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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道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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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懷亭看著滿天銀光的劍陣,銳利的仿佛要將他穿身而過,而一張張臉上驚訝詫異的神情,忽然讓他覺得乏味。

只見他迎著眾人的冷光,往前走了幾步,雖沒帶一絲真氣,但欣長的身影卻挺拔如峰,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今時不同往日,成霜與舒源微瞇起眼,劍刃也順勢往前移了幾分,氣氛更加緊張。

安懷亭看著安瑾年,看著長天劍派眾人,更是看著時淵,話不知道是在對誰講:“鳳凰卵在這世上隱秘多年,我原本也覺得它可能只是一個傳說,直到那天她突然問我,‘若是這世上真有鳳凰卵,那修真界會變成什麽樣呢?’”

說著他嘴角上揚,眸中暗光閃爍,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只是裝的平靜的樣子回答她,‘人心叵測,必天下大亂’ ,要知道她可是我的親妹妹,我對她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幾乎在當時我心內就斷定,她一定時知道了鳳凰卵的下落,所以才會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

“你們知道當時我有多開心嗎?這好比你想了無數次的夢,突然有人告訴你,夢可以被實現。”

“人心都是貪的,即非聖人,何不更進一步,一躍飛升,誰不想!而我更想!”

他面露厲色,雙眸精光大勝卻冷酷至極,張開雙臂,廣袖垂落,似魔怔了一般。

時淵看著他神情激動的樣子,皺起眉頭,握緊了身側的折烏:“貪欲即地獄,一念成魔。”

安懷亭側眸看去,只覺得劍修垂眸看他的神情似高高在上,讓人厭惡至極,沈吟片刻後,嘴角弧度隱下,連著周圍的靈氣也變得渾濁起來,一絲不可見的黑氣若隱若現。

他只是定定看著劍修,笑道:“修者,三千大道,蕓蕓眾生中,有多少人可以一步登天得以窺探天境,與其一生碌碌而活,不如用盡手段!一心為善是道,一心向惡又何不能為道,我命由我,至於結果如何,自由天道而證!”

說著陡然擡手指著天,霎時,一道狂風襲過鋒利如刀,黑色的衣衫翻玦,氣勢逼人!

可舒源卻像是聽見了什麽渾話,胸膛起伏的厲害,眼裏是收不住的殺意。

咬牙切齒道:“一派胡言,嗜殺至親,乃畜生行徑,還妄想天道而證!除非天道瞎了眼!”

氣急的帶著些流氓味道,在一個浪蕩劍修身上很難看到什麽克制與矜持,此刻沒有提劍上去,已時繃緊了最後的那根經。

安懷亭的耐心一向很好,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沸騰的情緒被撫平,依舊保持著一派之主的氣度。

“這些東西於她而言過於沈重了,既然如此,身為兄長的我,如何能不幫她,她的宿命便由我來,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一旁一直靜默的安瑾年沈下目光,眼眸中若隱若現的紅色變得漆黑,那是一種極為清晰卻很少出現在他身上的情緒,更是少有的正經模樣。

他清楚的說道:“她本來就是一個容器而已。你又怎麽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宴林瞳孔一縮。

憑著當日他在廢屋找到的字跡來看,當初藍海門的人找上她時,應該並沒有直接言明來意,那些人或許欺騙,或許隱瞞,總而言之,在她得到鳳凰卵之前,她並不知道自己所擔負的宿命,也不知道自己即將變成一個容器。

她是一個聰慧的女人,既無心權勢道途,亦從未有過一點心思想將自己置於風浪的中心,所以一旦她知道真相,知道自己被選中,自然不會認命的屈服。

在流逝的歲月裏,她只會越來越覺得被束縛,她會想掙脫,而鳳凰卵就是她打不開的枷鎖。

所以他推測,她是故意的。

安懷亭一瞬間的異動,眼裏閃過一絲難以言述的情緒。

是人也好,容器也罷,路已經走到了這裏,回不了頭了。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擺了擺手:“罷了,本來還想看一場戲,現在卻是沒機會了。”

說著他擡眼再次掃過下方的所有人,神情懨懨道:“你們就這麽繼續愚蠢下去不好嗎”

說完,神情陡然變換,眼裏戾氣一閃,衣袖一甩,一道小巧的光影顯現,直接迎上威懾他的萬千劍刃陣!

舒源看著那抹飛快的影子,眸中光芒一閃,頓時反應道:“是玲瓏箭矢!”

玲瓏小箭,一念破神——

竟然是傳說中的神級暗器!

時淵神情一動,瞬間提劍而上!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折烏漆黑的劍身抵著一個玲瓏箭矢,兩股強大的力量碰撞,形成一道光波,直接打散了周圍的白霧,只見那銀色的箭頭包裹著一層金色的光暈,如同一只金色的稚鳥,那金色的光芒赫然是安懷亭的精魄!

仙海一陣劇烈的波動,眾人急忙捏出結界抵擋。

可從二人所在之處四散的靈氣銳利非常,直接破碎了結界,從他們身體穿過,留下的一陣陣氣血的沸騰,經脈異動!

眾人震驚的看著上方的二人,兩股力量因為沖擊各自形成了兩個結界,那力量竟是不相伯仲!

這就是鳳凰卵帶來的境界提升嗎,傾瀉而下的震懾力,如同巍峨的高峰,是難以跨越的恐懼與渺小。

如果是他們,或許也………

安懷亭看著與之對峙的劍修,白衣白發,渾身上下都是純粹的劍意,那雙漆黑的眼睛,如同至高山峰上的那抹冰雪,至清至冷,與其說是人,還不如說是一柄劍。

可再厲害的劍,也終有折斷的一天。

於是他平靜的笑道:“你不會真的以為,這個世界只有你一個渡劫期吧?”

“我只是覺得乏味而已,因為無論我再怎麽繼續,也始終到不了最高的那個地方。”

“可現在不一樣了。”

手變換法訣,玲瓏箭矢霎時變換放向,速度極快的朝著時淵背後襲去,時淵反手折烏一個格擋,箭矢被彈了出去,隨即一分為二,箭矢迅疾如風影,不給任何空隙時間便再次靈巧的纏了上去。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沒有你剜出的半顆鳳凰卵,我的境界也不會提升的這麽快,一躍至渡劫中期圓滿。”

“想當初你我二人初次對峙,你可是滿心滿意都裝著你的徒弟,現在沒了情根,人也變了嗎?”

他說的多,但時淵卻始終不發一言,似乎根本就不想與他多說什麽。

兩道極速的光影不斷的碰撞,交手,一道道精純的劍氣自各方落下,下方的人根本來不及看清,兵器清脆的聲音響徹在耳邊,天上飄浮的雲海早已被劈開,地動山搖,好似整個平地都要被掀翻一樣!

如此可怖的力量,讓他們下意識的護住自己,避開濺射的真氣,磅礴的威壓,於他們而言便是象蟻之比,令人膽寒絕望!

成霜看著周圍變幻的異象,自然不能任由兩人這麽打下去,手幾個快速變換法訣,萬劍即刻調轉方向朝著安懷亭飛去,可還未曾接近,一個黑色人影憑空出現在正前方,不過擡手之間,一道無形的屏障便淩空出現,將劍刃抵擋停滯在空中。

念柳手拿雙刃,半截面具之上的眼睛冷冽而深刻:“成霜掌門別急,主上正在興頭上,還是不要打攪的好,這一時半會兒,就由我來當您的對手。”

成霜拈了下胡子,同時也看到了被其他黑衣人擋住去路的舒源與其他大修,不怒自威:“就憑你?不自量力。”

念柳雙手手腕轉動挽出一個劍花,語氣不落下風,眼裏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您別先下定論,孰強孰弱,比一比才知道。”

頓時,兩人頃刻便化作一道光影向著對方飛去!

下方站著的修士們,有上前幫忙的心卻無能為力,修真界的戰鬥從來不是數量取勝,他們的境界修為在這些人面前根本不夠看,一窩蜂的上去那是必死無疑,灰飛煙滅之前怕是對方的手指頭都碰不到一下。

當然,他們中的一些人也是有一戰之力,可人活了這麽多年,心機自然深沈,與其早早入場打的生死未蔔,還不如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在一系列的人心權衡利弊之後,竟無一人上前幫襯長天劍派眾人。

宴錦站在下方,臉色暗沈如水,可手上抓著宴林的力道卻沒有絲毫的放松,甚至還有微微收緊的趨勢。

片刻,他一把扯著宴林往後又退了幾步,擡手一個結界將他們二人護住,周圍的劍氣傷不到他們分毫,於是他轉過身雙手抓住宴林的肩膀,沈聲道:“待會兒無論如何你也不能動手,你要做的便是護好你自己,明白嗎?”

宴林皺起眉頭:“兄長覺得可能嗎?今日之事是我一手策劃,他們誰也不會讓我置身事外。”

對方聽著卻眸光一沈:“先不管那些,按我說的去做。”

說完好像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目光急切的在宴林身上搜尋著什麽,半晌,沒有看見自己想要的東西,略帶緊張的開口:“父親給你的赤玉呢?”

宴林有些疑惑卻還是從懷裏摸了出來,攤在掌心:“在這裏。”

當看見東西的一瞬間,那雙幽靜深邃的眼睛不可見的微微一軟,好似緊張的心,松了一下,他從掌心拿過,小心的系在宴林的腰帶上。

“它是上好的護身法器,危急關頭可救你一命,切記不可離身。”

宴林看著對方的神情,這再三叮囑的模樣讓他恍惚覺得有些怪異,但周圍戰鬥逐漸加劇,異象繁生,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快的讓他根本沒有細細去想。

他只得應付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得到他的回答宴錦微微一笑,漆黑的目光只是靜靜的凝視著他。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乍現,從天而降,兩三道劍影猶如晴空之中閃爍的幾道閃電,將雲海不斷的劈開,其中一道落在旁邊的冰山之上,頃刻間一分為二沈入海底,遑遑之威,驚得眾人心中一緊!

這是劍祖的天乾劍法!

極致的劍招不給對方任何的反抗之力,可硝煙散去,安懷亭卻立於輝煌劍光之後,玲瓏箭矢環繞在身旁,渾身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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