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又來一個【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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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必定是不平靜的一晚。

雖然在王大勇的執著和努力下,王老漢把藥喝了下去。但是,人一直在昏睡當中。

王大勇不睡,要守著他爹,蕭鎮也不敢睡,他生怕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口氣上不來,或者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不跳了,人就過去了。

杜懷憫不放心,在家裏陪著老母親吃了晚飯,跟她聊了會兒天,看著她睡下了,也回到了藥鋪裏。

他從藥鋪後門進來,輕輕的走進小屋,屋裏的桌上點著蠟燭,光線十分昏暗。蕭鎮和王大勇都在屋裏,王大勇坐在床邊,握著他爹的手,呆楞楞的看著他爹。而蕭鎮則坐在凳子上,背靠著墻,頭仰靠在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進門,兩個人稍微楞了下,才轉過頭來,眼睛裏都滿是疲憊,顯得有些呆滯。王大勇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了頭。

杜懷憫湊到蕭鎮身邊,低聲道:“怎麽樣?”

蕭鎮搖頭,“一直沒醒。”

杜懷憫看了王大勇一眼,見他似乎沒聽到自己說話一樣,拍了拍蕭鎮的肩膀,示意他跟他出去。

蕭鎮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了些,這才起身出了門。

杜懷憫在藥鋪大堂點了根蠟燭,照亮了小小的一隅。

“老弟,我那櫃臺後面有個臥榻,很寬敞,還有毯子,你過去睡一會兒吧!”

蕭鎮搖頭,“我怎麽能睡得著呢?”

“我知道你擔心老人家,但是,你總要保持些體力,萬一老人的病情有變化,不是還要靠你嗎?你休息不好,哪裏有力氣救人?大勇肯定不會睡了,我陪著他。等你睡醒了,再來換我。”

蕭鎮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肯定很憔悴。好久沒做體力活了,剛才的搶救和一直繃著的神經,讓他的身體異常的疲憊。但要讓他睡,是肯定睡不著的,因為心裏有事啊!

但是杜老板說的沒錯,要是不休息,王老漢再有個三長兩短的,他的精力肯定跟不上。

“好吧!有事一定要叫我。”

“一定。”

臥榻有點兒硬,屋裏有點兒冷,蕭鎮雖然躺著,但一直都沒有睡著。

屋裏很靜,只能聽到屋外唿嘯的風聲。

不知道老人能不能熬過這一晚,不知道黃興自己一個人在家裏,能不能照顧好小九…

蕭鎮的腦子很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想。

突然,他聽到後院的門開了,接著是淩亂的腳步聲,然後聽到杜懷憫喊他,“蕭鎮快來!”

蕭鎮猛地睜開了眼睛,掀開蓋在身上的外套沖進了後院。

原本睡著的王老漢,緊緊閉著眼睛,咳嗽了幾聲,然後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杜懷憫把老人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一邊撫摸著老人的胸口。而王大勇,像是完全傻了,只是看著他爹,一動不動。

蕭鎮顧不得那麽多,沖到床前,蹲下身子,給王老漢把脈。

蕭鎮把著脈,腦子裏學過的醫學知識飛快的轉著,想著還有什麽辦法,還有什麽手段,自己還沒有想到,還沒有給老人用上的。

這一夜,王老漢喘憋,咳嗽,因為病痛而痛苦的呻吟。王大勇、蕭鎮和杜懷憫三個人整夜都沒有合眼,他們不知道老人能不能堅持下去。

直到天色蒙蒙亮了,老人才睡的安穩些了。

不知道誰家的公雞叫了,把閉目養神的蕭鎮驚醒。他睜開眼睛,懵懂的看著陌生的環境,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桌上的蠟燭已經滅了,涼白的光線從白色的窗紙照進來,依稀能看清屋子裏的情景。

頭腦清醒過來的蕭鎮,先去看床上的老人。王老漢閉著眼睛,沈沈的睡著,臉色蠟黃,但是口唇的青紫已經減輕了很多。

王大勇趴在床前,手裏還攥著老人的一只手,並沒有醒。

蕭鎮站起身來,才發現自己只是靠著椅子睡了這麽一小會兒,便渾身酸痛的厲害。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把蜷縮了一晚上的腰身抻了抻,這才輕輕上前,手指搭上了老人的手腕。王老漢的脈象依然虛弱,但是比昨晚上平穩有力了些。蕭鎮心中又生出些希望,或許,老人能挺過去。

他的動作很輕,並沒有吵到王大勇。蕭鎮想了想,還是沒有叫醒他。雖然趴著睡不舒服,但是叫醒了他,他肯定又不能睡了。昨天晚上他幾乎一夜未眠,還是讓他多睡會兒吧!

蕭鎮輕輕打開房門,輕輕的走出去,一進院子,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這下子完全清醒了。他裹緊了外衣,走進藥鋪大堂,看到藥鋪的門開著,冷風毫無阻擋的在大堂裏進出。

他走到藥鋪門口,往外看去,街上空蕩蕩的,許多店鋪都沒有開門。天已經晴了,風也小了很多。街上偶有行人經過,都裹得嚴嚴實實,腳步匆匆。他站在藥鋪門口,沒有一個人轉頭看他。

這麽早,興兒和小九還沒起床吧?自己昨晚沒在家,興兒睡得好嗎?想不想自己?

他有心想回去,但杜懷憫不在,他又放不下屋裏的王老漢,還是等杜懷憫回來,自己再回去吧!

蕭鎮覺得自己站了不過有幾分鐘,身上就被冷風吹透了。他左右看了看,沒有杜懷憫的身影,只得進了屋。

杜懷憫去哪兒了?居然就這麽開著門?蕭鎮想了想,還是受不了冷,上前去關藥鋪的門。

他剛走到門口,就見一個半大小子,背著一個人進了門。

那小子一見蕭鎮,眼睛就瞪圓了,甕聲甕氣的道:“你、你是誰?你、你怎麽在、在這裏?杜老板、板呢?”

他知道杜老板,還以一副警惕和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蕭鎮迅速判斷出這孩子是認識杜老板的。他背著一個人,雖然看不到模樣,但能聽到那人小聲的呻吟,想來是病了,應該是來找杜老板抓藥的。

蕭鎮見大冷的天,孩子的額頭卻出了汗,知道他累的不輕。顧不得孩子不客氣的話語,連忙往裏讓了讓。

“杜老板不在,你先進來,把身上的人放下。”

那孩子又看了蕭鎮一眼,這才走進屋,把身上的人放到了櫃臺旁邊的椅子上。

蕭鎮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難道很像壞人嗎?算了,自己一個大人,不能跟一個孩子計較。

他跟上去,原來那孩子背著的人,是個更小的孩子。小孩子臉色煞白,微微睜著眼睛,拉著大孩子的手,嘴裏發出細小的帶著痛苦的聲音。

“哥,我肚子還疼,疼的厲害。”

“乖,好小龍,一、一會兒,杜老板來了,他給你看、看了,就好了,就、就不疼了,你、你忍忍。”

“哥,我會不會死呀?我害怕。”

大孩子蹲在椅子前,一只手被小孩握著,一只手給他擦著額頭上的汗。聽了他的話,瞪起了眼睛。

“不許胡、胡說,你就是、就是肚子疼,哪、哪兒就死、死不死的?”

小孩子不敢說話了,牙齒咬緊了下嘴唇,忍受著肚子一陣陣的疼痛。

突然,他身子蜷了起來,額頭上又冒出了汗。大孩子頓時緊張起來,急急問道:“小龍,你、你怎麽了?別、別嚇哥。。。”

聽了他們的話,再看那孩子痛苦的模樣,蕭鎮明白了大半。這小孩子肚子疼,大孩子送他來看病。不說他們跟杜老板是認識的,就算是陌生人,蕭鎮作為一個醫生,不能不管。

他上前拍了拍大孩子的肩膀,沈聲道:“你讓開,我看看。”

大孩子被拍的一怔,隨即質疑道:“你、你是誰?”

蕭鎮面色冷峻,“我是杜老板請來的大夫,你弟弟疼的厲害,我先給他看看,你有問題,待會兒再問。”

“大夫?這藥鋪什麽時候有大夫了?”

馬小虎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眼中布滿血絲,明明是一臉疲憊,但是神情沈穩,莫名的讓人產生信任。

他稍微一猶豫,便起身讓開了。弟弟的病要緊。杜老板不在,讓他看看也無妨。再說,杜老板放心他在藥鋪裏,一定是他信任的人,自己也應該相信他。

蕭鎮見他讓開,蹲到了小孩子的面前。

孩子十分瘦小,面色蒼白,尖尖的下巴頦,眼睛特別大,好奇的看著自己。或許是因為疼痛,額頭上冒著冷汗。

孩子身上穿著件肥大的灰色的棉襖,上面補了幾個黑色的補丁,顯得身體十分單薄。

一見到蕭鎮過來,他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像是有點兒害怕,卻沒有動,只是用求助的目光看著站在旁邊的哥哥。

這孩子一看就是家庭條件很差的,蕭鎮的聲音溫和起來,“你是肚子疼嗎?“

馬小龍熬過一陣突如其來的絞痛,聽到蕭鎮溫柔和緩的詢問,立即點頭。

“我肚子疼,很疼。“

話剛說完,腹中又是一陣絞痛襲來。

他變了臉色,顧不得再說,立即叫道:“哥,不好了,我又要拉肚子了。哥,快帶我去廁所,快,要拉褲子了!”

因為著急,聲音裏都帶了哭腔。

馬小虎一聽弟弟喊他,立即上前,一把抱起他,“先別拉,哥哥抱你去茅房。”

說完,他一把抱起馬小龍,急急往後面去了。

蕭鎮看著兩人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肚子疼,拉肚子…是急性腸炎、闌尾炎,還是痢疾?應該不是痢疾,這大冷天的,不是痢疾的高發季節。闌尾炎…孩子好像沒有發燒,那就是急性腸炎了。不過,闌尾炎…也不是不可能…要是闌尾炎,倒是麻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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