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對自己判處死刑的人，這讓他時不時地就會產生一種沖動想要去問一問從那一天開始就失去音訊的家夥，去問一問馬修究竟知道了多少真相，而那個藍眼睛的男人又究竟預料到了多少事實。

不過如果說兩年來有什麽維持著不變的話大概就只剩下伊萬與王耀了，前者現在依舊是旅人專案小組的組長並且據說熱衷於為自己的隊伍悄悄招攬人脈，王耀曾經說過伊萬並非沒有野心，只是大家都被他的表象所欺瞞，事實上如果有機會的話王耀懷疑伊萬甚至有著統領FBI的野心。

至於王耀自己現在也還是悠閑地擔任著外勤小組負責人的職位，這名私下裏真的買下了一家中式餐館並經營得順風順水的小個子男人偶爾還會兼任亞瑟的中介人，FBI的大門外總是有著眾多苦於沒有證據而無法立案的委托人，而湊巧的是成為了私人偵探以後的亞瑟就偏偏最為擅長這樣的案子。

那就像是在拼拼圖，有一回亞瑟曾經這麽跟王耀解釋說，先把邊緣的圖塊找出來拼出框架，然後按照顏色分類，接下來你就一點一點地試試這塊或是試試那塊，大部分情況下你會發現試了許久才會一點進展，更多的情況下你甚至可能已經煩躁地想要撥打制造商的號碼好好投訴一番，而這個時候你總會發現之前不曾想過的那一塊拼圖恰好就是你想要找的那一塊。

而他總是會回想起曾經在自己手中那相似度近乎百分之一百的某件案件，究竟是他本來就擅長這樣的委托，亦或是這種熟悉的氣息足以引領著他繼續尋找那屬於答案的拼圖？

“你那裏吵鬧得要命，亞瑟，”才剛剛放下對於伊萬下達加班指示的不滿，王耀又開始轉為抱怨著電話裏雜音太吵的問題，“不要告訴我你現在正擠在地鐵上。”

“是擠在國慶日的人群裏。”

輕描淡寫的形容很快就讓對方把握到狀況進而幸災樂禍而誇張地嘆了一口氣，亞瑟已經因為炎熱與人群的推擠而有些煩悶，七月的這座城市有著太多的熱量與陽光，而且長達一周的獨立日慶祝活動卻還在為這樣的天氣增添上篝火般的熱情。

一群高聲唱歌與歡笑著走過麥迪遜廣場的年輕人吸引了周遭人們的全部目光，被塗抹在手臂或臉上的彩色圖案在烈日的炫耀下兀自映出了所有人的笑意，傍晚的篝火大會或是晚上的煙火表演將會是這座城市所有人今天的目標，獨立日裏滿懷的歡樂感染著偌大而熙攘的麥迪遜廣場。

“每年的這個日子裏我一般都會避免外出好讓自己不會被他們拉去進行室外桑拿，這樣就更不會看到那些據說已經達到成千上萬的旅客出現在這座城市裏，”此時的亞瑟甚至可以想象著王耀在電話另一頭眨眼的模樣，“不過看起來今年我也會成為其中一份子了阿魯。”

“這樣你就有機會使用你的運通卡了。”

“事實上是萬事達卡，你一定不會對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感到吃驚，”從鼻腔裏噴出了氣以示不滿，“有情報表示基爾伯特·貝什米特出現在洛杉磯，而我們很快就要被派往那座上帝的城市逮住那個惡魔阿魯。”

“我想你說的是天使之城，”王耀猜測得沒錯，亞瑟對這個消息其實一點不驚訝，稍早之前他甚至還以為對方撥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旅人案件的後續消息而不是這幾天王耀私下裏交予他的委托案件，“據說是有幾位目擊者提供了這樣的情報，可是洛杉磯似乎沒有發生死亡事件，光是憑借著這個情報就前往洛杉磯似乎不像是伊萬會做的事情。”

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步伐不要被人群所推擠，亞瑟最後還是成功地突圍出來勉強走在了那群年輕人與路人的範圍邊緣，一位看起來還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拉扯著一把小小的彩色氣球從亞瑟的身邊歡呼雀躍著跑向了人群縫隙裏，愈來愈多聚攏在一起高聲歌唱的年輕人們吸引住她全部的視線，以致於另一只手握住的雪糕差點就要撞在陌生人的褲腳上。

“是來自那位名叫路德維希的家夥提供過來的情報密函，”在聽到仿佛是隨著歲月流轉而漸漸消逝於記憶當中的名字被對方再一次說出的瞬間不由自主地呆滯了一會兒，亞瑟決定還是平靜地聽著王耀繼續訴說這件來自過去但卻顯然遠遠沒有結束的案件近況，“根據CIA的說法他們倒是比媒體更加相信基爾伯特就在洛杉磯阿魯。”

“那可能只是他們的懷疑原則占了上風，但這也不是什麽壞事，”沈吟的時間只不過是短暫的一頓，亞瑟不由自主地輕輕咳嗽了一聲才繼續開口說到，“也就是說他們也和你們一樣需要前往洛杉磯了？”

“只有他，只有路德維希說過他要動身前往洛杉磯，”電話另一頭的聲音顯然添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淡然笑意，“據說是因為他那位名叫阿爾弗雷德的手下已經從CIA辭職了阿魯。”

再一次猝不及防地被來自過去的信息打亂了全部思緒，亞瑟怔住了一般停下來前進的腳步：

“什麽？”

“路德維希說那是今年年初時候的事情了，就在旅人被確認為下落不明以後阿爾弗雷德就回去CIA覆命，”稍早之前努力想要擠進人群的小女孩手上彩色紛揚的氣球再一次吸引住了亞瑟的視線，然而他的耳畔卻還是王耀漫不經心的話語，“現在可沒有人知道那家夥的近況了，畢竟就算是CIA也沒辦法百分之一百追蹤一位自由人的行蹤阿魯。”

小女孩猶豫在想要雙手捧住雪糕與絢爛氣球之間掙紮的神情被迎面朝著亞瑟走過來的年輕人所發現，好笑地伸出掌心揉了揉小女孩栗色的卷發，戴著一頂棒球鴨舌帽的年輕人蹲下身來替她把氣球繩子全都彎彎繞繞地綁在孩子的手腕上。

七月酷暑的熱浪夾雜著人群喧鬧的氣息席卷著所有的空間，電話很快就隨著王耀倉促之間被叫走而結束，亞瑟掛掉電話的剎那才發現不知何時手機竟然被緊握得沾染上炎夏的溫度。

麥迪遜廣場周遭混在人群裏的還有趁著獨立日這個傳統歡慶日子而搭建起簡易販售棚等候顧客的商販們，一杯紅茶的誘惑讓亞瑟不由自主地走向了最近的一家露天咖啡飲品搭棚，黑色遮陽斜面下擺放著的小黑板整整齊齊地寫明了每一款飲品的售價，盡管咖啡的濃郁香氣總是輕而易舉地掩蓋住一切氣息，然而亞瑟還是順利地從店主的微笑中接過了屬於自己的紅茶。

事實上他比較希望手中用紙杯盛著的紅茶是在帕丁頓二十三層的房間裏得到享用，這麽想著，亞瑟瞥眼註意到剛剛為小女孩綁住氣球的年輕人也走了過來伸手扯住了肩膀上顯得有些誇張的巨大背囊，隨後便掏出錢來買下了一杯看起來添加了不少奶泡的咖啡。

“天吶，這座城市慶祝獨立日的方式要比任何一座城市都要來得熱鬧，”全然不顧亞瑟是否想要開口回應，年輕人只是自顧自地開口這麽說到，“夥計，這裏就是麥迪遜廣場，對吧？”

一身休閑襯衫外加有些洗白的牛仔褲裝扮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應該出現在引領人群高聲歌唱的年輕人行列當中，而不是此時此刻一手拿著咖啡紙杯一手用肘部抵住露天咖啡店的欄桿向自己搭訕的人，沈默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亞瑟抿了一口屬於自己的紅茶。

“所以這裏就是我一下飛機就順著地圖找到的地點了，”用著好奇而誇張的動作扭頭環顧著四周，鴨舌帽年輕人似乎並沒有打算放過默不作聲的亞瑟，“我猜帕丁頓酒店就在附近。”

“我想你會失望的，在獨立日假期之間那裏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客房可以提供了，”仿佛是想要提醒對方麥迪遜廣場與帕丁頓酒店作為同一個地區的坐標性建築，亞瑟朝著自己剛剛走過來的方向側了側頭，“除非你已經預訂好了。”

“事實上我只是臨時想要到這座城市裏來，”並沒有因為亞瑟的回答而感到沮喪，年輕人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裏的雀躍與興奮卻如同炎夏季節的酷熱一般沒有盡頭或是衰退，“你一定不會想要知道我究竟有多厭煩過去的工作才會想要辭職來到這裏的。”

“聽起來你現在是自由的了。”

“嘿你答對了，”像是孩子氣地睜大了雙眼歡欣雀躍地這麽回答著，年輕人的聒噪幾乎超出了亞瑟的預料與忍耐度，“我想我會呆在這裏一段時間，然後再去洛杉磯看看。”

從對方嘴裏冒出的名字讓亞瑟手中的紅茶也輕輕泛起了難以察覺的波痕，終究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想上帝總是喜歡在人們的生命當中奪取太多的東西，但命運卻又喜歡為他在不經意的空隙裏填入翻湧不止的溫暖存在。

那就像是想要遺忘卻又無從擺脫的牽掛與思念。

“可惜我已經錯過了預訂房間的最好時機了，”年輕人故作苦惱地皺緊了眉頭卻又帶著滿心的期待看向亞瑟，鴨舌帽下那雙熟悉的眼眸就像是七月無雲的晴天鋪灑而下的湛藍，“先生，請問你的房間是不是還願意讓我付一半的租金呢？”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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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face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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