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出關

關燈
“不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東西應該在你手裏吧。”

狡黠的目光幽幽的看著他,話中所說的‘東西’便是那魚餌,鳳凰卵。

宴林心中一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暗色的眸子回看著他。

“你什麽意思。”

安瑾年眉梢一挑,擡起手,指尖冒出一簇血色幽火,火光映照在俊秀的臉上,眼裏浮現出那抹熟悉的紅色,眸光閃動,嘴邊含笑:“方才我說以餌誘之,你不但沒有驚訝,更沒有拒絕我的提議,說明你心中已經動了這個念頭,如此確認,卻不追問那東西的所在之處。”

倏地,指尖幽火消失。

他肯定道:“那只能是你知道它在哪裏,而且無比信任,能讓你信任的,只能是你自己,我說的對吧。”

宴林瞇了瞇眼睛,依然沒有開口,但顯然周圍的氣勢卻變得凜冽。

果然是一個揣測人心的好手。

安瑾年見此,背靠在旁邊的樹幹上,雙手環抱於胸:“你不必防著我,雖不知那東西是怎麽到你手上的,但我們現在可以一條船上的人,禍福相依,更何況,我對那東西沒興趣。”

說著他停頓了一瞬,目光一厲,又繼續道:“雖然不情願,但是想要護住性命,還需要你那閉門不出的便宜師尊才行。”

宴林目光一動,心中驀地一顫。

師尊………

已經很久沒有人在他面前提到過這兩個字了,一時間腦海裏竟然浮現出那人的模樣,雪峰之上,滿目淒冷的白色,微風拂過白衣勝雪,銀發玉面,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總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隨後畫面一轉,低沈喘息的聲音落在耳邊,帶著灼熱的溫度,喚著兩個字,‘卿和’——

他目光驟然一縮,猛的握緊了身側的手,用力到泛白。

“不需要。”

他目光閃躲,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回答。

曾經的那些陰差陽錯,錯過了,便是錯過,離開之前,他們發生過什麽,他可以記得清清楚楚。

從始至終安瑾年都牢牢盯著他,看著他的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見他這樣子,周身的愉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背離開樹幹,他往前走了兩步,臉色陰沈。

“果然,那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他的語氣陡然變了味道,恍惚多了陰森可怖的冷氣,打散了他身邊飄浮的靈火。

上次不歡而散時他就覺得奇怪,現在更是篤定。

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這麽抵觸,明明恢覆了記憶卻仍然避他如蛇蠍,不僅逃離了長天劍派,甚至剝離了神魂躲到下界,整整八年不願回來!

安瑾年忽然覺得心中竄起一團不可控制的怒火,好像那個答案呼之欲出,但他卻不敢直視,不敢承認。

宴林擡眼看他,冷漠道:“無可奉告。”

好一個,無可奉告。

剎那間,枯葉與靈火在空中靜止了一瞬,他看著對面的人,看著他出神凝視著地面的目光,片刻閉上了眼睛,壓下了眼底難以控制的情緒,枯葉飄然落下,靈火浮動,他的心卻一片枉然。

“你不想說,我可以不問。”

“但長天劍派是必不可少的一環,你該知道。想要抓到人,得做好萬全準備。”這句話他說的很緩,不知是對前方之人說的,還是對著自己。

宴林沈默了一瞬,終究還是沒有回話便便飛身離開。

寄靈陣歸於平靜。

安瑾年站在原地,半晌擡起眼簾,狹眸半隱在黑睫裏,他擡起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木簪,流雲的雕刻,赫然是那個被宴林掰斷後扔掉的木簪。

拇指指腹輕輕摩擦著已被金線纏好的斷口,猛的緊握!

下一秒雙眸迸發出暴虐的怒火,拔劍而出朝著前方便是淩空一斬,枯木攔腰而斷,劍氣縱橫枝幹化作無數碎片,地上是一道深深的溝痕!

紅色幽火纏繞而上,一地的殘骸瞬間化作灰燼!

我既已改,為時不晚。

——

長天劍派一石亭內有兩個人影。

身穿棕色襤褸布衣的老者,正背靠在石柱上,一只手枕在腦後,一只手裏端著一黑色葫蘆,灰白的頭發被一條發帶胡亂束好,臉頰帶著醉酒似的紅暈,目光悠遠的看著屋頂,對著葫蘆就狂飲一大口,隨後擦了擦嘴角。

“江雨霏霏江草齊,幾朝如夢鳥空啼,大道如何,終逃不過世事變遷啊,那老頑固這麽大的能耐,怎麽就這麽輕易的讓人給殺了呢。”

成霜端起桌上的白瓷酒杯,看著周圍白霧翠林的景色,也輕嘆了一口氣,神色不乏落寞:“妖魔作祟,又哪是你我能算的準的。”

舒源側過頭看著坐在石凳上的白發老者心中十分憋悶。

“是算不準,可就任由那些人胡作非為嗎?”

“善惡有道,生死有命,差的是運數,你在此處碎念又有什麽作用。”

舒源被一口堵在喉嚨,又猛的飲下一口,喟嘆道:“好歹你還派了五師弟的小徒過去,應該也能幫襯著點,那小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狠機靈勁兒,這些場面怕也是難不倒他,更何況,那些人也不傻,我們派出一個嫡傳,必定是站在浩然仙府那邊,不會有人那麽不識趣。”

作為世交好友,他們能做的也不多。

成霜飲下手中的烈酒,辛辣入喉,似細刀刮過,他凝視著手中酒杯:“三大仙門,已然去二,我只是想不出,這天下間究竟誰有這般的修為,竟能將他們一一殘害。”

舒源敲了敲腦袋,反倒通透:“是誰不重要,你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事已至此,誰都看得出來,下一個就是我們了長天劍派了。”

長者捋了捋胡子,目光驟冷:“要來便來,我還怕他不成。”

坐無坐像的人也端正姿勢,站起身,將酒葫蘆掛在腰間:“倒也是,我們劍修,何時怕過。”

俗話說的好,來一個斬一個,來兩個斬一雙!

只要你敢來,那便打的你哭爹喊娘!

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麽,眼睛一亮,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不過,聽聞師弟的小徒弟回來了,按照他溺愛的性子,怕是也快出關了。”

成霜聞言臉色一沈。

“這些你少管,先把你自己的徒弟管好再說。”

舒源奇了怪了,這一提到那小徒弟,怎得戾氣如此重。

“我徒弟?師兄在說笑吧,我家臨沂可是天天受你使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徒弟呢,我這當師傅的都沒做聲,你倒是先開口了。”

成霜被堵了幾句,但臉色卻依舊不見好,只是霸道的睨了旁邊的人一眼,幹咳了一聲。

“是你這師傅不著調,成天往外跑,我才幫你照顧臨沂那孩子,不要說的我欺負你,要跟你搶一樣。”

舒源看著他一臉正氣不為所動的樣子,搖了搖頭,堪堪咋舌。

長此以往,還真說不定。

但他就這麽一個徒弟,就算是師兄也沒得商量,但他說還是嬉皮笑臉的,將話題一轉。

“行,師兄說什麽都是對的,我不和你爭。當初師弟被罰受了那麽重的傷,問你半天你也不告訴我,自己私下又老是跑到他閉關的地方偷看半天,跟個老母親一樣。”

“這師兄弟之間有什麽事,說開了不就行了,非得搞得他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事情一樣,他就是一個無感的冰人,除了大道蒼生什麽都沒興趣。”

“不對,現在應該再加個徒弟,說起……”

他扯著一嗓子說的起勁,也沒看成霜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兩人說著,只見天邊忽然迸發出一道白光,摻雜著浩蕩的劍氣,隔得這麽遠,也能感覺空氣一滯,劍光打開了雲海,直指蒼天!

那方向是師弟閉關的仙山。

舒源理了理衣衫住了口,笑的一臉褶子:“說來就來,這師弟正好出來,我去瞅瞅!”

說完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成霜則站起身看了過去,神情覆雜難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