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陰謀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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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菼國,皇宮之中。

大殿上,立著一人,此人黃袍加身,乃是葭菼國現任皇帝,名曰洛珩。

一名內侍匆忙跑進殿內來稟報:“皇上,今日民間突然興起傳言,說有一位相貌俊美的白衣少年,正午時分在護城樓上吹奏玉簫,結果簫聲居然引來了神鳥鳳凰,在護城樓上久久盤旋不去,天空現祥瑞景象。百姓皆傳言,此少年乃是天人轉世,有不世本領,才可引得鳳凰盤旋。上古神鳥鳳凰落駕我葭菼國,乃是亙古絕今的祥瑞之兆,此乃天佑我葭菼國,這少年,著實不凡吶!”

洛珩皺眉沈思了會兒,方才轉身拂袖,下令說道:“既是如此,這少年便是有通天本領,實屬人才,不可錯過。傳令下去,朕要拜他為我葭菼國大祭師,繼續以簫聲為我葭菼國引來鳳凰駐足,立即派人去找到這少年,將他帶到皇宮裏來見朕!”

“喏,奴才這就差人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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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雲山,楠薔峰,迎雪軒。

沐縈煙獨自一人,坐在迎雪軒裏的小軒窗下出神。

反覆翻看著擺放在桌上卿卿之前留下的畫像,她滿心覆雜,當初卿卿剛從東海之濱回到挽雲山,便在山腳下入魔殺了柳潯,隨後被關入了冰牢,而後被她和寂忘婼歌一起救出,強行趕下了挽雲山,這幅畫,他便一直沒有時間,回楠薔峰來取,便也一直,在她手裏。

如今,物是人非,卿卿離開挽雲山已經三月有餘,她也代替他承受了雷池之刑,得到寂忘相助,意外飛升為了上神,成為了如今挽雲山唯一的一個上神,仙門眾仙為此特地前來挽雲山只為朝拜她,天帝也親自帶領眾神來挽雲山看望過她,如今身為上神的她,可說是風光無限。

只是……終究她最想見到,最想得到他祝賀的那個人,卻已然不在她身邊了。

說來她也著實是因禍得福,此刻她都還覺得仿佛在做夢,稀裏糊塗死去活來受了一頓刑,居然就突破界限飛升為了上神。

不僅如此,飛升成神後,她還法力大增,整個人也更是容光煥發,原本就夠美的容顏也仿若突然長開了般,比起以往更為光彩奪目,甚至於美貌程度超過了曾經的仙界第一美人音無霏,被如今的仙門各族奉為新一代的仙界第一美人。

她將這一切都歸功於寂忘渡給她的那些修為,原本還覺得他為老不尊,對他不是很尊重,如今卻是真心感激和欽佩他。他幫助她一起救卿卿,她受刑之時為了救她不惜冒險,還渡給了她那麽多的修為,讓她提前突破她不知需要花費多少年才能突破的界限,飛升為了上神。

三月前,她在弒仙臺上受雷池之刑重傷昏迷後,寂忘將她帶回楠薔峰上醫治,醒來後,得知寂忘為她做的那些事,她分外感動,決定至此後好好待他,真真正正將他當做尊敬的大前輩看待。

不過,寂忘卻從未以上古之神的身份壓過她,他自覺年歲甚高,就一直將她看做是他的忘年小友。

“世有萬千繁花,不抵你半分風華……”沐縈煙蹙眉深思,卿卿他寫下這句話,究竟是何意義。

在楠薔峰上養傷三月有餘,她也對著這幅畫研究了三月有餘,卻始終看不懂慕卿題下這兩句話的用意。

“丫頭,想什麽呢?”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她轉頭,見是寂忘正款款走進來,低垂眼簾,淡淡道:“我想卿卿呢,太久沒見到他了,我真是不習慣。你怎麽過來了?”

“剛剛有弟子上楠薔峰來通報,說是濯宸殿那邊又在公開審理事情了,奉命過來請你我二人一同過去商議。又是一場可以消遣時間的大戲,你起來,隨本君一道過去吧。”寂忘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沐縈煙挑眉:“又出什麽事了?”都鬧到濯宸殿去了,肯定不是小事。

“不知道,反正有戲可以看,不去白不去。”他走過來,抓住沐縈煙的手腕,“隨本君一起走吧。”

沐縈煙急匆匆將畫卷收起,隨即便被寂忘拉著出了迎雪軒,與他一道騰雲到了濯宸殿。

濯宸殿外不出意外圍滿了人,看這陣勢,沐縈煙倒是嚇了一跳,怎麽最近挽雲山老是出事,見她和寂忘過來,眾弟子都恭敬地對他們行禮。

揮袖讓一眾弟子免禮,寂忘拉著沐縈煙徑直走入濯宸殿內。

依舊是所有長老都在殿內,沐南笙正襟端坐在殿上,殿下站著的兩個人,令沐縈煙格外意外,居然是萱蘇和涼臣。

萱蘇渾身瑟瑟發抖,似乎很害怕的樣子,涼臣則冷冷斜睨著她,仿佛想要從她身上看透些什麽。

這副場景著實詭異,沐縈煙和寂忘一同走到殿下,掃量了一遍濯宸殿裏的所有人,沐縈煙問道:“哥哥,這又是怎麽了?”

沐南笙搖頭:“本尊暫時也不知曉,是涼臣硬是拉著萱蘇到濯宸殿來,說是有事要稟報。”

沐縈煙看向涼臣,涼臣氣場冷冽,始終緊盯著萱蘇,那副嚴肅冷峻的樣子,頗有幾分兇神惡煞嚇唬小姑娘的架勢,沐縈煙差點笑出了聲。

“小涼臣,這是怎麽了,你怎麽把人家萱蘇嚇成這個樣子?”雖然不喜萱蘇,但對涼臣,她素來還是習慣性打趣的。

涼臣卻絲毫沒有調侃的意思,一本正經轉過身,抱拳看向她:“九師叔,弟子發現萱蘇師妹很是不對勁,心中有鬼,然她卻又不肯坦然相待,弟子如今在挽雲山奉掌門仙尊之令司掌眾弟子的刑罰之事,萱蘇師妹行事不端,但她畢竟是師妹,又不肯說出緣由,弟子也不能拿她怎樣,只有拉著她到濯宸殿,請掌門仙尊和諸位長老裁決了。”

萱蘇如今在冬齡門下修行,冬齡聽聞涼臣的話,只覺得自己的尊嚴受損,很是不悅,皺眉道:“她好好地修行,能有什麽行為不端之處,涼臣,你說這話可有憑據?”

“若是沒有憑據,弟子也不敢貿然前來濯宸殿。”

嚴淩闕道:“那你倒是說說,萱蘇到底做了什麽事,便被你打上行為不端的標簽了?”

沐縈煙也很是好奇:“小涼臣,你趕緊說來,萱蘇到底怎麽行為不端了?”

涼臣又冷冷斜睨了萱蘇一眼,萱蘇不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涼臣冷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塊絹帛,將絹帛在眾人面前展開,說道:“這塊絹帛,是萱蘇師妹今早晨修時不慎掉下的,弟子奉命監督一眾師弟師妹們晨修,正好看見了,便撿起來欲歸還萱蘇師妹。”

挽雲山所有弟子每日裏必定要在鳴翠峰上的校武場上晨修,這是挽雲山多年不變的規矩,晨修一般是由挽雲山上有聲望且法力高強,受掌門仙尊和諸位長老重視的弟子來主導,涼臣如今是挽雲山最負盛名的弟子,晨修一事,自然便是由他主導。

圍繞萱蘇轉了一圈,涼臣的目光始終冷凝,片刻不離萱蘇,萱蘇被他盯得把頭低得沈沈的,任誰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當時弟子瞥見了絹帛上描摹有字跡,心中好奇,便問了萱蘇師妹上面寫的是什麽,可萱蘇師妹卻回答弟子說,上面寫的是修仙的功法。”

他說著,搖了搖頭,目光陡地銳利,射向萱蘇:“雖然弟子開口問她上面寫的是什麽,但也只是出於問候之心,才刻意那樣說,弟子看得明明白白,上面寫著的,明明是樂譜,哪是什麽修仙的功法,萱蘇師妹此番言論,頓時令弟子倍感不解。”

又搖了搖頭,似乎在慨嘆萱蘇的不誠摯,他又繼續道:“她說是樂譜,可弟子昔年還流於俗世之時,家中父母要求弟子通學琴棋書畫四藝,樂譜弟子是不會看錯的。為了確定,弟子當時又連問了萱蘇師妹好幾次,絹帛上可真的是修仙功法,萱蘇師妹均答曰,是。”

說罷,他站直身體,對著殿上的沐南笙道:“這就令弟子越發覺得她不對勁,若不是心中有鬼,為何硬將樂譜說成是修仙功法?萱蘇師妹也是未覃國的郡主殿下,身份高貴,琴棋書畫不會沒學過,樂譜她不會看不懂,更不會錯將樂譜看成是修仙功法,所以,弟子覺得,這裏面大有文章。”

轉頭又看向萱蘇,他接著道:“弟子當時知曉她有事情欺瞞弟子,便故意質問她,為何指鹿為馬,將樂譜說成是修仙功法,她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弟子怕這事其中另有文章,會危害到挽雲山,只得將她帶來濯宸殿,請掌門仙尊和各位長老親做裁決。”

他話聲落地後,萱蘇將頭低得更沈,渾身也顫抖得更為厲害,一副心虛惶恐的樣子。

沐縈煙心中霎時疑惑起來,其餘眾人也很疑惑,冬齡只覺得她給自己臉上抹了黑,瞪著她冷聲道:“萱蘇,你為何要騙涼臣,說你那絹帛上寫著的是修仙的功法?既然是樂譜,又有何不能告知的?你到底瞞了什麽事,這絹帛上的樂譜,又是做什麽的,你是不是私底下做了什麽事,沒有告訴我們的?”

“弟子,弟子……”支支吾吾半天,萱蘇也仍舊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臉色通紅,看得出著實很心虛,似乎很怕被人拆穿什麽事的樣子。

沐縈煙瞇緊雙眼,心下暗暗思量,涼臣說萱蘇的絹帛上寫著的是樂譜,而她明顯不想讓人知道這是樂譜,那麽這其中定然有鬼,只是……樂譜定然是和樂器有關,可萱蘇……並未聽說過她特別擅長什麽樂器啊?

思忖半晌,她猛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萬妖之境時,她半夜偷進千妖殿去看那時候還是只沒毛的宛若超大型公雞的寂忘,出來的時候碰上了萱蘇,她當時鬼鬼祟祟,明顯也是半夜裏偷偷出來想做什麽事,而她當時是從千妖殿出來的,萱蘇……會不會也在那時候進入過千妖殿?

她當時自己做的就是虧心事,沒敢仔細盤問萱蘇到底為何會出現在那裏,此刻聯系起這件事,頓時覺得很不平常。

後來花尚溪攻入挽雲山,曾與她說過她的玄塵箜篌失竊了,還質問是不是她偷走了她的玄塵箜篌,她當然沒有偷走玄塵箜篌,此刻將這諸多事聯系在一起,再結合萱蘇手中的樂譜,便將一切事都串了起來,將謎團解開了。

她的眸光陡然蘊入了無邊戾氣,走到萱蘇身邊,一把將她的右手拽住舉起,惡狠狠地道:“萱蘇,是不是你偷了花尚溪的玄塵箜篌?”

她敢篤定,萱蘇那時候肯定是潛入千妖殿偷走了花尚溪的玄塵箜篌,那本樂譜,定然就是花尚溪之前控制卿卿時吹奏的招魂引的樂譜。

如若不然,她再也想不出花尚溪的玄塵箜篌會是何人盜走,更是解釋不通,萱蘇為何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肯說出這樂譜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她當然不敢說,偷走花尚溪的玄塵箜篌和招魂引的樂譜,莫說違反了挽雲山的戒則法度,將會受到重責,若是讓花尚溪知道了,按照花尚溪陰狠毒辣的手段,她也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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