的孫巧燕和沈振軍當然也會知道。

他們找了借口來看沈立秋,其實就是想來看看,沈夏至的親生母親到底什麽樣兒。

可是就遠遠地看了一眼,孫巧燕就開始自慚形穢,那是她永遠企及不到的人。

只一眼,孫巧燕都不敢上前一步。

白露自然也看到了老張家院子裏多出來的一男一女,看上去有些駝背,像是年紀很大。

白露知道,沈夏至原來養母家有個妹妹嫁在老張家。

但是他們家的老太太,上午她見著了。

白露多聰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兩口子是誰。

之前沈夏至在和她講以前的事情的時候,特意避開了很多內容,最後只說了和養父母不和,斷絕了關系。

白露不傻,需要斷絕關系的養父母,哪裏可能只是簡簡單單的不和?

這兩口子說不定怎麽苛待了自己的女兒呢。

沈夏至原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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