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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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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的天堂[鼠貓現代]》只愛小白

(1)

實習護士Ella一推開病房門,就看到白色邊框的窗子被推到最高,病人的上半身已經完全探在窗外,好像最後一片秋天裏的葉子,隨時隨地就要從這7層高的地方飄落下去。

“Joe,別這樣!”

她已來不及多想,一把抱住病人的腰往後一拽,於是兩個人一起狼狽地倒在淺色的地毯上。其實她不算是一個健壯的女生,只是病人有著和身高不成比例的消瘦。

盡管是柔軟的地毯,病人似乎還是摔疼了,沒有力氣爬起來的樣子。她小心地從地上扶起穿著淺藍色病服的展昭,然後一步步牽他躺回床上,關了窗,走回病床邊,拿出吊針準備為他輸液。

每到這個時候,她都會很緊張。自己插針管的技術馬馬虎虎,她幾乎被所有她的病人投訴了一遍,除了這個好看的中國男生。

天知道他是被自己折磨得最慘的一個,因為他的血管沒有普通美國人那麽明顯,所以總是要試好幾次,最後總是搞得像獻血一樣。

Ella曾經問他為什麽不投訴自己,他說這樣就很好啊,哪個病人能像我這樣幸運有個專屬的護士呢。

這次一下子就插進了血管,果然手法已經熟練了不少,她目光感激地偷偷瞟向他。這是最讓她自己懊惱的地方,越是面對漂亮的男生,就越是不敢看,只要偷偷看一眼就會臉紅心跳。

“Ella,怎麽臉又紅了?”展昭的嘴角輕輕勾起,卻並沒有轉過頭看她。

“沒,沒有!”她瞬間撤回手捂住發燙的臉頰,“你怎麽知道,你又看不見。”一說完最後三個字,她就覺得又難過又後悔。

過去他還能朦朦朧朧看得到,每次自己故意這麽說,他總會拼命地反駁,說看到她今天又長了一個巨大的痘痘或者換了新劉海,來證明自己都看得見。

可是從昨天開始,他完全失明了。她碰巧看到了攤開放在Dr. Schiff桌子上,屬於他的最新的檢查報告。

展昭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但是只是一瞬間的轉換,快到即使她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也不由懷疑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什麽呀,呵,呵呵。呀,真是不甘心啊,便宜了你這小丫頭,以後你是不是就可以這樣正大光明地看本帥哥了啊!餵,口水,口水要滴下來了。快拿這個擦擦。”

展昭摸到擺在床邊小櫃上的紙巾,抽了一張遞向她,臉上保持著一副吃大虧的表情,眼睛望向她,卻空空的,沒有人任何焦點。

她拿紙巾輕輕按去眼角的潮濕,又狠狠擤了一下鼻子。聲音嗡嗡地說,“哼,我才不稀罕呢,隔壁病房今天進來一個新病人,比你帥一百倍!”

展昭頗有些無奈地攤攤手,好像很受打擊的樣子,“怎麽辦,我的Ella有新歡了,看來這樓還是要接著跳,不能放棄啊。”

“Joe!”

“呵呵,我開玩笑的。而且剛才我真的沒有想不開,Ella,我要為我愛的人堅持到最後一秒。剛才只是覺得空氣太幹燥,想多透透氣。”

她把他的手輕輕平放在他身側潔白的床單上,又把床頭搖起一點角度,把百葉窗簾稍稍轉動了一點,讓紐約深秋的溫暖陽光細細地灑在他消瘦的臉龐上,可以看到那纖細的白色絨毛暈染著一層明亮的光彩,讓蒼白的臉增添了不少的生氣,一如她第一次在這個病房裏看到展昭時的那樣。

她剛想轉身出門的時候,忽然想起昨天下班後在Flushing幫展昭買的國際長途電話卡。

“Joe,你那張電話卡快用完了吧。我給你買了一張新的,還是7塊錢700分鐘的那種,密碼我馬上報給你聽。”她摘下一個發夾,開始刮背面的密碼條。

“Ella,能想個別的方法嗎?最近我有些記不住東西了,不去實驗室,好像人都變笨了呢。連這樣幾個數字都會記不住。”

她拿著發夾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粉紅的發夾摔在地上,碎裂成了兩半。

“唔。Joe,其實你可以直接撥電話回中國,根本不需要自己買電話卡省錢,你的教授已經說過學校和實驗室會為你承擔所有費用的。”

“我知道,不過還是用自己買的卡打起來實在,呵呵。”

“就知道你這樣說,將來等你出院了,一定要把女朋友帶來美國讓我瞧瞧。到底有多漂亮呢,讓你天天一個電話都不覺得累,給你輸的營養液都補去打電話的精神了吧。”她又習慣性地偷瞟向展昭的側臉,竟然可愛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真的害羞了,還是因為陽光的溫暖。

“對了,從今天開始夏令時結束了,也就是說,我們要往後調一個小時,現在紐約和上海差13個小時了,給你的sweetheart打電話別忘了時間變咯!我去隔壁病房了,哈,那個新帥哥應該就快醒吧。Joe,好好休息吧,下午我再來換吊針。”

“Ella,拜托,是昭不是Joe!”展昭存心提高了一點聲音對著即將退出病房的她喊道。

“Joe! right? Joe.”然後是吃吃的笑聲,還有房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展昭把頭轉向窗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慢慢地展平,口中幹澀地吐出剛才被強吞下去的半句話,“Ella,我還有多少時間呢?”

(2)

Ella再走進展昭病房,已經是夕陽西斜的時分了,白色的房間充滿暖桔色的光線。

展昭還沒有醒,今天的藥劑裏稍稍加了安眠的成分,因為病人最近開始出現頭痛的癥狀,雖然他很少提,但從他濃濃的黑眼圈可以知道他睡得不好。

病房裏有一臺小小的電視機,她走過去把它打開,音量低低的,頻道總是鎖定在National Geography,她知道他喜歡被這個頻道的節目叫醒。

她不是真正意義上的ABC,小學的時候才移民來美國,而且在家被要求講國語,她能聽懂也能說簡單的國語,只是不能讀。

展昭住院已經快6個月了,她喜歡這個安靜的中國男生。雖然他們的相處只限於打針和吃藥的時間,但是憑著女人的第六感,她覺得他一定是個好男人。

“Ella,能幫我把床再搖起來些嗎?”

“嗯。”她回過神來,展昭已經醒了。於是她走到床邊,按下按鈕,床頭自動豎了起來。然後她扶著展昭的手臂,幫他坐起一些,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

透過薄薄的病服,手上傳來不正常的溫度,她輕輕搭了搭展昭的額頭,果然有些發燒了。

“你這家夥,又發燒了,以後不能再站在窗口吹風知道嗎?這裏秋天的風很冷。”她真的有點生氣了,自己每天都為他的漸漸衰弱而擔憂,可他自己卻還在做這樣沒頭腦的事情。

“對不起,Ella,可我真的好想聞聞新鮮空氣的味道,現在什麽也看不見了,我覺得自己快要腐爛了,呵。”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竟然有一絲慌亂,然後是一種讓人窒息的絕望。

此刻,她只想擁住眼前的他,用溫暖的懷抱融化那開始結冰的眼神,她還想對他說一些有關未來和奇跡的東西,就像她過去對其他晚期腦癌病人說的那樣,她一向都說得很好的。可是現在她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也沒有上去擁抱他。她害怕讓他聽出自己心虛的語氣和緊張的心跳。

病房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得到National Geography Channel裏正在播放的非洲原野裏的聲音。

“呃,不會是睡著了吧?”

“哪有要睡啊!我可是很professional的。……哈……”很不自然的,她果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還很做作地咂咂嘴。

“唔,今天有隔壁的新病人所以累壞了吧。對了,那個‘新帥哥’怎麽樣了?”展昭有意把新帥哥加了個重音符號,好像加進了濃濃的醋意似的。

“你說Brian嗎,是個有趣又吸引人的家夥呢。好像和你來自同一個城市上海,我沒記錯吧?上午他一醒過來,就在那裏畫卡片,還讓我分給其它的護士寫些可愛的話,說是要附在禮物裏送給某個兒童之家的。還不停在打電話聯絡,好像今天晚上會有相關的活動,總之是個精力充沛的家夥,在病房裏也沒有一刻閑著。手上的針掉了好幾次,我都要時不時去看一下。”

“哦,他身體好些了嗎?”展昭微微一笑,對此他並不覺得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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