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三更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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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爺開口就問他們是老魯家的什麽人,這讓沈夏至心裏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當時沈振軍也說,這家人姓魯的。

沈夏至趕緊走過去,禮貌地問,“大爺,這家人都去哪兒了啊?”

老大爺瞇了瞇眼,“你們是什麽人啊?”

陸書陽趕緊接了話說道,“我們京都的朋友來信兒,讓我們來幫他看看老朋友。”

“京都啊……”老大爺想了想,“當年這家的閨女好像確實去過京都。”

老大爺隨即嘆了一口氣,“你們回了你那朋友吧,這家人啊,都去世有二十年了。人是找不著了。”

聽到他們確實都去世了,沈夏至的身子晃了晃,陸書陽趕緊扶住她,然後對老大爺說道,“謝謝老大爺,不過,你能給我們講講二十年前的事兒嗎?”

老大爺將自己家院子門推開,邀請沈夏至和陸書陽進了門,“你們進來說吧。”

老大爺的院子不大,看樣子只有他一個人住。

“老頭子我平時就自己一個人,孩子們都忙。”老大爺說著,還給沈夏至和陸書陽倒了水,“你們倆坐吧。”

沈夏至和陸書陽道了謝,等著老大爺說二十年前的事兒。

老大爺坐下來,目光就看著隔壁長滿雜草的院子,“說起來,這老魯家啊,在二十多年前可是咱們白山縣有名的人家。這家的閨女啊,不僅長的漂亮,而且學習成績特別好,讓我想想啊,好像是五三年的時候吧,記不太清了,大概那年,這家那閨女考上了大學,這在咱白山縣可是頭一份。“

說起來老魯家的閨女考上大學,老大爺眼裏泛起了笑意,“你們年紀小,可能不知道,那時候還可以高考呢,那閨女就這麽進了京都去讀書。她娘啊,整日裏就和我們這些沒見識的鄰居說啊,說她閨女以後就是京都的人了,吃公家飯了。”

“那後來呢?”沈夏至能想象到,那個年代考進了京都是一件多麽光彩的事情。

“後來啊,過了幾年,大概是56年那樣兒,那閨女的娘去了京都,然後抱回來個女娃娃,說是她外孫女,說她閨女生娃娃的時候死掉了。可能是閨女去世,這老婆子身體也不行了,沒多久也去世了。”老大爺說起來還是有些唏噓,“本來都好好的,老婆子一個人拉扯大的閨女,還想去京都享福呢,誰想到,人啊,說沒就沒了。”

沈夏至聽的心裏怦怦跳,“那個小娃娃去哪兒了?”

老大爺搖搖頭,“這還真不知道,老婆子下葬的時候就沒見那女娃娃。老婆子下葬還是政府幫忙的,畢竟他們家是真沒人了。也不知道老魯家的女婿去哪兒了,這麽些年,也沒見來過。”

沈夏至又問了一下,“大爺,這家的閨女叫什麽啊?”

“魯采香。”

沈夏至和陸書陽沒有坐太久,和老大爺聊了一會兒就道謝出來了。

能看得出來。這老大爺是也太久沒人和他聊天了,正好碰到沈夏至和陸書陽,這才打開話匣子說了些早年間的事兒。

回去的路上,沈夏至的心情很是沈重,這老大爺說的話和沈振軍的雖說不同,但是結果都一樣,人都已經沒了。

只不過,沈振軍是說,帶孩子的是女娃娃的母親,而老大爺說,女娃娃的母親在京都就死了,帶娃娃的是她外婆。

而且,老大爺說,那女娃娃是五六年出生的,她也是五六年出生的,如果沒錯的話,她應該就是那個女娃娃。

陸書陽知道沈夏至心情不好,一直拉著她的手,“老大爺雖然是這麽說,可是,萬一都是湊巧呢,等有機會,我們去京都陸軍醫院問問有沒有一位姓顧的,說不定那就是你家人呢。”

沈夏至說道,“其實,那張紙上寫的,也有可能是住在醫院裏的病人吧,這麽多年過去了,你說,還能查到人家在哪兒麽?”

“事在人為,我相信,只要咱們好好去查,好好去找,一定能找到。”

沈夏至其實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她的親人都已經去世了。

走了好半天,沈夏至終於長出一口氣,“你說得對,我們好好生活,好好賺錢,如果魯采香不是我的親娘,我一定去京都,一定找到我親娘。”

沈夏至和陸書陽去買了三包桃酥,三包話梅糖,給三個姐姐家一家一份,畢竟三家都有孩子,誰家都不能落下。

等到倆人回到陸紅霞家的時候,果然陸紅梅和陸紅英都帶著孩子過來了。

平平和安安也都醒了,躺在那兒踹著小腿兒玩呢。

孩子們只顧著圍著平平和安安,都沒有過來抱沈夏至大腿。

趙春菊可著急了,趕緊過來問,“事情辦的咋樣?”

沈夏至笑了笑,“娘,服裝廠的車間主任很喜歡我的繡品,他還想讓我去廠裏教教大家夥兒呢。”

趙春菊笑起來,“那感情好,可是平平和安安咋辦呢?”

陸書陽說道,“方主任給我們申請了單人宿舍,教東西期間,可以住在廠裏,吃食堂,這樣就不用來來回回跑了。”

陸紅霞姐兒幾個一聽,也很是高興。

自家弟弟和弟媳婦出息了,當姐姐的哪有不高興的。

“書陽可真是個有福氣的,人家是男人養媳婦,現在咱們家成了媳婦養男人了。”陸紅英說道。

陸書陽也不在意,“那是我媳婦有本事,別人還沒這福氣呢。”

“你就臭美吧你!”陸紅梅瞪了陸書陽一眼,“現在夏至又要帶孩子,又要去做繡衣裳的活計,你可得好好幫幫夏至,多帶帶孩子。”

“二姐,你們就放心吧,我媳婦我自己疼著呢。”

沈夏至給了三家一家一包桃酥,一包話梅糖,孩子們都可高興了。

小孩子哪裏有不愛吃零食的呢?在他們心裏,他們的舅媽最好了,每次都有好東西給他們吃。

當天晚上,沈夏至帶著倆孩子住在了陸紅霞家裏,陸書陽和趙春菊回家去收拾東西。

第二天上午,沈夏至和陸書陽就搬進了方偉在服裝廠裏給他們申請的宿舍。

宿舍其實不大,就簡簡單單一個小屋子,兩張單人床。

沈夏至和陸書陽把兩張床拼到了一起,然後鋪好褥子,簡單了收拾了一下。

反正在這裏不用做飯,吃食堂就可以,他們帶的最多的是孩子用的東西還有沈夏至每天都要學習的書。

安頓好了以後趙春菊就回梅園村去了。

沈夏至去教大家的那兩個小時陸書陽看孩子,等沈夏至回來,她繡花或者看書,陸書陽出去忙別的,一點兒都不耽誤。

當天下午,沈夏至就進廠教大家怎麽繡鳳凰去了。

剛開始沈夏至還蠻緊張的,畢竟她從來沒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過話,但是方偉很是鼓勵她。

等到沈夏至真正開口去講怎麽繡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一點兒都不緊張了。

大家很認真地在聽她講,很認真地去下針。

沈夏至人漂亮又溫柔,做事情還有耐心,對大家的態度又特別好。

無論誰問都不會生氣,都會耐心的講解。

沒兩天,廠子裏的人都非常喜歡她。

大家知道沈夏至搬進廠裏,還帶了兩個孩子,很多人都跑去沈夏至的宿舍看孩子。

尤其在廠子裏住的那些小姑娘們,別提多喜歡平平和安安了。

畢竟,誰不喜歡這麽小的奶娃娃呢。

平平和安安被沈夏至和陸書陽養的白白胖胖的,一天變一個樣兒,別提多可愛了。

廠子裏的人都爭著搶著幫沈夏至帶娃。

有時候沈夏至教大家,就有其他人幫忙照看著,連陸書陽都省了好些力氣。

陸書陽連連給沈夏至豎大拇指,“我媳婦可真厲害,真的是交際小能手,我在你眼前都會沒地方了。”

沈夏至笑著將陸書陽拉過來,“哪有,他們都是朋友,你是我愛人啊。”

陸書陽就喜歡聽沈夏至說這種話,索性親了沈夏至一口。

即便現在孩子都出生了,沈夏至還是動不動臉紅。

沈夏至和陸書陽在服裝廠待了二十多天,方偉給沈夏至申請的一個月的工人工資,加上沈夏至閑下來的時候繡的東西,這二十多天沈夏至一共賺了五十多塊錢。

教課的任務完成以後,沈夏至和陸書陽就回到了梅園村。

這個時候,田野裏到處都是綠油油的,天也熱了起來。

回到家以後,沈夏至發現,村裏的人基本上都更黑了。

相比下來,沈夏至簡直更白了。

不僅白,還越來越水靈,越來越漂亮。

王艷麗和何青看見沈夏至回來,全都跑了來。

王艷麗拉過沈夏至的手,一臉羨慕,“夏至,你現在跟城裏人似的,真的是越來越好看呢。”

“誰說不是呢,瞧瞧這手嫩的。”何青又看看自己的手,下鄉六年,她的手早就不能看了。

沈夏至給他們帶了瓜子和花生回來,分給王艷麗和何青。

“回來的匆忙,我也沒帶什麽,這些東西你倆帶回去吃。”

對他們來說,這些可都是好東西,畢竟,他們這裏也不產花生,這東西都得靠買,而且還挺貴的。

“謝謝夏至。”

“跟我還說啥謝不謝的。”

“夏至,服裝廠裏有啥有意思的事兒沒,跟我們講講唄?”王艷麗很是好奇縣城裏的事兒,尤其這種廠裏上班的,都是有工作的人,聽著就體面。

沈夏至就將這二十多天在廠子裏發生了什麽事兒,慢悠悠地說給王艷麗和何青。

一連幾天,王艷麗和何青都來沈夏至這兒聽她講廠子的事兒,雖說也沒什麽可講的,但是無論什麽,大家聽著都新鮮。

更何況,每天兩個孩子還出各種洋相,大家也跟著熱鬧,要說的話可多呢。

“沈夏至,你的包裹!”

今天,三個人剛聊了一會兒,外面有郵遞員來送信。

沈夏至聽了以後趕緊跑出去。

她相信,這一定是顧熙賢郵寄給她的包裹。本來郵寄來的包裹郵遞員只給送單子,他們要自己去縣城的郵局去取,但是陸書陽和他們村子的郵遞員很熟,一來二去就麻煩人家直接幫忙送了過來。

“哪兒來的包裹?”

“省城的。”

沈夏至道了謝,將包裹抱進了屋。

何青看沈夏至眼中泛著光,“是不是你省城那位顧叔叔又給你郵寄東西了?”

沈夏至將包裹打開,果然上面放了一封信,“嗯,是顧叔叔。”

王艷麗和何青也不是好事兒的人,看到沈夏至要拆包裹,都起身離開了。

沈夏至先是把信放在一旁,看見包裹裏兩罐麥乳精,六套小孩子的衣裳,兩支銀質的小手鐲,一條連衣裙,五包奶粉,兩條男士的的確良褲子,兩斤大棗,一包黃芪,一包枸杞。

沈夏至都不用看信,都知道這些東西都是給誰的。

平平和安安似乎感覺到母親的喜悅,也躺在炕上蹬著小短腿咿咿呀呀地,時不時地還吃著小手,弄的滿臉都是口水。

沈夏至給平平和安安擦了擦嘴角,然後坐下來看顧熙賢的信。

“夏至,你好。收到你的來信,得知你已經平安生產很為你開心。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去看你,給你郵寄些東西。奶粉是給兩個孩子的,如果以後不夠可以給我拍電報或者寫信,我再給你郵寄。麥乳精,大棗,黃芪和枸杞是給你的,女人生孩子容易虧氣虧血,平時多沖泡一些來喝,補補身子。”

“這條連衣裙,是我看單位裏其他年輕姑娘穿過,托她們買來的,我覺得你穿上已經好看。兩條褲子是給書陽的,我不確定他的尺寸,特意買的大了一些,如果不合身自己裁剪一下。六套小孩子的衣裳,三套給平平,三套給安安,兩支銀手鐲,兩個孩子一人一支,希望他們能夠平安快樂的長大。”

“夏至,你給孩子取的小名字,平平和安安,很好聽。信中,你想讓我幫忙給兩個孩子取名字,我想了幾日,不如平平就叫陸景平,安安就叫陸錦安怎麽樣?希望兩個孩子有美好的願景,未來能擁有錦繡的前程。”

陸景平,陸錦安,沈夏至非常喜歡這兩個名字。

一看這名字就是有文化的人取的,跟他們村裏那些完全不一樣。

顧熙賢還表示,得知沈夏至過的好,他很高興,希望沈夏至一直快樂下去。

到了晚上,陸書陽從外面回來,沈夏至就將顧熙賢的來信給他看。

陸書陽看完以後,“顧叔叔真是大手筆,這些東西好多錢,可惜我們現在也沒什麽東西可以郵寄過去。”

沈夏至也知道,雖說她繡花賺了一些,但是真的不夠買什麽。

而且,他們除了有些農作物,其他的東西省城比他們豐富多了。

“等到秋天吧,我們可以多晾曬一些地瓜幹之類的郵寄過去。”沈夏至也想不出來什麽。

陸書陽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兩個人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他們之間郵寄的東西實在是不對等。

陸書陽看到信上的兩個名字十分高興,“顧叔叔取的名字很好聽,回頭我就去把平平和安安的戶口落上,就叫這兩個名字。”

這兩個名字得到全家人的一致認可,趙春菊和陸向東也拍手稱好。

沈夏至給顧熙賢回了一封信。

除了很真誠地表示感謝以外,沈夏至還說了自己的身世問題。

“顧叔叔,我和我原來的爹娘斷絕了關系,而且還發現,他們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想去找我的親生父母,但是得到的線索斷掉了,那家人二十年前就去世了。我也不確定,去世的到底是不是我的母親。”

“顧叔叔,不知道您認識不認識京都的人,我打聽出來,那個人叫魯采香,二十年前在京都讀大學,據說,是曾經白山縣考出去的唯一的大學生。鄰居說,魯采香在五六年的時候,在京都生孩子的時候去世了,魯采香的娘,抱著孩子回了白山縣。我現在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那個女娃娃。”

“顧叔叔,要是您認識京都的人就好了,如果誰認識魯采香,我可能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不過,我現在很樂觀,我現在的生活很好,如果我的親生母親真的已經去世了,她在天上也一定希望我過的好呢。”

第二天陸書陽就把這封信郵寄了出去。

沈夏至本來只是和顧熙賢說了一些最近發生的事兒,其實也沒有去惦記顧熙賢的回信會寫什麽內容。

陸書陽出門去郵信,沈夏至將顧熙賢給郵寄的連衣裙穿上了。

紅色的裙子非常合身,看起來喜氣洋洋的,將沈夏至的身段都顯了出來,非常漂亮。

任誰看了都覺得眼前一亮,畢竟,村裏哪有人穿這個呢。

隔壁老張家的沈立秋,看見沈夏至越來越漂亮不說,還穿了一條從來沒見過的紅裙子,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一邊晾衣服,一邊生氣,差點兒將自己的衣服都撕破了。

張翠芝靠在柵欄邊,“夏至嫂子一點兒都不像生過孩子的女人,跟個小姑娘似的,可真好看。”

沈立秋氣哼哼地,“好看能當飯吃嗎?越來越狐媚樣兒!”

自從上次張翠芝因為和沈立秋吵架從山坡上滾了下去,就對自己這個嫂子很不滿意,“我說嫂子,你那是嫉妒,別不承認。我現在可算知道了,為啥夏至嫂子和嫂子你差距那麽大,原來不是一個爹娘生的,你啊,這輩子都比不上人家!”

沈立秋一聽更生氣了,“我比不上她?我告訴你們,等以後,她沈夏至就得來求著我們家!”

張翠芝輕哼了一聲,“你就做夢去吧。”

沈立秋捂著自己的胸口和胃,這兩天她就覺得身上累得慌,胃裏也堵得慌,現在被張翠芝氣的,渾身更難受了。

她繼續蹲下來洗衣裳,胃裏是越來越難受,沒多一會兒,就吐了個稀裏嘩啦。

張翠芝嚇了一跳,雖然說她討厭沈立秋,可畢竟是自己哥哥的媳婦兒。

“娘,我嫂子咋吐了呢!”

王素芬本來還在炕上躺著呢,一聽張翠芝大喊,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沈立秋臉色發白,扶著柵欄擦了擦嘴。

王素芬捂著鼻子走過去,“你這是咋地了?讓你洗個衣裳還能洗吐了?”

沈立秋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幾天都不太舒坦。

不過她是過來人了,這一吐,她才想起來,自己小日子可有陣子沒來了。

難道自己懷孕了?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以後,沈立秋有一瞬間嚇到了。

如果真的是懷孕了,那這個孩子是範有才的還是張海的她完全分不清。

不過沈立秋只是慌了一下,畢竟上輩子她的兩個孩子都是範有才的,可不是陸書陽的。

這方便忽悠婆家人,她可有經驗了。

她打定主意,如果她懷孕了的話,她肚子裏的孩子無論是不是範有才的,都只能姓張,只能是張海的孩子。

想到這兒,沈立秋摸摸肚子,“娘,我可能……可能有了。”

王素芬看著沈立秋的手,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你說啥?你有了?”

沈立秋微微一笑,“我也不確定,還得再等等才能知道。”

自從上次的事情過後,王素芬可是懊悔的不得了,她趕緊拉著沈立秋的手,“你趕緊進屋躺著去,我的乖孫可了不得,這個孩子說啥都不能出問題了。”

王素芬實在是太著急抱孫子了,本來尋思大兒子張海結了婚,回頭她再攢點兒錢給小兒子張山說個媳婦,可現在人家知道他們家大兒媳是沈立秋,再加上他們家窮,都不願意將自家閨女嫁進來。

王素芬多想張山也能娶到一個像沈夏至那麽會賺錢,又能幹又體貼的媳婦回來。

老陸家過的日子,說不羨慕那是騙鬼的!

雖說沈立秋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懷孕,但是王素芬的態度大轉變,她也樂得清閑。

等到下午上工的時候,沈立秋懷孕的事兒就被王素芬傳的到處都是。

整個村子裏的人都知道沈立秋又懷孕了。

這次張海也對沈立秋百般小心,生怕惹了沈立秋不愉快。

老張家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和諧。

連帶著吵架聲都沒有了。

這讓大家一度不是很習慣。

沈立秋開始在張家作威作福,啥都不幹,就等著人來伺候她。

這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春菊還在一旁調侃,“這要是真懷孕了,八成也就一個多月,現在就開始嚷嚷,真是上次的事兒沒記性。”

陸紅香就看不慣沈立秋,“這要是沈立秋沒懷孕呢?王嬸子是不是要氣死了。”

沈夏至倒是覺得,沈立秋應該是真的懷孕了,畢竟上次都懷過一次了,總是有經驗的。現在騙人的話,回頭家裏更得吵的天翻地覆了。

不過沈立秋懷不懷的,她真的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她這一個多月的生活裏面沒有了孫巧燕和沈立秋,簡直是太幸福了。

她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家裏要收拾,孩子要照看,要繡花,要讀書,要和陸書陽聊天,和朋友相處。

以往她不知道的生活中的美好,她都要一一去體驗,她的生活,充實又美好。

雖然很辛苦,但是累並快樂著。

因為已經進了七月份,陸紅蘭高中畢業,陸紅香初中也放了暑假,所以吃了飯,陸紅蘭和陸紅香去收拾碗筷,沈夏至回屋看孩子。

可是大家還沒忙完,就聽見隔壁院子裏,孫巧燕哭喊著大嗓門來了。

實在是聲音太大了,大家想聽不見都不可能。

“立秋啊,立秋,吃快去醫院看看你弟弟吧,他要不行了!”

沈立秋本來吃完了飯,還在炕上躺著,可是當她看到孫巧燕滿臉淚痕,眼睛都是腫的,頭發也淩亂不堪,再加上孫巧燕說的那些話,她的心一下子慌了。

“娘,你說啥?小滿咋地了?”

孫巧燕哭哭啼啼地,“小滿上午和同學出去玩,就掉進了河裏,你知道,小滿不會游泳啊,等送到縣醫院的時候,已經出氣兒多進氣兒少了。你爹在縣醫院陪著呢,娘也不懂,醫生把他送進了什麽重癥的病房,他就在那兒躺著,眼睛都不睜開一下啊。”

孫巧燕哭的好不淒慘,沈立秋也是滿心著急。“娘,我跟你去,咱現在就去。”

王素芬本想攔著,可畢竟是人家弟弟,聽這意思人都快不行了,只能讓張海陪著去。

“立秋啊,你自己的身子可小心一些,畢竟你現在是雙身子,不是你一個人。”

孫巧燕一聽,“立秋,你懷孕了?”

在王素芬的註視下,沈立秋點點頭,“嗯,剛懷上。”

孫巧燕也擔心自己閨女,因為上次孩子就沒保住,可是自己兒子那個樣子,總不能不救啊。

“親家母你放心,我保證好好照顧立秋。”

說完話,孫巧燕就帶著沈立秋和張海去了縣醫院。

孫巧燕這一吵嚷,大半個村子都知道他們家沈小滿掉河裏,人要不行了。

有些同情的,更多的是覺得老沈家活該,誰讓大人作孽呢!

再加上,那沈小滿被這兩口子嬌慣的,也不是個好的,活該。

沈夏至當然也聽見隔壁的聲音了,她的心裏沒什麽波瀾,這些人都和她沒關系,愛咋鬧騰咋鬧騰去唄。

老陸家,每一個人提沈家的茬兒。

當天晚上,沈立秋和張海沒回村子,其實這足以說明,孫巧燕沒有說謊,沈小滿怕是真的不成了。

沈小滿行不行的,別人家的日子還是得正常過。

第二天一大早,老陸家又來了客人。

周旭帶著他娘陳娟,還有一位媒人來了老陸家。

陸書陽看到來了這些人,趕緊把趙春菊還有陸向東從地裏喊了回來。

周旭今兒打扮的很是亮眼,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發剃的很是得體。

看到趙春菊和陸向東回來,周旭趕緊給三位長輩互相介紹了一下。

陸紅蘭忙前忙後地給大家泡茶倒水。

趙春菊和陸向東看周旭帶來了一大堆東西,都有些懵,畢竟,最近也沒啥節日不是?

坐在一旁的媒人開口說話了,“小周不好意思,就委托我來和你們說說。周旭啊,看中你家紅蘭了,想托我來提親哪。”

趙春菊和陸向東簡直震驚了,沒覺得周旭和陸紅蘭咋樣啊,每次周旭來都是來看沈夏至的不是麽?

可是兩口子一擡頭,就看見陸紅蘭小臉紅撲撲地,在那兒一個勁兒地瞄周旭。

大家都是過來人,這還有啥不懂的。

周旭這小夥子啊,趙春菊本來就可滿意了,可是畢竟是嫁閨女,總得矜持一些。

“周旭啊,你和紅蘭?”

周旭趕緊站直了,“趙大娘,我是真心喜歡紅蘭的,想娶她為妻,我和我娘都說好了,只要您能將紅蘭嫁給我,您要什麽我都去弄。”

陳娟覺得自家兒子咋這麽傻氣呢,趕緊拽了拽周旭的衣袖。

陳娟笑著說道,“他大娘啊,我們今天來呢,就是想問問你們的意思,紅蘭現在也高中畢業了,和我們周旭年紀也相當。我是真心喜歡紅蘭這丫頭,長得好,性子也好。咱們兩家啊,因為夏至在,也是有緣分的,都是熟人。如果你們答應,我們老周家就出三轉一響,外加一百塊的彩禮,到時候紅蘭的戶口也可以跟著周旭遷到城裏去。”

趙春菊對周家是一百個滿意,就看周旭平日的表現,就知道,他家庭一定錯不了。

只聽陳娟繼續說道,“不瞞你說,孩子他爹啊,前兩年去世了,所以周旭就接了他爹的班在服裝廠上班。我們家啊,一共兩個兒子,人口並不覆雜。我大兒子和大兒媳雖說暫時還和我們一塊兒過,但是我們相處的很是融洽,就像你和夏至一樣。我大兒媳紅蘭見過,她們關系還不錯的。你放心,紅蘭嫁進我們家,肯定不會受苦。”

說到這兒,陸紅蘭實在是不好意思,一轉頭跑了出去。

陳娟將家裏的情況說了一大堆,那媒人更會說,把周旭和陸紅蘭誇的是天上少有地上無的因緣。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加上誰都能看出來,周旭和陸紅蘭兩個,八成是早就商量好了。這要是當父母的再攔著,那就說不過去了。

兩家長輩就這麽敲定了周旭和陸紅蘭的婚事。

連日子都定好了,就定在了八月份,眼看著,就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也是沒別的辦法,等到秋收的時候大家都忙,哪裏有時間籌備婚事呢?

兩家人相談甚歡,中午趙春菊留了他們吃了中午飯。

下午的時候,大家夥將周旭他們送走,陸紅蘭一直將人送到了村口才回來。

沈夏至看她回來,“哎呀,我們紅蘭是大姑娘了,是要結婚的人了呢。”

能和喜歡的人結婚,陸紅蘭可開心了,“嫂子,你就知道取笑我。”

“我哪有。”沈夏至笑瞇瞇地,“不過,周旭真的是很不錯,你們以後的日子過的一定很好。”

陸紅蘭點著頭,“嗯,我和他要是能像你和我哥這樣就成。”

老陸家歡天喜地的,張翠芝聽到周旭來提親,一顆心都要碎掉了。

她就知道,周旭早晚都是要娶陸紅蘭的,因為周旭的眼裏,從來就沒有她。

臨近傍晚的時候,張海和沈立秋終於從縣城回來。

一進門,王素芬就看見沈立秋眼睛紅腫的厲害。

“大海啊,你小舅子咋樣了?”

張海搖搖頭,“一直在醫院躺著,也不睜眼,醫生說,如果再醒不過來,恐怕就是這兩天了。”

王素芬一下子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跟著嘆了一口氣。

沈立秋沒什麽精力,也沒心情,她身上很是疲累,回到家裏,直接躺到炕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是昏天黑地,總覺得醒不過來。

沈立秋眼皮特別重,她能聽到張海在一旁喊她,推她,可她就是睜不開眼睛。

後來,她感覺腦袋上有了絲絲涼意,似乎舒坦了許多。

張海看沈立秋的臉燒的通紅,怎麽叫都不醒,急的不行。

王素芬也著急啊,沈立秋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呢,這咋就突然生病了呢。

“娘,這可咋整啊?”

王素芬原地轉了好幾圈,“這大半夜的,也沒地方找赤腳大夫去,而且你媳婦現在懷著身孕,是不能吃藥的,吃了藥我孫子就完了。”

張海也很糾結,沈立秋燒成這樣,都醒不過來似的,不吃藥不行,吃藥也不行。

“我去敲隊長家的門,去大隊借馬車,我們現在去縣裏。”張海說著就往外走。

王素芬在屋裏蹙著眉,“就說不讓她跟著孫巧燕出去,非得去,現在好了,過了病氣回來!”

張翠芝陪著王素芬等在一旁,她看著沈立秋病成這樣也有些不忍心,“娘,嫂子不會有事兒吧?”

王素芬心裏也沒譜,晚上就開始燒起來,越來越燙,都快趕上燒的火炕了。

“去了縣醫院應該就沒事兒了。”可是,又得多花錢。

沒多一會兒,張海借了馬車回來,他將被子搬到車上,又將沈立秋抱上了馬車,喊上張山,一起去了縣城。

孫巧燕怎麽也沒想到,她兒子沈小滿這邊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關,她閨女大晚上發燒,又來了醫院,進了醫院以後,大夫直接將人推進了搶救室。

孫巧燕和沈振軍跑來的時候,就看到張海和張山等在搶救室外面。

“立秋咋樣?”孫巧燕已經心力交瘁了,這兩天因為沈小滿的事兒,她和沈振軍就沒合過眼。

兩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了許多。

張海說道,“我們也不知道,立秋燒的厲害,怎麽都叫不醒。她現在還懷著身孕,可咋辦呢……”

孫巧燕突然渾身一激靈,“你說,立秋燒的怎麽樣都叫不醒?”

張山在一旁接話說道,“是啊嬸子,嫂子滿臉通紅,眼皮都睜不開,我娘說,那身上感覺比火炕還熱呢。”

孫巧燕和沈振軍聽完,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直接坐到了地上。

沒多一會兒,有大夫出來,“誰是沈立秋家屬?”

張海趕緊跑了過去,“我是,我是。”

“你愛人懷孕了,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必須用藥,如果不用藥,她發燒現在已經達到了四十度,再不用藥,可能會引發多種並發癥,之後人恐怕就不行了。”

張海一聽,沈立秋果然是懷孕了,可是……

大夫接著說道,“用藥的話,這個孩子是不能要的,你需要簽一下子。”

張海看著那張單子,手裏的筆怎麽也落不下去。

孫巧燕直接撲了過去,“你倒是簽字啊,命只有一條啊,孩子還能再有!”

張山也跟著說道,“哥,簽吧,嫂子命要緊,回頭想要孩子還會有的。”

張海擡頭看著張山,平時他這個弟弟吊兒郎當的,沒想到現在能說出這番話來。

張海似乎用了好大的決心,終於在紙上寫了名字,然後對大夫說,“用藥吧。”

看著大夫拿了那張單子進了搶救室,孫巧燕和沈振軍兩個人終於跟著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們期盼著,希望藥好用,不要像沈立秋小時候那兩次一樣。

如果真的是那樣……

他們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可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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