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再見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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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春,十月城的雪終於停了,積雪融化,一片濕意。

與鄭毅交接完事宜後,江言踏上了南齊尋醫之路。

鄭毅像個老父親一樣在江言耳邊喋喋不休的囑托:“這是你第一次一個人遠行,還是去南齊那麽遠的地方,而且你哥哥沒有玄學天賦,想必這結界又是一番為難你的活兒。之前所說的伏媧山紅界石,我也有打聽到伏媧山幾個月前糟了盜,就為了這紅界石。你...你此行山高路遠,又孤身置外,雖有滿安一行人隨行,但你...”

鄭毅頓了頓,終究沒把江言是女兒身的話說出,鄭毅看見江言盯著一個首飾盒看來許久,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有你的思量,你也長大了,鄭叔叔就只能替你暫時守著這十月城守著城主府等你回來。平安健康地回來。”

江言將一小巧的錦木盒子揣進袖裏,裏面是她想著送給風月的東西。

江言看向鄭毅溫聲道:“鄭叔叔且放心。我一定健康地回來。”

“城主,行李已備好,啟程吧。”滿安進屋說道。

江言點點頭,與鄭毅道別後滑著輪椅出府。在府門口才對滿安說道:“滿安,告訴管家,一旦三殿出現在十月城立刻傳信於我,將她留於府中居住並派人保護好她。”

滿安領命正欲離去,江言又叫住他說道:“切不可限制她的出行。”

“是!”滿安再度轉身,又被江言叫住。

江言再次吩咐道:“此次去南齊,走官道吧。”

“可...是!”盡管滿安不解,但城主的命令不可違抗。

官道行車繞路且招搖,江言是十月城的城主,多少只眼睛盯著她就有多少把刀劍瞄準她。

十月城南面是上郡城,上郡城有一座名副其實的山城,官道為求路途開闊,硬是繞著上郡城走。上郡城山水環繞,這初春時節點點積雪趴在河岸,岸邊柳枝抽新,倒是別有一番風景。

走過上郡城就是長平城,長平城再往南便是伏媧山。

不知道風月有沒有偷跑出去。

這一路也沒遇見,她會走哪裏?

正想著伏媧山那位,沒想到就突然聽到那位大叫:“滿安!”

江言撩開車簾便看見馬背上一身鵝黃色長裙的風月。

青絲飛揚,兩鬢邊淡黃的蝴蝶飄帶夾在發間,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歡喜。

風月看見車裏的江言,驚喜不已,忙下馬跑進江言的車轎裏,一邊說著:“快走快走快走。”

江言點點頭,滿安默默地去將風月的馬的馬鞍換掉才啟程。

“太巧了吧竟然在這兒遇到你了。”

江言不說話。風月繼續說道:“我跟你講,我...”風月話還未說完就聽到車外騎馬的聲音,風月忙閉嘴提高警惕。

江言微微挑眉,心裏了然,問道“跑出來多久了?”

“沒多久,就兩天。”風月忙捂住嘴巴傻笑道:“光明正大的跑出來的。”

江言不反駁,只是好心的給風月倒了一杯茶水說道:“茶冷了。”

“不拘小節不拘小節。”風月一口飲盡茶水。

江言無奈輕笑。

“你說你要去南國,啊就是南齊,去幹什麽呀?”風月問道。

“尋人。”

“什麽人?很重要嗎?”

“嗯。”江言看向風月,眼裏神色多有猶豫。

“我跟你一起。”風月說道。

江言沒在說話。

天色漸晚,一行人在長平城到伏媧山的最後一個客棧住一晚。

夜間時,江言趁著大家熟睡,翻窗沒入夜色。

江言施展輕功來到將齊國一分為二的伏媧山。憑著點點月色,江言將手伸向那波光粼粼似水流動的結界,出乎江言意料,她的手很順暢地穿過了結界,毫無阻隔之力,視之如無物。

明明哥哥是不可以的,為什麽作為妹妹的江言卻可以。

不容江言多想,一隊暗夜行事的人向江言這個方向奔來。江言忙撤身離去。

回到客棧後,江言不放心地探查了一遍風月的房間,確認無恙後方才回房,而此時的天已蒙蒙亮。

天剛亮一行人就啟程了。

一路上,風月無所事事只能東瞧瞧西看看,雖然去往伏媧山的這一段路除了枯樹還是枯樹,實在沒什麽可觀賞性,但是此路寬闊又平坦,路上陸陸續續各色行人馬車貨車轎攆。

齊國雖被一個結界一分為二,但北齊盛產稻米小麥玉米等糧食,而南齊多茶多花多美人,顧不得不存在極為頻繁的商貿往來,而負責護送這些商品的車隊便是南北齊各國自己的玄學世家所培養的玄學人才。

或許這些人不如伏媧山出來的人玄術強大,但他們與神俱來的再平平無奇的玄學天賦也是諸多平民百姓一輩子敬仰的存在。

看了一會兒的人來人往,一個穿著青衣兩個穿著綠衣的人從風月眼前掠過,風月驚嚇得趕緊關上簾子。

這青衣她太熟悉了,是伏媧山弟子特有的綠衣。伏媧山等級制度分明,作為伏媧山的三殿,風月穿的衣服是青色;

上面的哥哥姐姐同樣也是青衣,但他們日後即位於南北國祭司後穿的就是淺藏青色了;

另外伏媧殿主風穆清的衣服是雪青色,幾位長老的衣服是墨青色,所有伏媧山弟子都穿的是綠衣。

感受到風月的驚慌,江言只消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便繼續閉眼假寐。

但風月性子活躍,她就是再無可事事,也不可能閉眼假寐,只能將所有目光投註在車轎裏唯一一個她感興趣的東西上。

江言閉眼假寐,感受著來自風月□□裸的目光,無奈至極,便任由風月看去。

風月輕輕叫了幾聲江言,江言沒理睬她,風月又伸手在江言眼前晃,江言也不理睬她。可能風月以為江言真的睡著了,便向江言那邊挪了挪靠近些。

江言聞到風月身上那淡淡的清冷翠竹之氣,不動聲色。

只是那清清冷冷的氣息越來越重時,江言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很輕,但那厚重的清冷氣息也瞬間消淡。

江言睜開眼來,只見風月正抱著茶杯認認真真地喝茶。

江言暗自輕笑道:“這茶可喝出什麽明堂來了?”

“呀,你醒了啊。”風月擡頭說道:“你可終於醒了。你睡了好久...”

江言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一片小茶葉漂浮在水上,蕩蕩悠悠。

“這茶名叫浮生一夢,產自...”江言轉動茶杯道:“我的府裏。”

“你自己種的?”出乎風月意料,但想想卻又在清理之中,風月小啜一口涼茶說道:“味淡,色淡,香淡,入喉冰涼,雖不見回味甘甜,但也無別茶苦澀。”

風月扁扁嘴繼續說道:“就像泡了一天後再泡的老茶一樣,我早就想說你的茶了,全當喝白水吧。”

江言一時語塞,風月說得沒錯,喝這茶,還不如喝白水。江言有病在身,不宜多飲茶,但江信不能不喝茶,於是才有了這淡如白水的茶。

這時,車外滿安說道:“城主,到了。”對於風月來說,這時的滿安簡直就是她的福星。

“嗯。”江言看向風月,試探性問道:“要過結界了。你...”

“我有這個!”風月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錦袋,拿出裏面的東西——棋子大小的一塊晶瑩紅棕,以紅色為主七彩線狀條紋包裹的石頭。

“紅界石?”

風月答道:“是的。前些日子借給了白鶴姑娘,她一還我我就來找你了。”

“走吧。”江言對這個白鶴有借有還的行為倒是有些意外,而且她要這紅界石給誰用?桃笙?桃笙不是玄者?

這時滿安的聲音打斷了江言的沈思,車外滿安悄聲問道:“城主,我們要過去嗎?”

江言知道滿安所問何意,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場所有侍從和非侍從來人聽到,江言說道:“我們有紅界石,旦走無妨。”

隨著滿安一聲令下,車隊啟程。江言神色平靜,但是江言看見風月不平靜了。風月捏著紅界石,神情緊張。

江言皺眉問道:“怎麽了?”

風月低聲道:“我也是第一次用這個紅界石,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小時候硬闖過,被結界傷過,記憶猶新,慘不忍睹。”風月好看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江言思慮後,說道:“過來。”

“什麽?”風月一時沒聽懂。江言再次說道:“過來。”

風月挪挪屁股挨著江言坐下後,江言覆上風月捏著紅界石的手,說道:“別怕。”

“嗯。”

風月的手有些涼,江言鼻息之間全是風月身上清清冷冷的翠竹之氣,江言覆在風月手背上的手不禁緊了緊。

鏡面般的結界出現在車轎內的一瞬間,江言很明顯地感覺到風月全身都繃緊了。

風月當即要縮進江言懷裏,江言也是一驚,卻意外地沒有推開風月,而是左手拂過風月的肩膀遮住她的眼睛說道:“別看。”

結界越過了她們。

“沒事了。”江言松開風月,風月楞楞地看向車內,又撩開車簾看向四周,鏡面般的結界已經被她們甩在後面了。

風月高興極了,看著手裏的紅界石說道:“沒想到這個石頭真的這麽好用,難怪白鶴姑娘大鬧伏媧殿就為了它。”

江言轉著茶杯,她還是對自己的玄學天賦疑惑至極。思及此,江言決定叫滿安去查查同胞兄妹天賦一脈的事在南北齊有無例外。

一道熾熱的視線落在江言身上,江言皺皺眉,問道:“盯著我做什麽?”

風月笑道:“好看呀。就是這衣服不咋好。”風月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好似一位行家般點評江言的衣服。

江言揚揚衣袖,問道:“何處不好?”

“很明顯這衣服大了一點,未能將城主卓越身姿展現出來。要麽是城主眼光不行,要麽就是城主又瘦了。”風月的視線□□裸停留在江言的腰上。

江言用袖子遮住腰線,說道:“瘦了。”

江言這大大方方承認瘦了卻一邊遮住腰際的行為萬萬不在風月的意料之中,風月隨口說道:“放心,本姑娘精通藥理,保準給你補回來。”

江言輕笑一聲後問道:“你就這樣跟我去南齊,風殿主知道嗎?”

“要是她知道,我就不可能被那兩個小綠人追了。”

江言一楞。小綠人?這...

風月又道:“幸好路上遇到了你!簡直天註定的緣分!”

江言點頭說道:“嗯,緣分。”

南齊多青山綠水,可謂處處皆是“上郡城”。

江言拿出醫術看,風月發現後驚訝不已。

“你會醫術?”

“不會,初涉領域。”江言也只是初涉醫學不久,但風月卻不這麽認為:“......我之前竟然沒發現!太厲害了吧你”

江言解釋道:“遭人暗算過,所以自學了點。”

“暗算?你又糟了什麽暗算麽?”風月伸手想去給江言把脈,又突然想起以前江言很反感她碰到她,只能澀澀地縮回手。

見此,江言說道:“沒有被暗算,是上次冰針魍的餘毒未了。”

風月沈思一會兒說道:“能讓你自學醫理的毒,恐怕已經不是什麽簡單的餘毒未了了吧。”風月的聲音有些沈,江言內心一陣莫名的情愫。

“冰針魍的毒,劇毒,無解。”

“啊?!那怎麽辦?!跟我回伏媧山吧,我們二長老精通醫藥,這世上就沒有他解不了的毒!”

突然想起奕傑說過的徐醫聖本領強但遜於洛明,江言說道:“沒事,不用。”不是不信風月所說,只是江言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此去南齊所尋之人就是南齊神醫洛明。”

江言看著風月皺緊眉頭焦急的模樣,突然很想摸摸她的頭說不要擔心,江言輕咳清清嗓子,聲音卻更沈地說道:

“別擔心,我會一直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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