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出行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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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給滿安使了眼色,滿安立刻懂了,返回湖心亭。風月看見滿安跟那群嘰嘰喳喳的人說了什麽,那群人就安安分分地站在一旁了。滿安走後,那群人也就此散了。

風月問道:“你讓他去說了什麽?”

江言道:“幫你處理後事。”風月一時有些語塞,自言自語道:“我還活得很好。”

見滿安回來,風月又問滿安方才去說了什麽。滿安回道:“風月姑娘,城主只是讓我去告訴那群公子小姐莫要將今日之事說出去,不然......”滿安適可而止。

風月被勾起好奇心:“不然什麽?”滿安道:“不然...”滿安做了個割脖子的動作。風月立刻懂了,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倒吸了口氣。

江言不想給風月留下個殺人如麻的印象,又覺得最近滿安有點話多。江言轉頭對著滿安說道:“你就別再嚇唬她了。”

滿安委屈低頭道:“是,城主,滿安知錯了。”

江言瞥了眼滿安道:“好好推車。本城主一向愛民如子。”她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不再去看風月。

風月輕聲嗤笑,她兩步跟上江言:“嗯!十月城城主大人說自己第二愛民,就沒人敢說第一。”

回程路上,兩人坐在車內不言不語。江言一心煮自己的茶,任由風月偷瞄她。

最後還是風月忍不住先開口講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她說:

“我小時候因為沒有玄學天賦,總是被幾個弟子欺負。有一次他們幻出火,把我裙子燒了。我嚇得當場在地上滾,一邊滾一邊哭。”

風月見江言還是一副不理睬的樣子,隨即問道:“然後你知道嗎?二姐知道後拿著火把當著所有弟子的面去燒那個人,幸好義母及時出現才沒釀成大禍。義母說二姐處事太急躁,就罰二姐跪在伏媧偏殿抄清心經。那經書,有好幾冊呢,這麽厚~”風月邊說邊比劃著,江言瞥見她說得起勁,也就替她倒了杯茶。

見此,風月更加生動形象地描繪:“什麽時候抄完什麽時候才能出殿門才能吃飯。我和大哥就偷偷地溜進偏殿給二姐送吃的,我們三個人一起抄,抄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和二姐都睡著了,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大哥頂著黑眼圈還在抄。我本想和大哥一起抄的,結果我又給睡著了!”

風月輕拍大腿道:“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大哥和二姐跪得端端正正的,二姐給我使眼色,你猜我一回頭就看見什麽?”

江言道:“你義母。”

風月一楞,笑得更歡:“是呀。我義母就在我身後,微笑著,特別慈祥地看著我。把我嚇了一大跳。然後......”風月說到這時,降低了聲調,特別委屈地說道:“然後我就跟大哥二姐一起跪得整整齊齊的。義母又不說話,他們也不說話,空氣都凝固了一般。還是我忍不住打破那氛圍,我剛叫了聲‘義母’想要求情什麽的,結果她就直接說沒事了,讓我們起來走。”

風月飲了一口茶,說道:“怎麽樣,有沒有覺得我義母大哥二姐特別寵我?”

江言點頭溫聲道:“嗯。”

“還有一個人也很寵我。”風月放下茶,她停頓了一下拖著下巴認真想了想:“應該說,還有一個人對我的寵愛超過了所有人。”

江言說道:“哦?是嗎?”她也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風月。

風月點點頭:“嗯,是的!無論風雨,他都會準時接送我上下課,還幫我補課;他還總是從山下給我帶各種好吃,還給我講山下各種有趣的故事;他從來都偏向我,他是絕對地相信我。”

“有一次有個比我大的女弟子說我偷了她的玉釵,然後果然在我身上裏找出了她的玉釵。那個時候大哥二姐又不在,所有人都在指責我,正當我手足無措的時候,唯獨他走進來說相信我,還幫我證實了清白。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叫風離玨,是義母唯一的親傳弟子,是我們的大師兄,是伏媧殿未來的希望。大師兄細致入微、溫文爾雅,很多女弟子都喜歡他。可是沒有人知道他來自哪裏,只知道他深得殿主寵愛。哦!在我們伏媧山,女弟子很少的,所以伏媧山的女弟子都很受寵。但是大師兄好像也並沒有對其她女弟子這麽好。”風月一驚一乍的沈迷在自己的思緒中。

江言道:“那你喜歡他嗎?”話畢,江言和風月同時楞了。江言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問這麽個問題,他只能眼神坦然地看上風月。

風月道:“曾經義母想撮合我和大師兄,但是大師兄當即就謝絕了義母的好意。但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好,他說他是真心拿我當妹妹看待,還說希望我不要多想。就因為他無條件地對我好,伏媧山的女弟子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了!但是大師兄義母大哥二姐都護著我,她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說到這兒,風月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看著江言。

江言聽著,她說了這麽多話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江言竟有些想要見見這位風花雪月之首的風大公子風離玨,看看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究竟是如何地待風月好,又為何待她好。

風離玨,江言不動聲色地記住了這個名字。

江言又道:“你方才所說的義母就是伏媧殿殿主風穆清吧。為什麽你要叫她義母?”

風月道:“嗯嗯,我是義母在山腳撿回來的。她說當時是下雪的夜晚,但天空卻是月明星稀的,我發著燒躺在路邊,所以就把我撿回來了,還取名風月。雖然義母有兩個孩子,但她還是把我當親女兒養。”說罷,風月豎起食指道:“噓~別告訴別人我是義母撿來的。這是伏媧山的秘密。”

良久,江言才回了風月一個:“嗯。”

兩人無言,車內一度沈靜。突如其來的箭矢破空聲,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氛圍。江言竟一時松了口氣。

不出江言所料,每一次出城都會遇刺,無一例外。

她早已習慣了。就是不知道風月怎麽樣。江言看向風月,發現她竟然激動不已。

風月撩開窗簾,好奇地看向外面,激動地說:“這就是畫本子裏的遇刺嗎?竟然讓我遇到了!這可比遇到劫匪有趣多了!”

江言一時無語。馬車停了,外面打鬥聲一片。風月一直撩著簾子看外面,

江言緩緩道:“這車鉛鐵所制,重量只有同體積的枯木一般重,卻是刀槍不入。若你想大展身手,盡可出去。”

風月卻更興奮了:“真的嗎?我去幫幫他們!”言罷,躍出馬車。

刺殺者皆一副農民扮相,見馬車裏出來了一位少女,一人叫道:“抓住她!”這群刺殺者便立刻把刀劍矛頭指向風月。

風月挑眉道:“來吧來吧。本姑娘多日未活動筋骨,現在手癢得很。”風月轉轉手腕,在那群人沖過來之時凝氣於掌吸來地上的一把刀劍握於手。

滿安和車夫被風月的行為嚇了一跳。車夫或許不知道,但滿安知道,風月姑娘對於城主而言那是有求必應的貴客。

江言不知風月到底有多大能耐,想到那個睡得死沈的風月,江言還是有些擔心。她撩開簾子看著外面的風月。風月並沒有讓她失望。

風月行劍輕盈如燕靈活多巧,劍法變化多端。她游走於那群刺客之間,不時傷他們一劍,不時踹他們一腳,戲耍著他們。江言在車內不禁嗤笑出聲。

滿安叫道:“月姑娘小心。”

風月道:“放心吧。本姑娘好好地陪他們玩玩。”

一道破空的聲音直襲,風月回頭,就看見一枚閃著寒光的針在江言指尖,抵在眉心處。風月冷眼解決這群刺客。

江言放下簾子,看著手裏這枚冰針化水,江言低眉細思。難道這次是有人請到了冰針魍,也不知是誰這麽下本錢想置他江信於死地。

江言拿出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手指上的水漬,然後靜靜地看著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變成於紫色。江言封住右手臂筋脈,從茶幾格子裏取出一枚白色丹藥吃下...至始至終,她都是平平靜靜毫無波瀾,就像遇刺之人不是她自己一樣。

而車外,滿安忙道:“月姑娘留人,容我問問話。”

風月收劍,將最後一名刺客踹向滿安。不待滿安說話,刺客便道:“殺手規則,休想從我嘴裏套話。”

風月又踹他一腳,說道:“那你服毒自盡啊。”

不想那刺客吐出一口血唾沫說道:“哼,要不是今日出動緊急,我會不帶毒藥?”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話多了,忙道:“要殺要剮隨你們便,來刺殺城主,我就從沒想過能活著回去。”他仰起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風月被他這舉動逗笑了,風月說道:“看你這年紀也不大,十八九歲吧?平日裏,你一定是個懂生活的人吧。”

刺客一楞,不屑道:“你別想著從我嘴裏套話了。我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江言在車裏聽到外面相談甚歡,便下車來看看。剛一下車,就聽到這麽一句話,江言道:“那就先弄啞了,再淩遲吧。”

四雙眼睛盯過來,江言語氣冷淡道:“割下來的肉片,送給他親近之人。”風月沒來由打了個寒顫。

刺客沒了剛才的硬氣。死盯著江言,不發一語。

江言看向刺客:“怎麽,就這麽見不得我好?”

刺客狠狠地吐出一口血唾沫:“這麽多年,我們多少兄弟死在你的手裏。你說,我還能怎麽看你好。”

江言嗤笑,好似聽到天大的笑話般:“這麽多年,你們多少人想置我於死地。是我江信殺了你們全家還是滅了你們全族?”

刺客一時不知所言,他遲疑道:“我們是殺手,生來就是拿錢辦事,你手段又何須如此殘忍。”

江言冷眼道:“你們拿錢辦事,就要我拿命來為你們買單?呵,我如此殘忍?難道要我對一個一心要殺我的人笑臉相迎?難道你會對這個人寬容大度奉為上賓?那是不是還要我把我江信的頭割了,拿錦盒裝好,再親自送到你們手上?”

刺客低下頭去不語。

江言轉動輪椅,轉身向馬車行去,丟下一句:“殺了。”

滿安收到命令,拿起刀毫不猶豫地砍下去。風月本想說什麽,但本能使她第一時間背過身去。

臨死前最後一刻,刺客低聲道:“對不...”話未畢,人頭已落地,血濺黃土。

回程路上,江言將雙手藏於袖下,沈默不語,馬車內的氣氛一度壓抑。

重生門殺手榜單每年都會更新。榜首魑,無人知曉其身份底細,但自六年前開始重生門公布的榜單上,榜首一定是他,三年前有人提出質疑,於是出現了當朝最受寵的四皇子一府血案——全府上下自皇子到看門人共計一百四十二人,一夜之間無一幸免;

第二名千面魅,性別不明,來無影去無蹤,接單殺人隨緣,善偽裝,或許今日與你大街上拉家常的人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第四名,鬼絕魎,似鬼魅般出沒,殺人於無聲,一劍封喉,輕功極好,成功刺殺皇族大皇子且在皇宮重重禁衛圍攻下靠著輕功完整脫身而出名的人。

而冰針魍——一位研毒天才,以毒冰針殺人於無形而聞名南北齊,位列於重生門殺手榜第三,他的毒目前為止,無人能解。江言袖下的手指輕微摩擦,若有所思。

風月見江言不碰茶水,周身氣場低壓,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兩人同車異想。

“城主,城主府到了。”滿安的話打破了車內的沈寂。風月率先下車,江言隨其後。

見風月站在原地不動,江言說道:“走吧。”風月推著江言的輪椅走進府裏。

風月突然說道:“這麽多年,你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江言不知道風月要說什麽,也突然害怕她說害怕這樣的生活而選擇離開。江言希望風月能留下來。

江言道:“我...嗯。你害怕了嗎?”

風月道:“你看我這像是會害怕的樣子嗎。”江言不語,想起今日風月投身於刀劍戰場時的激動神情,江言不禁扶額。

風月又道:“在伏媧山的時候,女弟子再怎麽不喜歡我,她們也只是嚇唬我,但細想下來,其實平時我們還是相處得挺愉快的。我沒經歷過你經歷過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走過這些年的,但你是我下山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現在你被欺負了,我肯定不會放任你不管。”風月蹲在江言腿邊,看著江言的眼睛說道:“我不會走的。我會留下來,保護你。”

良久,江言沈聲道:“保護好你自己就行了。”

這話驚得風月手一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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